☆、阿闊
但老李活了大半輩子,早就是半個人精,陳湮那點小心思他豈會看不出來。不過是順坡下驢,給彼此臉面而已。
現在有了煙波莊這層關係,老李自然是鼎力相助。
陳湮這才又興奮起來,老李拉著他正要讓他講故事,便見楚天闊之前派出去的手下回來了,站在門口給了楚天闊一個眼色。
楚天闊知道有消息要彙報,便道:「今日天色已晚,前輩不如先休息?」
老李很有眼色,也不堅持。楚天闊派兩個人把老李送回家,約定明天一早和陳湮一起登門拜訪。
「去看看雲舒?」楚天闊提議。
陳湮點頭,知道他這是準備把消息也說給楚雲舒聽,讓大家一起分析分析。
兩人去了楚雲舒的房間,坐下後,手下便道:「我們盯了幾天,終於有兩個門派的掌門有事落單。我們跟了一會兒,到了陳家附近就沒了蹤跡。陳家周圍都有高手把守,我們沒辦法靠得更近。」
陳湮和楚天闊都不意外,這是一早就有的猜測,只是如果沒辦法靠近打探消息,那麼單知道這一點其實沒多大用處。
「那回來的那兩個掌門呢?」楚天闊問。
手下答道:「也沒有什麼異狀,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偶爾出門結交一些朋友,不過最近幾天出門得少。」
「會不會是察覺到你們跟著他們?」陳湮猜測道。
手下搖頭道:「我們很小心,確定他們都沒發現。」
「那這幾日城裡可有外族人出現?」陳湮又問。
手下答:「並沒有,不過即便是有,也許有可能用易容,很難辨別出來。」
「易容……」陳湮重復了一遍,眼睛里閃著晦暗不明的光。
這些消息不僅沒有撥開眾人眼前的濃霧,反而讓事情更加撲朔迷離。
楚天闊見陳湮面露失望之色,安慰道:「現在臨近英雄宴,陳珺可能也不會有什麼大動作。等到了宴會上,我想重頭戲該開始了,那個時候我們再查,或許能有所發現。」
「也只能這樣了。」陳湮說著,眉頭緊鎖,他擔心的是到了英雄宴後,木已成舟,怕是來不及。
楚天闊自然也有這樣的顧慮,只是如今也並沒有更好的辦法。
陳湮沈吟了一會兒,一拍手道:「看來咱們這個故事的進程,得加快了。」
「嗯?」楚天闊和楚雲舒都扭頭看他,不知道這和故事有什麼關係。
陳湮神秘一笑,道:「先保密,等你們聽完故事就知道了。」
楚天闊無奈,正要讓他不要故弄玄虛,卻見楚雲舒柳眉一鎖,微微側頭,手掌一揮,早有幾枚小刀破開窗戶紙,飛了出去。
幾乎是在楚雲舒皺眉的一瞬間,楚天闊也察覺到異樣,推開窗戶跳了出去。
陳湮心一緊,跑過去趴在窗戶上張望。
這房間背後靠河,這會兒楚天闊正提劍站在窄窄的河堤上,遠處月光映照下,有一個人影飛快地閃過一道拱橋後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河面上一圈圈淺淺的漣漪,倒影在河裡的大半個月亮也跟著起起伏伏。
楚天闊的手下早已跟了上去,楚天闊為防對方有別的目的用調虎離山計,便將追人的事交給手下,依舊從窗戶跳回來。
「是什麼人?」楚雲舒聽見聲響,問。
「蒙著面沒看清楚,輕功很高,你的暗器應該打中了他。」楚天闊走回來坐下。
陳湮拍著胸脯心想:「這就是江湖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人扒窗戶。」
不過他也親眼目睹了楚雲舒的實力,想必她是先一步聽見了動靜。而且很可能她煉的內功功法和楚天闊是一樣的,那暗器打出去竟然也沒有聲音,因此才能猝不及防打中那個人。
「會不會是陳珺的人?發現你派人跟蹤那些掌門之後便順勢跟過來打探消息。」陳湮首先想到這一點。
楚天闊想了想道:「不大像,且不說我們並沒有打探到有用的消息,而且陳珺既然行事隱秘,就不會貿然冒險暴露自己。」
「除了他,還會有誰?」陳湮問。
楚天闊看了楚雲舒一眼,道:「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我父親的事,你還記得我說過三年前有人夜闖煙波莊,我猜想這兩件事極有可能有聯繫。所以也不排除這是那個闖山莊的人派來的。」
陳湮一時倒是沒想到這一點,便問:「那個人闖煙波莊是為了什麼?」
陳湮也就是試探一問,如果這事牽涉煙波莊隱秘,楚天闊不說他也覺得正常。但沒想到楚天闊竟向他坦白:「我父親多年前曾和別人一道領悟出一種功法,能讓我們的武功更進一層。而後他在此基礎上把希聲劍法一百一十八式增加到了一百六十八式。我猜想那人或許是聽說此事,衝著劍法秘籍來的。」
「那他拿到了嗎?」陳湮擔心道。
楚天闊卻是苦笑道:「自然是沒有。」
陳湮剛松了口氣,緊接著就聽楚天闊繼續道:「我們山莊里根本就沒有新的劍法秘籍。」
「沒有?」陳湮倒是吃了一驚,「你父親藏到了別的地方,還是……」
楚天闊點點頭,道:「你猜得沒錯,我父親根本沒有把劍法記錄下來,甚至沒有教給我們。」
陳湮更加不解,即便是擔心有人聽說秘籍會來爭搶,但是把劍法教給兒子總沒什麼顧忌吧。
不過他轉念又一想,既然已經有人覬覦這秘籍,若他真的教給了楚天闊,那也就意味著很可能會有更多人知道,到時候肖想秘籍的恐怕就不止那個人了。
楚天闊見他像是想明白了,道:「我父親不把劍法傳授給我自然有他的原因,我猜測大概也是為了保護我們。」
唉,陳湮不禁在心裡嘆了口氣,老莊主用心良苦,為了兒女平安,寧可捨棄上好功法。結果後來還是招致災禍,也真是可嘆。
念及此,他忽又想起還在現代社會的他老爸,也不知陳璟是不是真的能到那個世界去,如果不能,乍然失去自己的兒子,不知他還要如何痛斷肝腸。
陳湮覺得眼眶發澀,假裝有了困意,揉了揉眼睛,道:「這次的黑衣人如果真的是那個人派來的,說明他按捺不住,我們正好有跡可循。想必是今天講了太久的故事,竟然有點困了。」
楚天闊見他眼眶發紅,隱隱似有淚光,不知是何緣故,難不成是聽見他父親的事而感懷?
這時追人的人回來了,一臉慚愧地跟楚天闊說他們跟丟了人。楚天闊擺擺手說無妨,反正他們也沒說什麼特別值得打聽的。
說完便跟楚雲舒告辭,讓她早點休息。
陳湮也道了晚安,跟著楚天闊出門回到房間。
陳湮準備去洗把臉,楚天闊卻跟在他旁邊,問道:「子玉,你沒事吧?」
陳湮一愣,明白剛才自己那短暫的失態還是讓他發現了,便張嘴打了個呵欠,因此又擠出兩滴眼淚來,道:「沒事,就是困了。」
楚天闊見他不打算說,便也不追問,只道:「那早些休息吧。」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陳湮背對著楚天闊,忽然心裡湧出一股委屈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經歷的幾乎全是刀光血影。他無人可訴說,只有這個人一直相信他,照顧他。
陳湮想過要不要把實情告訴這個人,但這種太玄幻的事且不說他相不相信,就算他信了,那又如何。除了這個,還有心底里那點無法言說的心思。越向這個人袒露更多的心扉,就不免更加意難平。
他多想兩個人可以心意相通,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向他傾訴所有的話。
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陳湮忽而起了點壞心思,非要捉弄一下身旁這個人不可。加之今晚說起他父親的事,他想必也不好受,趁此機會正好安慰安慰他。
於是他躺了一會兒,放勻了呼吸,便一翻身,假裝睡著了一樣,向楚天闊挪過去,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果然,楚天闊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復正常。
陳湮嘴角微微勾起得逞的笑容,楚天闊卻抬起一隻手環住陳湮的肩膀,將他帶進懷裡抱住。
陳湮:???
什麼情況!!!
而且陳湮察覺到楚天闊做這一系列的動作十分自然流暢,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做。感覺到對方的腳也靠了過來,感覺到熱烘烘的溫度,他終於反應過來。
所以他每天晚上夢見的八爪魚就是這傢伙,所以他總說自己手腳涼,原來是每晚都在替自己捂著。
他咬緊牙關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來,把眼中的酸澀強行壓了回去。隨即就為自己之前的那些心思感到後悔。
還要怎樣呢,這不就足夠了嗎?
想到這兒,胸中情緒翻湧,他便不自禁地收緊手臂把人抱住,隨後仰起頭,像是說夢話似的,在這人耳邊喃喃了一句:「阿闊,別怕……」
楚天闊身體又是一僵,感覺到懷裡的人的呼吸噴在自己脖子上,帶來一陣微微的癢,心裡竟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想要與對方更加親近。
不過他到底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在對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像是安撫一般,驅散腦子里紛亂的思緒,閉上眼睛,慢慢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闊仔喲,撲上去,親他呀!
大家都開始潛水了,哭唧唧。
需要小天使親親抱抱舉高高(留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