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挑釁引誘

　行星樂隊這次的歸家之旅非常坎坷。

　一開始， 那位巡演的總負責人就給出了一個前提條件︰先完成演出。

　也就是說， 只有演出結束， 才同意他們利用閑暇時間回家，去探望家人。

　這要求不過分， 本來就是該做的工作。

　所以， 大家立刻就答應了。

　但問題出在， 他們這時候總忘記自己的身份，也完全沒有明星的自覺，對自己的受歡迎程度也估計錯誤。

　在當晚演出的時候， 舞台底下就聚集了差不多有一兩千人。

　而巧合的是， 在這一兩千人里，又有著樂隊成員都非常熟悉的面孔，最早可以追溯到俱樂部時期的那一部分歌迷。

　在演出還沒開始前， 詹姆斯剛好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然後，這傻瓜就直接從後台跑了出去。

　他本來是想過去敘敘舊，再問問德懷特先生最近過得怎麼樣一類的……

　結果， 舞台下的這些歌迷們看到他後， 一下子就沸騰了。

　他們尖叫著︰‘吉米！吉米！吉米！’開始如潮水一樣紛紛地朝他涌了過來。

　有想和他說話的，有想和他握手的， 還有想拉住他的衣服，來吸引注意力的……

　詹姆斯起初還沒反應過來， 下意識地回應了幾個人。

　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也不知道最開始的人是誰……總之， 大概是一個用力過大， 只突然听到‘撕拉’地一聲響，金發主唱為表演而特意穿的那件白襯衫就被硬生生地給扯了一道口子。

　詹姆斯當時就愣住了。

　接著，更多的人失控地朝他撲了過去。

　好多人伸出手開始扯他的衣服，還有人想撲上去摸摸他、抱抱他、甚至親親他，反正整個場面一下子就全亂套了。

　詹姆斯根本沒想到會有這種後果。

　和蘭斯喜歡和人保持距離不一樣，他一向較愛和觀眾接觸……

　可在以前，也沒遇見過這樣的啊？

　他頓時不開心起來，皺著眉伸手去推周圍人。可此時，前擠後擁，背後被人一推，險些一踉蹌地趴到地上，最後，只能勉強堅持著站穩，再試圖重新掙扎著走出人群。

　但太難了。

　他幾乎完全被人群淹沒了。整個人就像是一條在驚濤駭浪中，勉強艱難前行的小船，拼命往前走的同時，周圍還不停地有鯊魚想把他拽回水中吞掉。那感覺真讓人窒息。

　這時候，蘭斯最快地發現了不對。

　他一邊當機立斷地通知保安去救人，一邊卻跑到了舞台上。

　保安們急忙沖去解救可憐的金發主唱。

　蘭斯直接跑上舞台上，拿起麥克風，對著下頭就開始喊︰「讓開，麻煩大家讓一下。听我說，都听我說！我們他媽的就這一個傻逼主唱。求求你們，行行好，別弄死他，要不然我還得再找一個。」

　操！

　這混蛋說得是人話嗎？

　人群中的詹姆斯怒從心頭起，心里直想罵娘！

　幸運的是……

　這時候，幾名保安終于把他從人群中給搶了回來。

　在底下那群瘋歌迷的各種尖叫和反復呼喊聲中，詹姆斯氣沖沖地回了後台。

　這時候，他上身的衣服都被撕成一塊塊碎布條了，兩個胳膊也有著被人抓過的淤青，後背還被指甲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要不是一直努力扯著褲子，搞不好褲子也得被人給扯下去。

　真他媽見鬼。

　這些人都瘋了嗎？

　蘭斯第一個迎過來，那雙藍眼楮中盈滿了擔憂︰「沒事吧？」

　「放心，不會給你換主唱的機會。」詹姆斯沒好氣又針鋒相對地回了一句。

　但蘭斯卻直接撲了過來，伸出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非常、非常地用力。

　這一刻，兩個人貼得特別近，近得既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也能听見彼此的心跳聲。

　詹姆斯沒被瘋狂的歌迷嚇到，卻被他的反應給嚇到了。因為從來沒看到蘭斯有這麼失態的表現。

　‘……這膽小鬼大概是被嚇壞了？’

　他有一點兒不自在地暗自思量。

　可是，想到他失態的原因，莫名地又有點兒開心，像是小時候吃到的第一勺蜂蜜，心里美滋滋的。

　于是，他猶豫又體諒地拍了拍蘭斯的後背說︰「別怕！換你被歌迷圍了，我他媽肯定不會在舞台上說胡話，保證不換吉他手，還第一時間趕去救你。」

　蘭斯立刻松開他︰「Fuck off！」

　詹姆斯委屈地癟嘴︰「又生氣？」

　這事只能算是演出前的一個小插曲。

　除了蘭斯後來又神經緊張地找了一堆保安站舞台下保護大家安全外……

　詹姆斯神經粗大地完全沒受到任何影響。

　因為衣服被撕壞，而且後背抓痕實在有點疼的緣故，他干脆不顧蘭斯反對，直接裸著上了台，但全程都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該唱就唱，該跑就繼續跑，聲線依舊驚艷，發揮全程穩定。

　反而是平時最穩定，哪怕喝醉也不錯音的蘭斯精神恍惚地一連彈錯好幾個音。

　如果不是大家足夠默契，及時救場，搞不好又要翻車。

　等到演出結束，歌迷們還遲遲不走，行星樂隊不得不應主辦方要求，上台加演了一場。

　也直到這時候，蘭斯的發揮才重新又變回了正常狀態。

　之後，他們為了躲避那些鍥而不舍又徘徊不散的歌迷，又在後台足足多待了兩個小時。

　他們坐在後台瞎聊天，自然免不了提到了之前的回家計劃。

　「我原計劃要陪我媽媽出門逛個街的。」

　西奧發愁地問︰「我現在還能去嗎？」

　鮑德溫也愁︰「我本來想買火車票回家的，會不會和詹姆斯一樣被人圍了？」

　大家開始面面相覷，終于有了‘樂隊已經走紅’的正確認知。

　好在雖然他們自己犯傻，但巡演這邊的工作人員不傻。

　埃布爾給他們照得那位巡演經理比爾非常負責地給四個人都雇了一輛車，並讓司機挨個兒地送他們回家，車里還配了幾名保鏢，來確保他們的安全。

　雖然這時候的配置都很簡陋。

　但工作人員們已經做到了所能做到的一切。

　詹姆斯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滿臉新奇地在保鏢的護送下回了家。

　親爹和親哥都熱情地歡迎了他。

　只是……

　老約翰一眼就看到他脖子上被指甲抓破的痕跡，還有手腕上的幾塊淤青，一時間變得欲言又止︰「你，你在外頭……也別太亂搞了啊，我現在還沒孫子孫女出來吧？」

　「親爹啊！！你能不腦補嗎？」

　詹姆斯只好把遇到瘋狂歌迷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老約翰半信半疑。

　但這時候，時間已經太晚了，大家還是決定先休息，有事睡醒再說。

　第二天，當詹姆斯起床後，發現親爹和親哥全都表情復雜地在客廳里看著他。

　「怎麼了？」

　他一邊問，一邊走了過去，然後，驚訝地發現桌子上放了好幾份報紙上，而這些報紙上，無一例外地全刊登了他昨晚裸著上身的照片。

　「吉米啊！」老約翰咳嗽一聲，有點兒尷尬地說︰「報紙上說你上舞台前，要先和人來一炮，才有精神唱歌？」

　「我沒有，我不是，他瞎說。」

　詹姆斯反射性地辯解。

　林德也抓了一份報紙出來，語氣很幸災樂禍地說︰「這份也說你和一個黑發的姑娘在角落里展開了‘瘋狂大戰’，而她就是把你後背抓成那樣的罪魁禍首……」

　詹姆斯立刻反駁︰「我沒干過，你們別整天看這種亂七八糟瞎說的報紙！」

　老約翰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直接把桌子上報紙抓起來扔進了垃圾桶︰「吉米，你長大了……」

　「喂喂，你們不是真信了吧？我真沒干過。」詹姆斯生氣地打斷他嚷嚷。

　「我當然知道你沒干過。」

　老約翰點了根煙，很自然地說︰「你外表看起來厲害，可骨子里依然是個小傻瓜。听著，兒子，我只是想告訴你，現在你負\面\新\聞太多了。當然，我是不信的，可挺多不了解的傻逼們沒準就都信了，你在外頭多注意安全。」

　詹姆斯特別感動︰「爹啊！」

　老約翰又說︰「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特別好！在哪都不如在家好。」詹姆斯繼續感動地抒情。

　「哦，那你收拾收拾就繼續回去工作吧。」老約翰點點頭回應他。

　詹姆斯整個人都懵了︰「什麼？等等，可我才剛回來啊！」

　「對啊，你剛回來，咱家門口就有人扎營了。」林德一臉無奈地開口︰「我們都不敢開門了。」

　詹姆斯疑惑地望著他。

　林德于是轉身拉開了窗簾，指了指外頭。

　詹姆斯狐疑地走過去，驚訝地發現，外頭居然有一群青少年正在窗外興奮地朝自己揮手。

　而在他們旁邊不遠處，有好幾個搭好的、那種露宿野營用的帳篷，顯然，他們昨晚上就住旁邊了。

　「瘋了，都瘋了！」

　詹姆斯放下窗簾，語氣震驚地說。

　然而，這事不僅僅發生在他一個人身上。

　很快，蘭斯在電話中的惱火聲音也證明了同樣有歌迷找去了他家里。

　于是，才到家沒多久的四個成員，為了不給家里人添麻煩，只好又離開了。

　他們重新聚集後，一起回到了巡演團隊訂下用來休息的酒店。

　彼此在屋里面面相覷，心情都有點兒不好。

　西奧第一個惱火地嚷嚷起來︰「為什麼我他媽都到家了，結果還是出來住酒店？」

　是啊！

　為什麼？

　恰巧，埃布爾又找了記者來給詹姆斯做采訪，主要想讓他解釋一下報紙那張裸上身照片的事。

　雖然揣測他私生活混亂的假新聞已經很多了，可也不能一直听之任之，能解釋的還是解釋一下。

　于是，詹姆斯不得不又對著記者復述了一遍事情經過。

　然後，他想趁機勸勸歌迷們冷靜，就借著這個機會，干脆對著鏡頭說︰「听著，我不太明白你們內心里的真實想法。但其實，你們做的那些都是很沒必要的事情。仔細想想吧……如果你真抓住我了，又能對我做什麼呢？」

　「這個傻逼！」

　蘭斯采訪還沒看完，就想把電視給砸了。

　其實，不管是他，還是鮑德溫和西奧都能理解自家主唱的真實意思。

　他應該是想說‘你抓住了我，又不能對我怎麼樣。所以，伙計，冷靜點兒，別做沒用的事了’。

　可問題在于，詹姆斯長得實在不像個好人。

　他那張臉完全不適合說什麼勸人向善的話，一頭張揚的金發，還有一雙總也不安分的活潑綠眼楮，對著鏡頭吊兒郎當的，還一臉滿不在乎地說什麼……

　——如果你真抓住我了，又能對我做什麼呢？

　拜托！根本沒一點兒阻止的作用啊！

　反而更像是一種……挑釁，或者說是引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