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捌)
第二天中午, 孟樆吃完陳媽做的飯準時下了樓。一出樓道門口, 就瞧見季刑辰站在那等他。
這傢伙難得沒臭美穿什麼呢子大衣,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
孟樆今兒也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 兩個人款式差不多。可走近了他才發現, 哪裡是差不多,壓根就是一個牌子的同款系列!
季刑辰這件衣服是前兩天去商場照著他的牌子特意買的,就為了跟他弄個情侶款。
陳媽出差那幾天, 他在孟樆家裡基本上把這傢伙衣櫃都翻了個遍,為的就是偷偷弄幾個情侶款, 來個不經意的小默契。
孟樆骨架小,身形修長, 脖子手腳都纖細,天生的衣架,就是套個麻袋都好看。他的衣服基本都是陳媽給買的,陳媽買什麼他就穿什麼, 一點都不挑。
季刑辰當時對著他衣櫃一頓狂拍, 完了還特隱晦地和陳媽打聽她平常都去哪個商場給孟樆買衣服。好在陳媽沒多想,還特別開心地跟他分享購物心得。
他去了陳媽說的那幾家店,把孟樆有的款式都買了個遍。只不過前段時間苦於兩人還沒確定關係,就沒敢亂穿。現在逮到機會,自然要翻出來套身上得瑟一番。
他清了清嗓子, 特高興的顯擺著, 「咱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心有靈犀, 這算是情侶款啊!」
孟樆瞧著他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裡有些想笑,可面上卻憋住了。這傢伙昨晚非要給他找衣服搭配,說什麼去看他母親的朋友不能穿的太隨意,他也就沒多想。這會瞧著兩人的外套,自然知道他打的什麼鬼主意,心裡一陣陣無語,覺得他還真是幼稚的可愛。
季刑辰不管他怎麼想的,拿著手機就對著兩人『咔咔』地來了兩張合影自拍。
孟樆餘光一瞥,才發現他指尖有些紅,估摸著在樓下等了挺久被凍的,心裡一時有些歉意。
「你怎麼不上樓,在這等著多冷。」
臨近春節,溫度不升反將,北風跟刀子似的往臉上刮。孟樆才剛出來一會,就覺得有些冷,也不知這傢伙在樓下等了多久。
季刑辰低頭在那挑圖片,完了特不要臉的在那p圖。他到是沒弄什麼瘦臉磨皮,就是在兩人中間加了個大大的紅心,此時聽到孟樆的話頭也沒抬,「穿成這樣上樓有點明顯,萬一讓阿姨發現……」
他說道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他倆這事不可能掖著藏著一輩子,他也不想委屈孟樆,早晚有一天會帶他和陳家人攤牌。.可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自己承當,但是肯定不會放手。至於季家那邊,季母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些,不過她到是什麼都沒說。而季昀晟,壓根就不再他考慮範圍中。
他想到這,微蹙的眉頭鬆了下來,抬頭覷著孟樆可憐兮兮說,「確實挺冷的,我手都凍僵了。要不……你給我暖暖?」說完就要去握孟樆的手。
孟樆知道他不安好心,可瞧著微紅的手指也有些心疼。
他解開陳媽給他掛在脖子上的手套,直接遞給他,「吶,給你,這個是綿的挺暖和,你捂一會就好了。」
季刑辰:「……」
手牽手,手暖手的戲碼被強制刪除,導致季刑辰接下來幾分鐘嘴角一直都下耷著。不過,想到兩人今兒穿著『情侶裝』,一會完事還能去約會,心情微微好了些。
季刑辰叫好車,兩個人才一起出了小區。
季母的朋友是一位和藹的阿姨,皮膚白皙,身材微微發福,穿的乾淨整齊,人瞧著很隨和。看起來,和季母強勢冷漠的性格截然相反。
孟樆最初以為只見委託人,可到了咖啡店才發現季母也在場,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他上次見季母時和季刑辰還沒在一起,可這會剛確認了關係,就見家長,心裡難免有些忐忑和不安。
他現在到是有些佩服季刑辰,也不知這傢伙昨天是怎麼淡定自若的和陳媽談笑風生的!
「阿樆,你喝點什麼?」季母瞧見他笑了笑,目光雖然在兩人的衣服間打量一下,但是沒過多停留。她表情自然得體,和平常淡漠的性子比起來算的上是很親暱了。
季刑辰自然的接過話,「給他來杯牛奶,他最近失眠。」
孟樆面上有些尷尬,心裡卻腹誹;失眠還不是被你害的!可這話他也就敢在心裡想想,壓根就不敢當他們面說。
過了會,服務員端上一杯溫熱的牛奶。季刑辰怕燙,貼心的用手試了試溫度,覺得不太熱了才給他。
季母雖然把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但並沒有說什麼。她優雅的喝了口咖啡,然後向他們介紹坐在自己身邊的朋友。
「這是你們云姨,我初中最好的朋友。」
孟樆連忙乖巧地叫著,「云姨好。」
云姨瞧著兩個孩子異常俊美,眼裡都是驚豔,「難怪你總跟我誇小辰,這孩子長的可真帥,人看著又穩重又成熟,是個好的……」
她說完,想到自己的兒子,嘴角不自覺帶了抹苦笑,「你就別當女魔頭了,早點退休讓位給兒子吧,以後就在家裡享兒子福就行了。」
「安樺也不錯,模樣性情都是頂尖的。你這個當媽的就愛胡思亂想。」
季母跟她多年來關係一直都不錯,謝安樺是云姨的兒子,她從小看到大,早把這孩子當自己兒子看待了。想著好友和自己說的事情,安撫道:「你不是有事要說嗎,說吧!」
孟樆記得季刑辰和他說過,這家人的兒子出了些怪事。他看季母對著云姨熟稔親密的樣子,知道這兩人私交甚篤,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傾聽。
云姨嘆了口氣,看了多年好友一眼,在她的鼓勵中慢慢講著,「我兒子今年26歲,他叫謝安樺。他高二時出過車禍,眼睛受了傷,是一名……視障人士。」
孟樆知道所謂的視障人士其實就是盲人,只不過是一種很書面的說法。他見云姨說道這三個字時,目光暗淡,心裡清楚,這位母親到現在怕是都沒有從當年的陰影中走出來。
「我兒子真的特別優秀,他小提琴拉的特別好,夢想就是考入克迪斯音樂學院。可誰也沒想過,老天爺會給他開這麼一個玩笑。很多時候我都在想,若是出事的是我……」
她說到這停頓一下,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捧著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茶,穩定情緒後才漸漸進入正題。
「他出事後緩了半年,然後轉到了帝都的盲人學校,畢業後留校當了一名音樂老師。學校離我們家有些遠,當初考慮他的工作,我跟他爸在那附近給他買了套房子。原本我們是打算搬過去和他一起住,想就近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可他卻毅然拒絕了,說自己不能一輩子都不獨立依賴別人。他這人平常瞧著挺好說話的,可是固執起來誰都勸不了,我們雖然心疼他,但是覺得他說的也有些道理,便猶豫了。」
「當初安樺出事轉學時,為了能讓他以後有個保障,我們在學校附近給他買了個門市開了個樂器店。那店離他小區不遠,店裡現在的員工還是他的老同學,平常沒事也經常幫他,我們左右一想,也就同意了。」
孟樆聽到這,心裡感嘆著這對父母的良苦用心。又是臨近買房又是提前開店,做這些準備,是怕自己百年後撒手人寰兒子沒照應。
帝都花銷不小,房價更是高的離譜。雖然當年買門市沒現在高,可對於大多家庭來說依舊是一筆巨款。
云姨穿著打扮都很普通,放在一邊的手機是用了很多年的老款,包也只是普通的牌子,估計是把錢都存了起來,打算給兒子留下。天底下的父母大概都是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給自己的孩子,寧可自己吃苦受累,也不忍心他受丁點委屈吧!
當然,某些人是例外。
云姨繼續說,「我們最初擔憂過幾次,週末沒事會找各種理由和藉口去他那看看,直到發現一切正常,慢慢也就放心了。最開始發現不對是在去年4月。因為前一年我被派到國外工作,有半年多沒見兒子有點想他,下了飛機直接去找他。結果到他家時,發現裡面的物件擺放的都整整齊齊,乾淨的不得了,連撮狗毛都沒有。我以前一直以為是店裡那個老同學去給他收拾的,可晚上路過店門口碰到了人才知道,他那同學壓根就沒給他收拾過屋子。」
季刑辰聞言插嘴,「狗毛?」
「對,我兒子有條導盲犬。你也知道,很多時候無論在外面還是家裡,他一個人都不是很方便,有條狗陪著他,我們也放心些。那狗特別聽話老實,我兒子養了很多年。」
季刑辰想起孟樆家的大黑,點點頭,「這沒什麼不對勁,房子乾淨也許是因為他找了阿姨收拾。」
「安樺眼睛出事後,性格就有些孤僻,不喜歡陌生人去他家,所以肯定不可能找阿姨幫他收拾。」
云姨說完,嘆了口氣,「我當時雖覺得不太對,可也只以為他交了女朋友。他們學校有很多年輕的女老師,人都挺好也特別熱情。我怕他臉皮薄,不好意思跟我們提交女朋友的事,就假裝不知道,找了個藉口跟他聊對象的事,可他卻當即矢口否認說沒有。我再三追問他,說房間衛生都是誰做的,他卻告訴我是他那個同學宋安每天晚上過來給收拾的!」
季刑辰皺眉,「這事沒必要撒謊。」
「可不是,所以我才覺得有問題!可真正發覺不對,是有天晚上我們去他家,在門口時碰到他和宋安買菜回來。宋安看到我們,沒進屋就走了,可我怎麼都覺的不對勁,也說不上來哪不對。後來回家,我越想越睡不著,就給宋安打了個電話,可誰知,宋安說他壓根沒在帝都,一個月前就請假陪女朋友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