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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第91章
第91章 空城

  外頭的丫鬟爭吵不休,相互把底揭了個透,到最後誰也沒好意思留下來,氣哼哼地四散開去,兩人也看够了戲,各自回屋。

  懷玉剛一踏進主屋門檻,就聽見個低啞的聲音在門邊響起:「去哪兒了?」

  嚇了一跳,她側頭,捂著心口道:「就在府門口,能去哪兒?你怎麽過來了?也不點燈。」

  江玄瑾細細地打量她一圈,確定她沒什麽大礙,才鬆緩了神色,道:「我剛看完公文,順路過來瞧瞧。」

  這都子時了。才剛看完?懷玉皺眉,伸手捏上他的衣袖。

  一股子沁人的寒意,都滲進衣裳裡了,顯然是在外頭待了許久。

  「你這個人。」李懷玉哭笑不得,「撒謊也不知道換件衣裳?」

  江玄瑾一楞,低頭看了看,似是不知道自己的衣裳怎麽了。正想伸手翻看,手指就被面前這人握住。

  溫度從她掌心傳過來,暖得他一震,江玄瑾這才發現自個兒渾身冰凉,下意識地就收回手退了半步。

  面前這人似是不怕冷,他退她就近,上來就扯了他外袍的系帶,敞開他的衣襟,然後伸手抱了進來。

  「冷。」江玄瑾掙扎。

  李懷玉抱著不撒手,笑嘻嘻地道:「知道你冷啊,所以才給你暖暖。」

  「我是怕你冷。」

  「我才不冷呢,屋子有炭火,出去還有手揣,半點風也吹不著,倒是你。」懷玉仰頭看他,黑漆漆的屋子裡,這人一雙眸子微微泛光,「你做什麽在外頭吹那麽久的凉風?」

  半扶著她的腰,江玄瑾沒答,微微走神片刻,又低頭道:「你隨我去一趟紫陽邊城可好?」

  「嗯?」懷玉不解,「好端端的突然去那邊做什麽?」

  「離一綫城近。而且熱鬧。」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總歸這裡也沒什麽事了,就當去游山玩水。」

  懷玉有點爲難:「就這麽走了沒關係嗎?那欽差早晚是要來的吧?」

  「無妨。」他道,「等他快來了,再應付也不遲。」

  聽他這輕鬆的語氣,李懷玉恍惚間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了,想了一會兒點頭道:「也成。他們跟我在一綫城受了這麽久的罪,也該讓他們放鬆放鬆。」

  「那就這麽定了。」江玄瑾道,「明日便讓人準備。」

  「好。」懷玉乖巧點頭,順著他的力道在床邊坐下,見他有要走的意思,爪子一伸就抓著他不撒手。

  江玄瑾疑惑地看著她,月光從旁邊的雕花窗上透進來,照得她這一雙眼裡精光直閃。

  「你陪我睡。」她半撒嬌半耍賴地道。

  身子微僵,江玄瑾搖頭:「你肚子。」

  這麽大一個,他若與她同榻,萬一擠著壓著了該如何是好?

  「就因爲這肚子,我怎麽睡都睡不好。」委委屈屈地扁嘴,懷玉道,「你在我身邊,說不準我能好受點兒。」

  江玄瑾抿唇,盯著她的肚子看了看:「爲什麽會睡不好?」

  「這個不好擱。」她指了指圓鼓鼓的肚皮,「墊個枕頭又太高,不墊又空落得慌。」

  扯了外袍挂在旁邊的屏風上,他示意她上床去,跟著躺在她身側。

  懷玉笑嘻嘻地抱了他的胳膊:「紫陽君如今真是好說話啊。」

  冷眼斜過來,他道:「我以前不好說話?」

  懷玉瞪大了眼:「你以前豈止是不好說話?壓根是不讓人跟你說話啊!還記得大興五年百花君來北魏那回嗎?朝堂上商議以何等禮節相迎。我剛開了個口,你就把我堵回去了。」

  回想了一下她說的這事兒,江玄瑾道:「你當時說,要以最高禮節迎他。」

  「是啊!」

  昔日一身瑤池牡丹宮裝的長公主高坐帝王之側,笑著道:「東晋百花君地位卓絕,我北魏也該有大國風度,車十馬百,敞門相迎,方能……」

  「殿下。」右下首的紫陽君冷著臉上前打斷她的話,「百花君地位再高也只是個封君,幷非東晋國主,若以此禮相迎,他日東晋國主若來,又該以何禮迎之?」

  李懷玉清楚地記得當時江玄瑾的語氣,那叫一個冷酷無情啊,完全沒給她顔面。

  想起那場景,江玄瑾微微一哂:「我當時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懷玉記仇地掐著他的胳膊,佯裝生氣。

  這人側過頭來,自然地將手墊在她肚子下頭,薄唇輕啓:「不知道上頭坐的是未來君夫人,失禮。」

  「轟」地一聲,一道烟花在心口炸開,劃出漫天的璀璨來,懷玉盯著他傻傻地看著,確定這話是從他嘴裡出來的之後,嘴角就一點點地往耳朵根兒裂。

  矜持端雅的紫陽君……跟她說情話了?有沒有什麽東西能把這話給留下來?她想敲鑼打鼓地告訴全天下!

  「再說一遍。」她眼眸亮亮地道。

  江玄瑾似乎是反應了過來,抿了抿唇,低聲道:「快睡,時辰不早了。」

  「你說了我就睡!」她耍賴。

  頭疼地捂住她的眼睛,他微惱:「你再胡鬧,我便回房了。」

  扁扁嘴,李懷玉又止不住地笑,眼睛眨巴眨巴的,睫毛搔著他手心,本是想逗弄他,誰知道沒一會兒,自己先累了,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興許真是江玄瑾在身側的緣故,她總覺得今日側身睡得比往常舒服,肚子下頭也不空了,鼻息間全是令人安心的梵香。

  於是沒一會兒,懷玉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墊在她肚子下的手一動也不敢動,江玄瑾放輕了呼吸,側頭看著她的臉。

  最近養得好,又沒太多煩憂,這張小臉終於是圓潤了起來。祁錦說這樣養到産前,身子底補回來些,就能少兩分危險。

  既然如此,江玄瑾想。那就讓她好生養吧,任何會打擾到她養胎的事,都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便是。

  昔日不知這是自己的夫人,多有得罪,如今有的是機會,他可以慢慢補償她。

  懷玉這一覺睡得甚好,醒來的時候江玄瑾已經不見了,青絲站在她床邊恭敬地道:「主子,大家都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了。」

  「嗯?都知道要去紫陽邊城了?」懷玉打著呵欠問。

  青絲點頭:「君上一大早就同府裡的人說過了,清弦和白皚兩位大人晚些走,其餘人晌午一過就動身。」

  這麽著急?懷玉點頭,也沒多問,跟著就起身梳洗,看看要帶什麽東西走。

  公主府裡一片祥和。整個一綫城却是人心惶惶。

  大量的官兵涌入城中,將老弱婦孺都護送前往紫陽邊城,壯年男子之中有自願的,便穿上盔甲入軍相幫,有不願的,也跟在婦孺之後一幷撤離。大家都知道,朝廷派兵打到一綫城了,再不走,免不得殃及池魚。

  江玄瑾一連向平陵、長林、南平、公儀等地發了信,警示他們皇帝有强行削地之意。各處都緊張起來,遠遠觀望這邊的形勢。

  就梧自峽谷一戰之後,就在帶兵往回撤,眼下與賈良那一行人的尾軍相遇,與一綫城裡的守兵一起,呈前後夾擊之勢。

  賈良慌啊!他帶著聖上的旨意,連一綫城的城門都沒進去,就要先打仗?可紫陽君的殺心已經赤裸裸地亮了出來,他求和也無用,若是不能打進一綫城,那就會被圍死在城門外。

  思索良久,賈良還是下令大軍進城。起碼要先破了這僵局,保住自己的性命。

  「殺——」城門之外呼聲震天,江玄瑾站在城樓之上,一邊看一邊淡聲問旁邊的人:「看清楚了嗎?」

  探子滿頭冷汗,連連朝他拱手:「小的這就去回禀各位君上。」

  朝廷先動的手,事實就擺在眼前!唇亡齒寒,若是連紫陽君和長公主都無法保住這一綫城。那各地封君又如何能保住自己的封地?

  一綫城百姓奔逃,四散入周邊各地,於是,朝廷派兵攻打一綫城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半個北魏。

  然而賈良什麽都不知道,他只覺得這城進得太過容易,城裡的人似乎也很少,納悶之餘開始搜尋紫陽君的下落,結果發現他幷不在城中,城裡的公主府也空了。

  「總覺得有些古怪。」他喃喃自語,「先前不是還有人說,城裡守軍極多嗎?」

  「定是咱們的人太過威武,嚇得他們落荒而逃了!」旁邊有人笑著奉承。

  「不對。」賈良搖頭,「若是旁人還好說,但紫陽君沒有理由怕咱們。」

  就算進了城,他們也不敢拿江玄瑾如何啊,他還一早就準備好了要去請罪呢。結果現在倒是好,一座空城,紫陽君直接消失了。

  賈良忐忑不安,手下的人却是一進城就欣喜不已,趁著上頭沒管,帶著官差就開始在城中打砸民居。搜奪財物。

  「太過分了些!」長林君聽了消息之後怒道,「一綫城是個孤城,若不是長公主和紫陽君,那兒人都該死完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些轉機,朝廷想的倒是好,派兵來接管,擺明瞭是强搶!」

  「可不是麽?前些時候陛下答應咱們的要求,說是减稅,可减了鹽稅,又在別處加上了,算來壓根沒變,還當多大的恩典呢。」幕僚唏噓,「恕小的直言,咱們這陛下啊,實在是貪心了些。」

  「平陵那邊怎麽說?」

  「平陵君是有苦難言啊,皇帝從他那兒調兵來對付紫陽君,他一百個不願意,正在想法子反抗呢。」幕僚想了想,道,「以小人之見,君上此回倒是可以賣紫陽君一個人情。」

  「哦?」長林君問。「怎麽個賣法兒?」

  「紫陽君現在是兵力最雄厚的一位君上了,他不是打不了,而是不敢與朝廷正面爭這一綫城,恐落下什麽造反的口實。」幕僚道,「君上大可以與南平君一起,替紫陽君出個頭。壓一壓平陵的兵力,如此一來。既給了平陵君臺階下,又幫了紫陽君,兩邊的人情都有了,以紫陽君那知恩圖報的性子,還不得給長林好處?」

  言之有理啊!長林君拈著鬍子仔細斟酌許久,點頭:「倒是可以試試。」

  正好南平君也是想幫長公主的,他躲在南平君後頭出個面。人情撈著了,什麽事兒也落不到他頭上來。

  說辦就辦,長林君給南平去了信,又整合了三千多人,與南平之軍匯合之後,齊齊往一綫城而去。

  這决定沒什麽大錯,江玄瑾也的確準備了豐厚的謝禮給長林君,但自這兩位君上的兵力抵了一綫城,他們就成了皇帝眼裡貨真價實的「紫陽君同黨」。

  李懷麟遠隔千里,不會知道他們是來勸和的還是來做什麽的,他只知道這幾個封君不但聯名奏請减稅,一舉一動還都護著紫陽君,完全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朝臣都緊張起來,誰都清楚封君一旦作亂,對朝廷來說意味著什麽。若是一個封君爲亂,尚有緩和的餘地,這麽多人聯手作亂,怕不是要顛覆了北魏江山?

  李懷麟也有些慌了,他只是想把皇姐帶回來而已,誰知道怎麽就扯上了紫陽君,還扯出了這麽多人來?

  若退,朝廷顔面無存,若不退,那就只能軟硬幷施,給這群人一點顔色瞧瞧了。

  李懷麟還想用平陵的人,奈何平陵君直接裝死,不再聽他手諭調度。若是別人也就罷了,連平陵君也幫著江玄瑾,李懷麟就是真的生氣了。

  「傳朕旨意,平陵君抗旨不遵,有違國法,即刻抓捕歸京都,聽候發落!」

  不敢拿江玄瑾開刀,那就只能從李方物這兒殺鶏儆猴了,懷麟想的也簡單,畢竟是兄弟,他不可能真的處置李方物,就是想把人抓回來問問,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江玄瑾一封信在他聖旨之前早到平陵,提醒平陵君小心,伴君如伴虎。

  李方物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像長林君一般去跟紫陽君討個好,再一聽問罪的聖旨,也不猶豫了,立馬封鎖平陵邊城,與長林君聯繫。

  「你在笑什麽?」懷玉站在庭院裡,側頭看了看旁邊的江玄瑾,打了個寒戰,「怎麽突然笑得這麽詭异?」

  江玄瑾勾唇,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只是覺得今日天氣不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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