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媒體的節操

紐約，布魯克林的一家印刷廠，不停地有新聞紙被運進來。

這裡是紐約一家可以印華文報紙的印刷廠，一個華人經理模樣的人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袋子裡頭裝的是一份《香江時報》的傳真件。

「按著這個出一百份菲林！」

「一張菲林二百美元。」

「我可以馬上給你簽支票！」

「成交！」

…...

「什麼？你說什麼？」

紐約時報大樓裡頭，時事版責任編輯安迪拿著電話目瞪口呆，嘴張得像是能把話筒吃下去。

「真的？已經證實了？什麼意思？是說他們居然相信了？......我要更詳細的資料，馬上傳真過來！」

安迪丟下電話，從椅子上跳起來。

「出了什麼事？！」對面的同事問道。

「我們在墨西哥的通訊社說墨西哥要發生地震，是中國人測出來的，現在他們...正準備大搬家！」安迪飛快說了一句。

「啊？！」

有人剛走過就停下來：「墨西哥地震？那群藥販子的地方？」

這口氣很有意思，這段時間兩國關係可算不上好，紐約時報作為美國媒體的重要指標，這裡頭誰是誰非自然很清楚。

「是墨西哥城，準備做增刊！」

「來得及嗎？電視台電台會比我們先，......」

雖然時報本身是一個集團公司，也有關聯的電視台和電台，但如果說同一個勁爆的新聞，那絕對是沒有相讓的道理，否則最後報紙編輯就得失業了。

「但我們會有深度報導！傳真呢？！」

「在傳！」

一群人圍在傳真機邊上，目光炯炯，這可是真正的大事件，預測地震，中國人，預測了墨西哥的。

傳真很慢，這裡頭包括了原始的資料以及墨西哥那邊的動向。

「據悉，中國的超級計算機測出了一場地震將會發生在墨西哥城，時間為當地時間上午七點左右......中國政府私下通報......」

「總統德拉馬德里在總統府發表全國講話，......通報民眾這一消息，並宣佈進入國家緊急防震狀態，墨西哥沿海各州都進入防震準備，墨西哥城......」

安迪口齒清晰地讀完簡訊，接著是後面......

「他們居然會相信？」

「這可是全國動員！」

「別搶！」

大家湊起來看，沒過一會，情況基本就瞭解了。

「中國官方可沒有出面，只是香江的一家時報做了轉載，還是轉的一份新出的週刊，......」有人已經提出了置疑。

「菲斯你馬上聯繫香江那邊我們的人，讓他們瞭解這個情況，為什麼墨西哥人都開始搬家，那邊還沒有消息過來，他們是不想要工作了吧！」

一人飛快去打電話，香江也有紐約時報的通訊社。

此時幾個編輯已經開始熱烈討論了起來。

從七十年代開始，計算機產業就已經開始發展，到了八十年代，這個產業的增長速度變得非常驚人，很多人都在預測這種機器能給人類的生活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但現在...預測地震？

還是隔著太平洋？

「超級計算機，你相信嗎？」

「理論上來說，是有這個可能，但中國？我可不相信！」一個編輯很冷靜地說道，「並非偏見，他們是真的落後，連面包牛奶都吃不起的國家，怎麼可能呢！」

「你這個其實已經有點偏見了，面包牛奶跟預測地震並沒有直接關係，天天吃麵包喝牛奶難道就能預測？」有人笑道。

那編輯反駁：「我是說他們窮還有落後！你不可否認科技只能在強大的國家才能發展起來，特別是這種！」

「對了，中國人他們有嗎？這東西？」

「有，我有印象，有這個東西的國家不多，他們的芯片好像並不是跟我們採購的。」

「曰本人？」

「好像是，別忘記巴統的中國清單，我們不可能賣好芯片給他們。但曰本人，很難說私底下有什麼交易。」

「我感覺到這下我們的總統要頭痛了！」有人喃喃說道。

「你確定嗎？那這方面倒是可以做點文章！」

「如果中國人拿曰本人的芯片拼出來的那不是說明我們芯片不夠好？否則為什麼算不出來墨西哥的地震，我們離得更近！」

「誰知道是真是假！」

「明天七點，我們很快就可以知道！晚上出個增刊，明天的早報......」

安迪想了想，打斷這些人的討論：「我還是去問下主編的意思。」

他拿著傳真衝向總編室。

過了一會，他回到編輯室：「主編說，基於這家報紙的報導已經充分中立，我們最好別太出格，所以這次報導你們一人都寫三份！」

眾人點點頭，寫三份的意思很套路，一份中立的，作為紐約時報這種高端嚴肅的紙媒體，就算預設立場也不能讓人看出來，所以既然半天之後就可以見到結果的「預測」，那麼最好把自己的「觀眾」位置擺正。

然後再有兩份就是針對結果的，預測正確和不正確，都會有相應的報導見報，這都是套路。

「對了，中國人現在在做什麼？」

「在開大會！」

「一定是掩飾！」

「可仔細想想，要是在十年前，我們測出他們有地震，我們會怎麼做？又如果是蘇聯呢？」

「......你這個想法可以單獨開一個版面！」

安迪重重拍手：「行了各位，時間不多，你們可以開始了！總編要看你們的東西！」

…...

香江，七點，各大報攤前比往時更加擁擠，人人手裡拿著一份《香江時報》翻看。

「有沒有那個《人與社會》週刊？」

「賣完了，就只有一本，一早就被人買走了。」

…...…......

京西賓館。

大會第二天，氣氛已經沒有那麼嚴肅了。

整個大會流程並不複雜，簡單來說，就是讀文件，分組討論，然後表決。

這一次的大會主要是兩個內容，一個就是這七五計畫，另一個就是三個委員會的改選。

今天代表們分組討論的就是七五計畫草案。

周正走進紀朋飛的房間，一個保健醫生跟秘書走出來。

「首長好！」秘書看到周正，趕緊點頭。

「紀主任身體怎麼樣？」

「有點小感冒，沒什麼事。」

周正往裡間走去，紀朋飛正坐在書桌邊上吃早飯，手裡還拿著資料在看。

「吃過了？」見到周正，紀朋飛點點頭。

「吃了！」周正走近看看他，「怎麼突然感冒？」

「坐。」紀朋飛把資料放下，嘖了一聲，「年紀大了難免的事，可能是昨天晚上受了點涼。」

又看看紅光滿面的周正：「你氣色倒是不錯。」

周正笑笑：「我天天早晚兩套拳。」

紀朋飛呵呵一笑，拿起資料看了看，又放下。

這裡是昨天的大會第一天耀邦同志致的開幕詞，名為《團結奮鬥，再展宏圖》，下面壓著的是紫楊同志的七五計畫草案。

這兩份重要文件裡頭中好幾處都加入了「善用國家資源」的字眼。

昨天工委會得到了首長們的「表揚」，因為李一鳴這邊提供了很寶貴的經驗，整體脈絡還是跟目前的文件精神一致的。

但關於資源論這部分的內容，幾個首長都認為，先進行研究，大會文件裡頭點到為止就夠了，因為先進的理念如果說別的國家也有，那麼相對優勢就沒了......

周正拿過邊上的報紙翻看，紀朋飛低頭吃了口粥。

「首長！」

紀朋飛抬頭，看到自己的秘書手拿本子面色焦急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