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橋無語了。
你強悍的自我管理意識是不是用錯地方了啊喂!都累出虛影了還惦記著睡衣沒穿?
“別管睡衣了,裸睡更健康。”喬橋堅決地把周遠川摁了回去。
“……不行。”他還在掙扎,“沒洗澡,很臭。”
喬橋只能繼續哄:“睡醒再洗,沒有味道的。”
她說的是實話,剛才在門廳兩人抱了那麽長時間,她一點沒從周遠川身上嗅到任何異味,反而聞到了一點淡淡的鋼筆墨水味道,惹得她還猛吸了好幾口。
“不。”周遠川對保持乾淨好像有異乎尋常的堅持,雖然沒多大力氣,但鍥而不舍地扒拉著喬橋的手,“……必須洗澡。”
“那這樣吧,我先幫你擦一擦,等你醒了再好好洗。”喬橋也不管他願意還不是不願意,直接端來水盆和毛巾,抓起他的手就擦了起來。
她本來隻想糊弄糊弄把男人哄睡過去就行了,但越擦越覺得周遠川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很美,就像古代皇帝喜歡把玩欣賞名貴的瓷器一樣,漸漸就不舍得放下了。
手指,手腕,小臂,大臂。
肌肉雖然薄但很緊實,骨骼的突起也恰到好處,尤其是手腕的部分,纖細柔美,比女人的還好看。
擦完手臂又開始擦胸口,喬橋盡量把動作放得輕柔舒緩,模擬著母親拍打嬰兒的頻率,果然沒一會兒,耳邊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呼……總算睡著了。
喬橋輕手輕腳地給周遠川掖好被角,關上臥室門退出去了。
她回到客廳,拉開房門,張曉東果然還在原地待命,見她出來有點意外,但還是本能地立正站直了。
“誰負責周教授的生活起居?”喬橋單刀直入地問。
張曉東愣了下,如實回答:“對不起,我不能說。”
“好吧。”喬橋也不生氣,“你幫我帶句話給那個人,周教授已經連續好幾天沒睡覺了,如果他累出毛病,這個後果誰能負責?”
張曉東兩眼立馬瞪圓了,他後腳一磕,衝喬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是!”
“以後不要讓他單獨待在房間裡太久。”
“明白!”
“對了,準備一頓晚飯送到房間裡,準備我一個人的就行了,周教授一時半會兒應該醒不過來。”
“是!”張曉東急匆匆離開了。
周遠川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差不多睡了整整二十個小時。
喬橋聽到臥室有動靜就急忙推門進去,正好看到周遠川背靠床頭捂著臉作懊惱狀,她以為周遠川哪兒不舒服,趕緊走過去試了試男人的額溫,好在一切正常。
“怎麽了?是不是餓了?我讓張隊長送頓飯過來。”
“不是。”周遠川拉住她的手,超級羞愧地把臉轉到另一邊,不敢跟她對視:“我沒洗澡也沒穿睡衣,就睡著了……還是在你面前。”
喬橋:= =。
害,她以為出了啥大事呢。
“我讓你看到了這麽不堪的樣子。”
喬橋:“咳,你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我經常不洗澡就睡覺了……”尤其是累了一天之後,回家倒頭就睡這不是普通人的日常嗎?
“不一樣。”周遠川突然激動地打斷她,“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就算不洗澡,不刷牙,不剪指甲,我也還是喜歡!”
喬橋:“……謝謝,但我不會變成那樣的。”
周遠川剛醒,雖然他堅持要先洗澡再吃飯,但喬橋怕他暈倒在衛生間,還是先摁著他吃了點東西,才允許他清潔自己。
於是男人一放下碗筷,就迫不及待地衝進浴室大洗特洗去了,似乎身上的異樣已經讓他忍到極限。
等他終於清清爽爽地出來,喬橋在沙發上等得都快要睡著了。
“洗完了嗎?”喬橋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你洗了好久。”
溫熱的身體突然貼過來。
喬橋剛才一直在打盹沒注意,周遠川居然隻披了一條浴巾就出來了。他胸膛上還掛著點點水珠,所以喬橋的臉靠過去的時候會覺得有點涼。
“喂,快穿衣服去。”喬橋清醒不少,“你會感冒的。”
“沒事,我調高了室溫。”周遠川溫柔地笑笑,他從背後摟住喬橋,“你不能賴帳哦。”
“什麽?”
“你說的,睡醒了就可以做。”他側頭親了親喬橋的耳根,“我記得很清楚呢。”
喬橋驚了:“……你不是累糊塗了嗎?”
“只是大腦暫時短路了而已,不代表我會忘記啊。”
男人的手掌蠢蠢欲動地撫摸著她的腹部,一股好聞的沐浴液的香氣也飄進她的鼻腔。
“等等!”喬橋連忙守住心神,握住他亂動的手指,“你費這麽大力氣把我叫來,難道就為了這個?”
周遠川誠實地點頭:“嗯,已經浪費不少時間了,明天會議之前我要把那個猜想弄明白。”
喬橋:“……”
好,懂了,原來她就是個解題工具人。
“所以你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好幾天也是為了一個猜想?”
“嗯,可惜還是沒能完全弄懂,隻好請你過來了。”說著,周遠川奇怪地低頭,發現喬橋正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你自己想吧,我要回國。”喬橋面無表情地甩開周遠川。
“小喬?”周遠川連忙拉住她,“對不起,你不願意的話就算了,我不是要強迫你。”
喬橋皮笑肉不笑:“我要謝謝你跟我說實話,要是做完以後你才跟我說,我可能會被氣死。”
周遠川小聲道:“我知道,我也不敢隱瞞。”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上次隱瞞的後果很嚴重。”
喬橋:“你知道就好。”
她看著周遠川大開的胸口,微歎口氣:“快去換上睡衣,明天你還要開會,早休息吧。”
“沒時間睡覺了。”他搖搖頭,“我今晚再試著解一解吧。”
說完,對她露出一個略帶疲憊的笑容。
喬橋看著周遠川缺乏血色的臉,心中一時有些不忍,但轉念一想,這說不定是周遠川的戰術,她知道周遠川並不像看起來那麽人畜無害,相反他智力超群,理智到有些不近人情,他表現出來的,一定是他想讓喬橋看到的。
“好吧。”喬橋打個哈欠站起來,決定不管了,“我去睡覺。”
“晚安。”周遠川輕輕扣住喬橋的後腦杓,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謝謝你,你能來我很開心。”
剛穩定過的心神瞬間出現動搖跡象,喬橋連忙咳嗽幾聲避開了出浴美男的顏值攻擊。
等周遠川進了書房,喬橋也折回臥室準備休息了。酒店的床夠大也夠舒服,就像躺在雲朵上一樣,喬橋攤開四肢享受了一會兒,就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過了大概三四個小時,她悠悠轉醒。
白天在酒店太無聊,除了吃就是睡,身體早就睡飽了,所以醒來後沒有絲毫困倦感,反而精神抖擻。喬橋發現身側的位置還是空著的,又看了一眼時間,心裡暗暗驚異,都這個點了,周遠川還在工作嗎?
她披上睡衣起身,躡手躡腳地出了臥室,客廳漆黑一片,只有書房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芒。
喬橋輕輕推開書房的門。
聽到動靜,周遠川從一堆草稿紙中抬頭,他揉揉有些發紅的眼睛,還是盡力笑了笑,“你還沒睡嗎?”
“我剛醒。”喬橋想走過去,但沒邁幾步就感覺踩到了什麽,低頭一看,原來是一些散落的紙團。
“抱歉,有些亂。”男人不好意思道。
喬橋本想幫他把紙團撿起來扔進垃圾桶,但轉頭一看垃圾桶早就滿得像小山一樣了。
算了,還是讓它們繼續躺在地上吧。
“你什麽時候睡覺?”喬橋問。
周遠川愣了下:“我也不知道,現在卡在一個關鍵的地方,我想不出來……”
他說到這裡立即住嘴,小心地補了一句:“我不是在暗示你幫我,我自己能解決。”
喬橋莫名有點煩悶。
周遠川越強調他不需要幫忙,喬橋就越覺得他在強撐,尤其看到他熬得都帶上了血絲的眼睛和那副搖搖欲墜的身板,人非草木,就算再怎麽下定決心不幫忙,別人面臨的困難擺在眼前時,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媽蛋。
這家夥也太會打心理戰了!簡直都分不清他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插柳了。
“所以,你只要想明白那個關鍵點就去睡覺對吧?”
周遠川點點頭,目光無比純潔。
喬橋認命道:“我給你五分鍾,五分鍾射不出來,就別怪我了。”
“什麽?”男人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
“你……”喬橋臉上浮起兩朵紅暈,她惱羞成怒道,“這種事,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話音未落,她就被周遠川一把抱起了。
“五分鍾有點短。”他抱著喬橋往臥室走,中途不忘親了親喬橋的額頭,“但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