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坦誠

　　雲初緩口氣，看了一眼在旁邊百折不撓試圖抽她的顧婉容，繃緊臉對著秦王說道：「你先放開我，離遠一點才好說話！」

　　秦王聽見這句，瞳孔猛然一縮，不知為何，腦中突然記起一聲：「你離遠一點……好好說話！」

　　也是這個聲音！似乎……要比現在更加羞澀一些。

　　雲初見他晃神，猛然一推，逃出他的懷抱。

　　她長舒一口氣，蹙眉思索一會兒，咬咬牙，扭頭衝著顧婉容吼道：「你給老子消停點！」

　　顧婉容正在張牙舞爪往她身上招呼，猛然一滯，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你能看見我？」她磕磕巴巴地問道。

　　秦王回過神，鳳眼一瞇地看向雲初，神色既疑惑又帶著幾分恍然。

　　雲初攥緊手心，往前疾走幾步，在秦王半步之遙的地方停下，深吸一口氣，看著顧婉容，低聲對秦王說道：「顧婉容現在就站在你旁邊，和蘇錦澤當時一樣，離魂了。」

　　她半垂著眸子，不去看秦王的表情，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上去平靜無波。

　　「我能看見鬼魂。」

　　「昨夜殺了那個死士頭領的人，去了山下的一個莊子，今天一早那莊子裡的人也去過善築，但不確定她們姐妹是不是他們下的手。」

　　「莊子的地址我隨後讓人給你送去，顧家姐妹那邊，還要確認是否有蘇錦澤身上的那種標記。」

　　「方纔在大殿裡，我和慈雲大師一起在超度亡魂。」

　　「你要是再像剛才那樣對我，咱們就分道揚鑣！」

　　雲初惡狠狠說完這句，往後退了幾步，似笑非笑地對顧婉容說道：「你離我遠點，若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假死變成真死。」

　　說罷，她看也不看秦王一眼，轉身往竹樓走去。

　　竹林裡平地刮起一陣風，將秦王的衣袍吹起，他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重複著那個聲音。

　　「你離遠一點……好好說話！」

　　每想一遍，心就柔軟幾分，他抬眼看著雲初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竹樓裡，眼神越發幽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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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婉容跟著秦王一進善築，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令她幾欲作嘔。

　　太子殿下面色凝重地站在那叢海棠花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匆匆忙忙飄進正屋裡，一直飄到床前，在她身體上直直躺下，閉著眼睛半晌，心裡越來越慌，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整個身子沒有半點要醒來的徵兆！

　　「張太醫，情況如何？」鄒夫人在屋裡焦急地走來走去，見太醫站起身，趕忙問道。

　　太醫沉吟半晌，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猶豫一下，最終歎息地搖了搖頭。

　　鄒夫人見他這副神色，不像是有救，也不像是沒有救，心裡十分疑惑，試探道：「不如先去西廂看看二娘子吧。」

　　張太醫朝她拱手施禮，轉身走出臥房。

　　顧婉容見狀，想到剛才那人說妹妹也昏迷不醒，猛地坐了起來，尾隨著太醫飄了出去。

　　太子和秦王站在院子裡，見到太醫出來，齊齊向他看去。

　　張太醫見到秦王先是一愣，隨即眼裡一喜，趕忙上前同兩位殿下見禮。

　　「太醫，容兒得的是什麼病？」太子溫聲問道。

　　張太醫看了秦王一眼，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秦王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鼓勵。

　　張太醫猶豫一下，忖度著答道：「同蘇二公子前些日子的病症一模一樣。」

　　太子詫異地看向秦王，又轉頭對著太醫問道：「是中毒？」

　　太醫心下一鬆，趕忙說道：「正是。」

　　「可還有救？」太子急忙又問。

　　「毒可以解，但……」張太醫沉默一下，「至於能不能醒來，就說不准了。」

　　「還請太醫先去西廂看一看，是不是同樣也中了毒。」秦王在一旁突然開口說道。

　　張太醫朝兩位殿下拱手施禮，轉身匆忙往西廂走去。

　　鄒夫人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們一眼，歎息一聲，正要抬腿往廂房去，卻被秦王喚住。

　　「還請夫人親自去大娘子身上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印記，要仔仔細細找一遍，包括頭髮裡面都不要錯過。」秦王謹慎交代道。

　　鄒夫人十分疑惑，卻仍是點點頭，不再多問什麼，轉身往上房走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太子疑惑地看向秦王。

　　秦王低聲將蘇錦澤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給太子聽。

　　太子溫潤的面容，越聽越凝重，聽到最後，他肅容問道：「你是說那些人也在婉容身上下了邪術？」

　　「讓她發狂和昏迷不醒的是毒，邪術只是讓她沒辦法再醒過來。」秦王糾正道。

　　「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麼？」太子不解地問道。

　　「上次蘇錦澤的事，佈局十分巧妙，大長公主一向對他十分寵愛，若是在我的地盤上死了，連同陪他喝酒的宣陽公主家的趙禮，鎮國將軍府的容三，都逃不了干係，若是長公主傷心過度，恐怕還……」秦王細細說道。

　　「既然這毒不是一天兩天能做成的，想必婉容身邊定然有他們的人才是……莫非……？」太子想起了那個跳崖而死的丫鬟，驚疑地看向秦王。

　　「眼下看上去是這樣，我已經派人去崖下搜索那個婢女的屍體，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那些人……我已經有了線索，只等這邊確認大娘子的身上有沒有印記。」秦王肅容說道。

　　「那個救了蘇錦澤的女子也在這寺裡？」太子突然又問。

　　秦王沉默一下，繃緊了臉，「她昨夜遇襲，受了不小驚嚇，如今正安置在竹樓裡。」

　　他頓一頓，又補充了句，「上次救蘇錦澤，因為中毒不深，機緣巧合才將他救了回來，不過是個閨閣女子，這毒產自西南，僥倖被她知道些解毒之法而已，不見得次次都能把人救回來……」

　　太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一下，頷首道：「那就先讓太醫把毒解了，再看吧。」

　　秦王面容一緩，想到什麼，又問：「此事……大哥有沒有派人告訴家裡人知道？」

　　「承恩公府那邊，已經派人回去說了，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如今是在水陸道場期間，宮裡那邊還是瞞一瞞的好。」太子意有所指地說道。

　　「我也正有此意。」秦王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