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對峙

　　顧婉柔從黑暗中幽幽醒來，只看到兩盞油燈，飄在離她幾丈遠的半空中，燈火無風自動，昏黃搖曳，看上去十分詭異。

　　她僵硬地動動身子，眉心傳來刺骨的疼痛，伸手朝眉心摸去，指尖傳來黏膩膩的觸感，她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一股濃濃的血腥氣衝進鼻腔，是血！

　　她猛然坐起身，顧至才用金針戳向她眉心的那一幕從眼前一晃而過，她趕忙雙手捂上眉心，觸動傷口，又是一痛！

　　剛張開嘴想要痛呼出聲，一股陰風灌進喉嚨，既疼又癢，讓她不禁劇烈地咳嗽起來。

　　「啊……！」男子的尖叫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顧婉柔趕忙摀住嘴，強人下咳嗽，憋的腦袋發懵，驚恐地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這是哪裡？我渾身怎麼這麼疼……」熟悉的聲音傳進耳中，她再顧不得什麼，慌忙站起身來，驚恐地睜大眼睛朝那裡看去，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半晌，那人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響，彷彿剛才不過是她的幻覺。

　　顧婉柔小心謹慎地，朝聲音發出的方向走去，遠處的那兩盞燈，似有意識一般，也跟著她往相同的方向移動著……

　　借助昏黃的燈光，她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狀況，只見一個男子如死了一般躺在地上，四肢嚴重扭曲著，全身血跡斑斑、破破爛爛，彷彿是從高處摔下來一樣！

　　「顧……至……才……」她沙啞地喚了一聲。

　　那人猛地睜開雙眼，看向她，半晌，才認出她是誰，桀桀地笑了起來。

　　「原來我這是死了呀……顧婉柔，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殺了秋桐，又殺了春樨，我也不會死！」顧至才瞪著她，憤恨地罵道。

　　「死……了？」顧婉柔怔怔地問道。

　　「死了，你被我用金針刺穿眉心，扎死的，那上頭有毒，你一定活不了。」顧至才惡狠狠地說道。

　　話音剛落，他試圖動一動自己的手臂，卻發現根本動不了，想起死前的那一幕，不由得悲由心生，嗚嗚地哭起來，「老子這輩子被你害慘了，春樨拽著老子跳了崖，到死都是替你這個賤人頂缸！」

　　顧婉柔聽見春樨的名字，身子猛地抖了抖，她想起昏迷時耳朵裡鑽進來的陰風，和春樨的哭訴……

　　彷彿是聽見了她的心聲，燈火處傳來女子的啜泣聲，顧婉柔轉頭看去，只見油燈下面站著兩個丫鬟，頭無力地低垂著，一個穿著紅綾襖青緞掐牙的背心，一個穿著紅綠的襦裙，她驚懼地瞪大了眼睛，一個趔趄往後急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顧至才見她這副模樣，桀桀地笑出聲來，「顧婉柔，她們是秋桐和春樨啊，你莫不是忘了？你現在死了，她們來接你了！」

　　話音剛落，就見她們往前移了兩步，裙角紋絲不動，和鬼魂一模一樣。

　　顧婉柔瞪大眼睛看著，臉上的疑慮頃刻間化為烏有，她慌忙蜷起身子，把頭埋在臂彎裡，連聲說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害死你們的！」

　　「呸！顧婉柔，到了這份上，你還想騙誰？不是故意的？你哪一件事不是故意的？你把老子害的這麼慘，最後還趕盡殺絕，你這個黑心肝的小賤婦！」顧至才見她這副模樣，比方才殺了她心裡都爽，一邊朝燈火處的兩個人諂笑著，一邊狠狠罵道。

　　「都是他幹的！你們去找他！都是他！！秋桐，你是他奸的！春樨，也是他說要殺了你的！」顧婉柔緊緊閉著眼睛，手指著顧至才的方向驚慌失措地喊道。

　　話音剛落，顧至才就見那兩個人朝他飄過來，他心裡大駭，肩膀蹭地想要往後退，卻是半分也挪不動！

　　他急忙喊道：「小賤婦，到這個時候，你還想著要坑我！若非你下了藥，我一個斷袖，又怎麼會跟秋桐行那事！又怎麼會被顧婉容瞧見！我好心警告春樨別把看見我的事告訴你，怎麼就變成要殺她了！小賤婦，這會子推到誰身上都沒有用了，你下手的時候，就該知道總有一天她們會跟你討回來！別過來！別過來！啊……！」

　　顧至才的聲音戛然而止，周圍陡然恢復寂靜無聲。

　　顧婉柔聽他的語氣不對頭，急忙睜開眼，看見那兩個人站在顧至才的身邊，血淋淋的手直直伸著，朝她轉過身，往她這邊飄過來！

　　她驚懼地尖叫一聲，兩手抱住頭，急急大喊：「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都是顧婉容……對！是顧婉容殺的！顧婉容害怕貼身丫鬟跟庶兄的醜事傳出去，損了她的名聲，派人毒死秋桐又扔進了井裡！又怕春樨把她幹的這些事傳出去，命人把春樨也推下了山崖！都是顧婉容幹的！你們去找她！找她！」

　　一聲輕笑從黑暗中幽幽傳來，週遭的空氣陡然陰冷許多。

　　顧婉柔猛然抬起頭，只見不遠處憑空出現一個女子，頭頂低低懸著一盞油燈，身上穿著帶血的白衣，脖子上橫著一道猩紅的傷口，咕咕地流著血，面目猙獰地看著她笑。

　　「那我呢？我總歸是你派人殺的吧！」那女子啞聲問道。

　　「雲初！」顧婉柔驚呼出聲。

　　「顧婉柔，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雲初厲聲質問道，一步一步朝她走來，油燈的光，打在她的臉上，更讓她面目猙獰了幾分。

　　「不！不是我殺的！是顧婉容！顧婉容殺的！顧婉容讓趙飛白殺的你！」顧婉柔驚恐地看著她，手腳並用往後挪。

　　「呵呵呵呵，顧婉容即便是太子妃，恐怕也使喚不了趙飛白吧，顧婉柔，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想騙誰！」雲初眼中的恨意更勝，步步緊逼地問道。

　　「她和趙飛白有私情！趙飛白欠她兩個承諾！你知道了秋桐和顧至才的事，要在水陸道場上說出來！要讓她身敗名裂！所以她讓趙飛白殺了你和顧至才！不是我，不是我幹的！她那麼蠢，怎麼能當上太子妃！我才是太子妃！」

　　顧婉柔說到最後，面目陡然扭曲起來，她騰地站起身，仰起下巴，睥睨地看著雲初，眼中帶著瘋狂的神色，「我才是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