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有光

　　許老夫人沉下臉，大黃氏、小黃氏和周氏，都有些訕訕的。

　　周氏拿帕子半掩著嘴，湊到許氏面前輕聲說道：「母親息怒，兒媳此番說這些，是有原因的……」

　　許老太太冷哼一聲，從腕間捋下佛珠，隨手捻著沒有開腔。

　　「老嫂子莫生氣，慧芳趕緊說說為何這般不知輕重，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別說你婆母生氣，就連我，都饒不了你！」黃老夫人豎眉對著周氏，佯怒道。

　　小黃氏輕輕推了周氏一把：「阿芳別賣關子了！磨得人心急，你到底為何這麼說！」

　　周氏抿嘴一笑，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前些日子官家賜婚，二叔被官家派了差事出京，秦王殿下和這榮安縣主的八字，是茂郎合的，你們猜怎麼的？」

　　大黃氏和小黃氏好奇地看著她。

　　許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微頓，耳朵也豎了起來。

　　「說來也太巧了些，那榮安縣主的生辰八字，和七娘竟然一模一樣！你們說奇怪不奇怪！因這事兒，我想起官家剛賜下榮安縣主的封號時，永興伯夫人還特地來找了我一趟，說她之前在般若寺裡，好似聽到有人傳過，七娘救過蘇二公子的性命。

　　再這麼一對比，若非當時真真兒看見七娘『病故』，我還以為是長公主為了救七娘，悄悄出手瞞天過海了呢！」

　　周氏神秘兮兮地說罷，見許老太太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立刻蓄了滿眶眼淚，有些哽咽繼續道：「母親莫怪，七娘那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我總不願相信她就這麼去了……

　　倘若……倘若這個人，真的和七娘是同一個人，那便是咱們雲家先祖庇佑。不管身份是高是低，只要活著，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哎呀！老嫂子！這事兒聽的我……都不敢相信了……難不成，當日真的是長公主出手相救，瞞天過海嗎？」

　　大黃氏既驚又喜地拍拍許氏的手，嘖嘖道：「老嫂子，倘若果真如此，定是你日日唸經感動了菩薩，得菩薩護佑了！咱們到了這樣的年紀，不求子孫多有出息，能平安喜樂地活著，便是莫大的福氣了！」

　　小黃氏也瞪大眼睛湊上來，讚歎道。「阿芳，你是說，這個榮安縣主、未來的秦王妃很可能便是貴府故去的七娘？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這可真是顯靈了！」

　　許氏聽著這些話，手指快捻著佛珠，目光從大黃氏、小黃氏、周氏的臉上一一掃過。

　　她面上雖是不顯，心裡卻已然信了三分。

　　難怪當日七娘故去之時，兒子勸自己莫要傷懷，七娘一定會在另一處活的好好的……

　　當時她還以為兒子說的是陰間。

　　如今想一想……或許……

　　許老夫人將手裡的佛珠輕輕一甩，連敲帶打地嗔道：「慧芳，這種無稽之談莫要再說。七娘已死，貴妃娘娘還因此自罰出宮去了般若寺齋戒，若七娘還活著，咱們府上下可都是欺君大罪！」

　　周氏趕忙拿帕子掩住口鼻，站起身來，歉疚一福：「母親說的極是，是兒媳考慮不周。」

　　又轉身對著自家親娘和嫂子一福：「還請娘親和嫂子保密才是。」

　　大黃氏和小黃氏一臉唏噓之色，連聲應是。

　　許老夫人看著宴廳裡越來越多的女眷賓客，心裡七上八下的，倘若榮安縣主真的是七娘，那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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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長公主的房門，雲初頸間的玉墜便時不時熱一下，足以證明和她一起走的這些人裡頭，有人頭皮上刺著圖騰！

　　可她走了一路，都沒有想到辦法辨別出來，究竟是誰的頭皮上藏有印跡。

　　直到在宣陽長公主的府裡遇見阿晚。

　　「你這墜子從未見你戴過。」阿晚挑眉看向她。

　　因雲初一直跟在長樂公主和雨落郡主的身後，只能朝他眨眼示意。

　　玉墜再次傳來微燙的感覺。

　　「咦？竟然會亮嗎？」阿晚驚訝地問道。

　　雲初大吃一驚，低頭看向玉墜，並沒現什麼異常，莫非……

　　她頓住腳，猛地想起來：當初蘇錦澤離魂之時，看向楚沄腰間掛著的玉珮時，也曾經說過，那玉珮會出紅光，難不成……

　　「雲娘，怎麼了？」雨落現她的異樣，頓住腳，疑惑地看著她。

　　隨行眾人見狀，也都止住腳步，回頭看向她。

　　雲初回過神，搖搖頭：「沒事，看著這些花木甚是好看，有些迷了眼。」

　　說著連忙提步走到她們身邊。

　　正在此時，玉墜又是一燙！

　　阿晚在一旁看著，見狀，指著人群中穿著青色宮服的一個掌事宮女說道：「你往她身邊走走。」

　　雨落見雲初神色又有幾分恍惚，忙問：「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要找地方歇一歇？」

　　「不用，走吧。」雲初笑著回答道，緩步跟在她們身後，不著痕跡地落後半步。

　　她瞅準方向，突然「哎呦」一聲，一個趔趄，佯裝不小心倒向那名宮女。

　　掌事宮女不明所以，趕忙雙手扶著她的身子。

　　頸間玉墜的熱意大增！

　　就是她了！

　　雲初趕忙看向阿晚，又不著痕跡地瞄向宮女的頭。

　　阿晚若有所思走到宮女的身邊，伸手在她腦後的絲間隨意一撥，眼睛微瞇，凝重地點點頭。

　　「七娘！」雨落關切地大步走回來：「你若身子不適，無需勉強，姑母那裡，我自會說明。」

　　楚瑤跟在她的後頭走過來，神色雖淡，亦是認同地點點頭。

　　「真的沒事，剛才看見那株玉簪花看的入神，不小心腳滑了一下，讓公主和郡主擔心了。」雲初歉疚地朝她們兩個笑笑。

　　說罷，直起身子，朝掌事宮女頷致謝：「多虧姑姑眼明手快扶我一把，若非如此，恐怕就跌地上了。」

　　掌事宮女眼中雖有疑惑，仍垂福禮道：「是奴婢的本分，娘子多禮了。」

　　雲初但笑不語，轉身對著楚瑤和雨落說道：「時辰不早了，咱們快去找姨母吧！」

　　雨落上下打量她一番，見她果然沒什麼事，鬆了口氣，一行人從容穿過花園，往牡丹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