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邊關

　　延陽城靜靜矗立在落日的餘暉中，這是大梁王朝最西的一處關隘，也是邊關裡最大的一座城池。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和金黃的大漠遙相呼應，圓圓的落日將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染上瀲灩之色。

　　古道上，悠悠的駝鈴聲綿綿入耳，飽經風霜的城牆上映著微暖的晚霞，帶著一種歲月靜好的古樸與悠然。

　　雲初靜靜地看著這天，這地，這城，心中陡然生出一種豪氣來。

　　「怎麼樣？是不是很美？」容姝站在雲初身側，得意地問道。

　　雲初點點頭，真心讚歎道：「三姐，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地方。」

　　難怪容姝兩輩子，都執著地留在這裡，原本她打算尋個機會帶著容姝離開，還未進到延陽的城門，她便知道，這條路行不通。

　　連自己都不想離開的地方，容姝又怎會願意離開呢！

　　「在這種地方，就得騎馬，坐在馬車裡能有什麼感覺！」蘇錦澤翻身上馬，對著落爺使了個眼色，呼哨一聲，打馬往延陽城飛馳而去。

　　容姝聽見這話，哈哈大笑，也尋了一匹馬，把手伸給雲初，豪氣地說道：「來，我帶你走！」

　　雲初笑著把手遞給她，容姝略一使力，便將雲初拉到馬背上，「坐穩了！」呼哨一聲，往前方追去。

　　粗糲的風呼呼地刮在臉上，帶著一股孤涼的氣息，卻讓雲初覺得格外自由，她格格笑出聲來，大聲對著容姝說道：「三姐，我覺得好開心啊！」

　　容姝聽見這句話，臉上漾起大大的笑容，她把馬兒驅的更快，迎著風高聲喊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裡！在京城困在四四方方的宅子裡，多無趣啊！既然活在這世上，就得對自己好一些，就要肆意張揚，才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雲初聽見這句話，無端想起自己懵懵懂懂活過的兩世，再想想這一世重生以來經歷的種種，如今能夠與容姝共乘一騎，恣意馳騁在這戈壁之中，皆源於自己從未放棄過拯救自己。

　　何其幸運，可以重生一次，遇上包容自己的父親，生死與共的摯友！

　　她開懷大笑，竟笑出淚來，「三姐，你說的沒錯！待到一切謎底揭開，我便與你坐看這大漠孤煙，長河落日，不離不棄！」

　　「好！我哪裡都不去，就在這邊關等你！」容姝豪氣萬丈地說道。

　　不遠處，同樣在馬上飛馳的楚沄，聽見這番話，鳳眼一挑，眼中有一抹流光閃過。

　　……

　　一行人剛入延陽城，便被迎進了將軍府邸，匆匆梳洗過後，齊聚於將軍府的後院之中。

　　邊關城中並無將軍府的女眷，整個後院皆是一片粗獷之景。

　　寬闊的院子裡，只有幾棵松柏點綴其中，四周掛了幾個大紅的燈籠，讓整個院子少了森冷莊嚴之氣，顯得有幾分溫馨。

　　正中兩個篝火熊熊燒著，火上「呲啦呲啦」地烤著兩隻肥美鮮嫩的小羊，令人垂涎欲滴的膻香味，四溢開來，令蘇錦澤狠狠地吞了吞口水。

　　鎮國老將軍容奕，跟著太子和秦王走了進來，眾人見了禮，這才落了座。

　　太子朝容老將軍頷首，容老將軍開口說道：「承蒙太子殿下厚愛，今天大家齊聚邊關，便按照邊關的規矩來，此乃容府家宴，特為各位接風洗塵，大家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話音一落，便有小兵上前倒酒，一股濃郁的酒香氣瞬間瀰漫到各處。

　　落爺坐在雲初的對面，輕拍一下，只見熊大拿著那柄大菜刀，走了出來，隨意翻了翻烤羊的架子，站在篝火面前「刷刷刷」利落地削起羊肉來。

　　在太子、秦王和容老將軍的帶領下，大家共同舉杯暢飲，場面一時間熱鬧不已。

　　酒過三巡，容老將軍推脫體力不支，先一步退了下去。

　　太子和秦王整夜不知在說些什麼，手裡皆執著酒盞，卻沒抿幾口。

　　蘇錦澤大快朵頤地吃著羊肉，捧起碗，咕咚咕咚地喝著酒，那張國色天香的臉，浮上兩酡飛霞，在篝火的映襯下，十分賞心悅目。

　　「我收回下午說的話，這會兒看來，你也不算那麼磕磣。」落爺憨憨一笑，對著蘇錦澤說道。

　　「姐！你能不能改改你的毛病，見了美人就控制不住自己，以後我不在京城鎮著場子，色字頭上一把刀，若有人用美色騙你，可怎麼辦是好！」蘇錦澤打了個酒嗝說道。

　　「你還真……真不打算回……回去了？在這裡有什麼意思！你在這裡，我一個……個人在京城沒有對手，能搞出什麼事……事情來！不行，你得跟我回去！」落爺也喝了不少，這會兒說話也有些不大利索。

　　蘇錦澤擺了擺手，「不，不回，我就在這兒呆著，至少命還在，若是回去，不小心被弄死了，我死事小，我娘怎麼辦！為了我娘，我都不能回去！」

　　落爺擼了擼袖子，「哪個不長眼的敢害你？你跟我回去，我罩著你！」

　　蘇錦澤一聽這話，又擺了擺手，眼淚嘩嘩往下掉，卻再也不開腔，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酒，打了個酒嗝，「撲通」一聲醉倒在地上。

　　雲初和容姝坐在他們兩個的對面，聽到這番話，互相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容姝叫了個小兵過來，把蘇錦澤抬了回去，轉眼又見落爺也喝的差不多了，對著雲初說道：「我先帶人把落爺安置了，咱們若一下全走光，獨留兩個殿下在這裡，也不是個意思，你左右沒喝什麼，在這兒佔著場子，我去去就來。」

　　「三姐自去吧，不用管我。」雲初朝她頷首說道。

　　容姝朝熊大使個眼色，兩人攙起落爺便往一旁的月亮門走去。

　　雲初神情自若地坐在角落裡，賞著如鉤的月色，吃著烤肉，時不時地微微抿些酒，頗為自得其樂。

　　「這個雲七有點意思，你費盡心思想要護她周全，如今她假死出來，沒名沒姓的，你可有想過以後怎麼辦？」太子正與楚沄說著話，突然瞥見雲初，好奇地問道。

　　「如今我身子不好，又心悅她，端看她想怎麼辦，我總歸是要跟她一處的。」楚沄轉著酒杯，渾不在意地笑著說道。

　　太子古怪地看著他，說道：「這些日子父皇點了不少花鳥使去各處，我估摸著不久就要採選一批秀女進宮，你總不能讓姨母一直住在竹園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