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嫉妒

　　該死！混蛋！

　　又一日下午，若寒揉著酸痛的腰，無聲用眼神控訴南宮炎。

　　南宮炎親了親他的唇角，再度道，“抱歉。”

　　在兩情相悅的現在，南宮炎不再忍耐。初嘗性愛的他，精力十足，若寒又是愛享樂之輩，兩人一拍即合，幾乎是夜夜纏綿。

　　昨夜也是，若寒的身體太過美味，讓逐諳此道的南宮炎癡迷不已，直做到讓若寒求饒才堪堪放過了他。

　　小琴帶著小書來幫忙打掃時，對著那滿床狼藉竊笑不已，惹得若寒小臉紅的冒煙。

　　混蛋南宮炎，晚上別想再和他同床！他憤憤著。

　　可真要讓他拒絕南宮炎，卻是做不到的。每次被南宮炎做到腰酸背痛，可第二天晚上只要對上對方那閃著紅光的邪氣眸子，就不自覺的軟了腰……

　　“若寒少爺，這是炎少爺特別囑咐廚房煮的粥。”小書認真道。

　　“可是特別囑咐的哦！”小琴在一旁擠眉弄眼。

　　若寒翹了翹嘴角，又瞪了小琴一眼，道，“拿來。”

　　“炎少爺說了，若寒少爺腰疼，讓我幫忙。”

　　小書取了勺子，挖了一勺粥，吹了吹，這才遞給若寒，顯然是準備喂給他吃了。

　　若寒臉一紅，道，“不用，我自己來。”

　　“不行。”小書連忙搖頭，小臉認真道，“炎少爺說的。”

　　若寒哼了一聲，也知道小書一根筋，只好乖乖的讓小書一勺一勺吹著氣，慢慢喂給他吃。

　　“南宮炎人呢？”一邊咀嚼著粥，若寒一邊問道。

　　“去綠竹院了。”

　　若寒皺眉，道，“去做什麼？”

　　小琴答道，“好像是尹塵少爺沒胃口吃飯，所以去看看。”

　　見若寒若有所思，小琴自知失言，連忙道，“這幾天尹塵少爺感染了風寒，炎少爺這不也是擔心嘛。”

　　若寒嗯了一下，隨便說了幾個菜，卻是已經心不在焉。

　　最近半個月，他和南宮炎就像是真正的情人那般，他對他溫柔，他對他溫順，互相交換意見，相互關心。讓他幾乎忘了情劫的存在，只是一心想要溺斃在對方的寵溺之中。

　　然而自從尹塵受寒開始，南宮炎就幾乎天天跑去綠竹院，連午餐都不再和他一起吃了。

　　若寒想了想，起身，道，“走，我也去綠竹院看看。”

　　綠竹院之中，南宮炎正督促尹塵吃飯。

　　“我還不餓。”尹塵推開粥碗，不願意吃。幾番下來，新來的小丫鬟有些惶恐，揣揣的看向南宮炎。

　　“不餓也得吃點。”南宮炎接過她手中的碗，坐到尹塵床邊，親自吹涼了一勺，遞了上去。

　　“一定得吃麼？”尹塵嘟起了嘴巴。

　　“嗯，不然對胃不好。”

　　見南宮炎堅持，尹塵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妥協了，就著南宮炎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然而他再怎麼拖延，這小半碗粥還是咽了下去，接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被端來。

　　看著那漆黑，散發著濃重藥味的東西，尹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我就知道……”

　　南宮炎失笑，道，“良藥苦口。”

　　“嗚……可是真的好苦！”尹塵可憐兮兮的叫道。

　　南宮炎微微挑眉，端起的碗卻是沒有落下，柔聲道，“別怕，我讓人準備了蜜調房的果脯。”

　　“真的？”尹塵大眼睛一亮，因為生病而霧氣濛濛的大眼睛此時看起來充滿誘惑。

　　南宮炎低低一笑，這樣的尹塵讓他想起了另外一個同樣不喜吃藥之人，不由的笑的更加溫柔，道，“真的。”

　　“嗯，那好吧！”宛如壯士斷腕，尹塵閉著眼睛努力吞咽中藥，那可愛的小模樣讓南宮炎再度想到了什麼，微笑開來。

　　小丫鬟收拾了碗筷從里間出來，卻訝異的看到站在門口之人。

　　噓，別出聲。小琴做了個止聲的手勢，小丫鬟連忙點頭。

　　她埋頭離開，卻是有些疑惑，若寒公子和小琴姑娘，怎麼來了不進去呢？

　　站在門口的小琴，是看不見南宮炎和尹塵的互動的，只能聽到那傳自里間而來的說話聲。那傳來的話語之中，無不流露出炎少爺對尹塵少爺的無微不至的關心。

　　她有些擔心的看向若寒，卻無法從他帶笑的臉上看出什麼。

　　大家都知道，炎少爺本來喜歡的是尹塵少爺，可由於尹塵少爺和俊少爺兩情相悅，才不得不以若寒少爺為擋箭牌，繼而退出。

　　小琴知道，在不斷相處之間，炎少爺對若寒少爺也有了好感，寵溺他，甚至交予他各種權利。可是在俊少爺不在的現在，炎少爺再這麼和尹塵少爺朝夕相處下去，難保他們之間會不會發生些什麼……

　　她不擔心尹塵少爺，單純的尹塵少爺一旦認定了俊少爺，就絕對不會變心。她擔心的是炎少爺。

　　她打小跟隨炎少爺，知道尹塵少爺是他第一次上心之人。這初戀啊，總是最難忘的。

　　萬一因為這些日子的相處，讓炎少爺再次被尹塵少爺吸引，這……無論是對俊少爺，還是若寒少爺，都將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因為南宮府邸眾人，其實更加樂意炎少爺和尹塵少爺在一起，擁有尹塵少爺這般通透清澈之人做另一半主人，而不是所謂的“蛇蠍心腸的小倌。”

　　小琴咬了咬下唇，她不是不理解那些人。她也是貼身服侍若寒少爺以後，才真正瞭解他的為人，知道他絕對不是眾人以為的那樣。可這不知從哪裡傳出來的流言，卻讓不熟悉若寒少爺的人，全部厭惡起了他。

　　歎了口氣，她拉了拉若寒的衣袖，懇求道，“若寒少爺，我們走吧。”

　　若寒沒有動，良久，才低垂了頭，點了點頭。

　　長長的睫毛掩去了若寒眸中的思緒，小琴卻是不知怎麼的，為他心疼的厲害。

　　她對門口的侍衛囑咐道，“記著，我們今天沒有來這兒，你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是。”侍衛們自是明白若寒的身份，對南宮炎身邊的大丫頭也賣一份臉面，不敢違背。

　　“若寒少爺，這雪又大起來了，我們回屋吧。”

　　“不……”若寒搖頭，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是……”

　　“我身子可不若尹塵那麼弱，不會傷風的，你放心。”

　　小琴點了點頭，微歎一口氣，便在花園和若寒分開了。

　　碩大的花園只有若寒一人，小琴體貼若寒，想他大約是不願意給別人看到自己傷心的模樣，便使喚花園裡的人都離遠點。

　　南宮炎不讓若寒去綠竹院，說是尹塵此次風寒厲害，怕過給若寒，等過幾日再讓他去探望尹塵。尹塵雖不願，卻也贊同，還特地讓若寒注意預防風寒。

　　若寒本以為是那兩人的好意，但現在看來，或許……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尹塵喝的粥……和他喝得一模一樣。

　　‘炎少爺特別囑咐廚房煮的粥’？若寒勾起嘴角，自嘲一笑，是特地囑咐廚房為尹塵準備的吧。

　　也難怪府邸裡總是常備蜜調房的果脯，因為那是尹塵的最愛。

　　親手為尹塵喂粥，為他吹涼藥汁，想起那一幕幕他用法術所看到的情景，心……一抽一抽的疼痛。

　　他和南宮炎之間，會有溫馨，會有交鋒，也會有探討，卻從未有過如同方才他所看到過的那種……全然輕鬆！

　　在他面前，南宮炎同樣的笑，卻總是帶著那麼一兩分探究，即便是在性愛中，也從來沒有放鬆過防備！

　　是的，南宮炎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如此放鬆過！即便有，那也不過是一瞬二瞬，而不若他在尹塵面前的全部！

　　若寒怔怔低頭，拳頭在不知不覺間握得死緊，慢慢吐氣，將僵硬的手指一一鬆開，手掌間那鮮紅的指印印入他的眼簾。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陷得如此之深。

　　只是見到南宮炎和尹塵親密，他就無法抑制的嫉妒！

　　只是想到每晚在和他糾纏之後，南宮炎都是趕往尹塵身邊，以溫柔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對待那人，他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南宮炎是他一個人的！

　　時間在這一瞬頓然停止，漫天降落的雪停在半空，宛如被透明琥珀黏住的白色絨花，然而下一刻，所有雪花猛的燃燒，不是熔化，而是宛若雪花形成實質，一點一點的燃燒著消失！

　　刹那間，整個花園一片，不再有飛落的雪花。

　　若寒起身，心口依然疼痛，卻不再如針紮般，而是化為一種悶痛，慢慢隱沒進心底深處。

　　曾經，他可以笑看南宮炎追隨尹塵，看他為尹塵和南宮俊而傷神。可一旦當他喜歡上南宮炎，這種觀察就成為了一種折磨，讓他無法維持平常心。

　　就如普通人可以冷眼看待他人三角關係，可一旦自己置身其中，卻會失去方寸。

　　小琴的心聲他聽到了，明知道尹塵和南宮炎之間不會有什麼，卻害怕那個萬一存在。

　　他無法得知南宮炎的想法，雖確定他和他之間有情，卻不知道這情……牢固不牢固，經不經得起別人的考驗。

　　若寒深深咽下了那口氣，尹塵，回來的還是太早了。

　　不知站了多久，一件斗篷被披到了身上，不等若寒回頭，就被摟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身後傳來南宮炎氣急敗壞的責問，“你怎麼一個人站在花園？”

　　“小琴呢？”

　　若寒微微翹起嘴角，方才的煩惱一下子被吹散，轉而偎依進了他的胸膛，抱住了他。

　　南宮炎有一瞬間的僵直，隨即立刻柔軟下來。

　　他歎了口氣，道，“是不是心情不好？”

　　若寒不語。

　　南宮炎卻以為猜到了他的心思，道，“是我不好，才答應同你一道去廣山看雪景，卻是爽約了。”

　　“沒關係。”若寒悶悶道，“尹塵生病了嘛。”

　　南宮炎想了想，笑了。

　　“啊，你幹嘛！”

　　若寒驚叫一聲，竟是被南宮炎一個打橫，抱了起來。

　　“抱好。”

　　南宮炎低低說了一聲，不等若寒回復，腳下一蹬，瞬間消失在原地。

　　將臉埋在南宮炎懷裡，雖是跟著南宮炎騰躍，若寒卻一點都未被寒風侵襲，南宮炎全身騰著火焰，宛如一個巨型暖爐，將他整個人籠罩在溫暖之中。

　　再次抬頭，他看到的卻是一片雪花紛飛的美景。

　　忍不住驚歎一聲，若寒的美目之中滿溢的是驚喜。

　　白雪覆蓋的高大樹木，那層層疊疊樹枝帶著冰棱，如同白玉雕琢，細膩卻又晶瑩萬分。

　　抬眼望去，那遠處銀裝素裹的座座大山，在大雪之中如同銀蛇穿舞在迷霧之間，隱隱約約，卻又充滿朦朧之感。

　　低頭，碩大的湖面，就和一面明鏡一般，將周圍所有景色全部囊括其中。鏡裡鏡外一個世界，通透至極，引人入勝。

　　眼前，那層層白雪，銀光閃爍，像是將世間所有一切都洗盡了一般，乾淨清澈的忍不住讓人屏息。

　　來自自然的美景，既純樸又最為純粹。只是站在湖邊的亭閣之中，那來清新的靈氣就撲面而來，讓若寒發自肺腑的感到舒適。

　　仿佛深怕自己的氣息影響了那整片天地的寧靜，若寒看了許久，才放開了自己的呼吸，

　　“這裡真美。”

　　若寒發自內心的讚歎，紅撲撲的小臉看在南宮炎眼裡，可愛的緊。

　　南宮炎低笑，道，“廣山稍微有些遠，不過這蠡湖卻能帶你來看看。”

　　他牽著若寒的手，一邊幫他暖著，一邊則朝向北方，慢慢同他說起這遠處幾座大山的傳說來。

　　低低的如同大提琴般的聲線，聽著聽著不知怎的，卻讓若寒生起了幾分困意。

　　定是昨晚南宮炎鬧騰的太過，若寒打了個呵欠後，瞪了南宮炎一眼。

　　那一眼，看在南宮炎眼裡，卻如同勾引他一般，帶著絲絲媚意，心中一蕩，忍不住親上了對方的紅唇。

　　他發覺自己對若寒，是越發沒有自製力了，於是連忙淺嘗則輒，抱起若寒，坐到了亭閣的沿椅之上。

　　“嗯？做什麼？”

　　“休息。”

　　“不回去？”

　　“不回去。”

　　若寒微笑，撒嬌般的將腦袋靠在了南宮炎的肩頭，蹭了蹭，軟軟的唇印上他的，手指拉住他的衣角，沉沉睡去。

　　看著這樣的若寒，南宮炎心裡軟成了一片。

　　亭外雪花紛飛，亭中卻是自成暖意，南宮炎撇向那大片大片刺目的白，又為懷中人拉了拉遮風的斗篷，忽然覺得以往最厭惡的冬日，也變得舒適溫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