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是條假魚(十八)
六月初八,宜嫁娶。
鑼鼓升天,歌舞昇平,整個東宮都縈繞著喜氣。
鮮紅的綢緞懸掛在門框,房梁之上。
每扇琉璃窗上,都被貼上了不明材質的大紅喜字,這喜字更像是圖畫上去一般。
西廂中的某個房間之中,端坐著一位俊俏的……額……新娘?
“伊琳!我好歹是你弟弟!你給我準備的禮服為什麼是……是霞披!為什麼還要我帶鳳冠!?還有這妝……我……”
陳小氣急敗壞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伊琳一臉討好,“伊諾,今天吧,你是新……咳嗯,新郎!所以不能生氣哦~”
陳小斜了她一眼,“所以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的為我化梅花妝?”
伊琳笑,“不是挺好看的嘛,你看你看!”說著伊琳還從一旁拿起梳妝鏡,讓陳小自己照著。
嗯……好吧,確實挺好看的——啊呸!這個妖裡妖氣的人是誰!?陳小一臉不敢置信地盯著這面鏡子,就差盯出一個洞了。
陳小不禁感歎,果然化妝是妖術……他那麼正直的一個人,怎麼會變成這麼一副模樣……
在陳小還沉浸在崩潰中時,伊琳的面色變得有些嚴肅地說道:“姐姐讓我給你帶個話,以後嫁給人家了,別再像以前那樣口無遮攔,任性至極。今日之後你終究是成了別人家的人兒,我們也沒有什麼管你的資格了……”
陳小一一應下,心中感歎的話不自禁地說出了口,“也不見得你們平時有管著我了……”
伊琳面上有那麼一陣尷尬,咳嗽了兩聲。
陳小輕笑出聲,“伊莎和伊寧他們呢?”
“他們啊……”伊琳眼珠一轉,露出一絲壞笑。
“說是要給你準備個禮物啊!”
“那他們人呢?”
陳小雖然來這個世界不久,和他的那個哥哥和姐姐們接觸也不多。
但是這麼幾次接觸下來,陳小清楚的明白,他的這群哥哥姐姐絕對是可以把伊諾寵上天的那種,而且還是不管緣由的那種。
有時候真的是在把伊諾寵壞的路上,越走越遠還不帶回頭的。
伊琳說是去給他準備禮物,陳小也無半點懷疑,只不過,“所以他們人呢?”
伊琳哈哈一笑,打了個馬虎眼,順帶撓撓頭,“這……這不是……忘帶了嘛……”
說話的聲音越發小了,陳小不禁有些汗顏,“他們什麼時候也變得跟你一樣了?”
這麼一來伊琳就不開心了,上前就想去陳小的耳朵,“死伊諾!你說什麼呢你?!”
面露凶相的伊琳,陳小有些好笑,剛想開口,敲門聲傳來。
“夫人,吉時快到了,您準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
陳小剛想開口說自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被伊琳蓋上紅蓋頭推搡著出了門。
“我去接接哥哥和姐姐他們,看看他們準備的怎麼樣了!”
把陳小交到喜婆手中,就揮揮手讓喜婆快點帶著陳小去前廳。
自己也是朝著反方向走去,沒走幾步又是跑回了來,紅了眼眶。
伊琳代替了喜婆的位置,環抱著陳小,省得他一不小心就踩了坑啥的。
為了方便穿這套禮服,伊琳強迫陳小變成了人形,同樣的,自己也是化為了人形。
陳小的身高明顯比伊琳高上了許多,伊琳夠得有些困難,但是就是不肯把陳小還給喜婆。
陳小有些好笑地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伊諾,你個沒良心的,西海離東海那麼遠,今後見面的機會將少之又少,你現在心裡還美滋滋!”
說著,伊琳的語氣中帶著些哭腔,陳小停下腳步,“女孩子妝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憑著直覺陳小撫掉了伊琳的淚水,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安慰著說,“見面的機會少了,又不是以後再也見不了面了。”
伊琳哭得更加肆無忌憚,“我不管,我就哭了怎麼樣?”
“好好好,你哭,你就哭個夠嘛!但是你記著啊,我這可是喜服呢,等會兒還是要去前廳拜堂的啊!”
伊琳也像是突然被點醒,將自己埋在陳小胸前的腦袋抬了起來。
還拿手擦了擦陳小喜服上的水漬,這個動作是真的逗笑了陳小,伊琳是真的太可愛了。
喜婆在身後那個急呀,照這倆姐弟這麼膩歪下去,誤了吉時也是肯定的。
想開口,但是又不好打斷。
最後還是陳小開口說再這麼下去吉時趕不上了,伊琳才放過他。
“哼!還沒嫁過去呢,就已經向著他了!”
陳笑但笑不語。
隨後伊琳又是嘮叨了一頓,陳小不禁感歎,“伊琳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那麼多話了?”
伊琳哼了一聲,“情不自禁!”
直到把陳小送上步攆,伊琳才依依不捨的停下步子。
由於西海過於遙遠,陳小早已住進了東宮,再加上婚嫁禮儀的不同,因此陳小坐的是步攆,而非是婚轎。
但是迎親隊伍卻仍是浩浩湯湯,最不足的或許是並沒有新郎迎親吧。
陳小上了步攆後,喜婆喊了聲“轎起”,隊伍還是移動起來。
伊琳停駐于步攆方才停靠的位置,紅著眼眶揮著手,明明知道陳小蓋上了紅蓋頭看不見,偏偏不願意停下,直到隊伍消失在道路盡頭。
坐在步攆之上,陳小莫名有些心慌。
手心出著冷汗,“話話,我怎麼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沉寂……
“話話?”
陳小又是喚了一聲,和先前一樣,毫無回應。
這幾日,童話的出現率越來越低,陳小想著是不是自己跟林瑉的二人世界過得久了而冷落了它。
心中有那麼一丟丟的愧疚,就是因為有了那麼一點的愧疚,陳小心慌的感覺也是少了些。
陳小不知道的是,在他愧疚之際,他心中的童話正化成了人形,帶著哭腔祈求著。
“不,不要了!吉時快到了!”
聞言身上那人又一個衝撞,童話“啊!”的一聲驚呼出聲。
“他們兩個結婚,你那麼著急幹什麼?”
童話並未回答,而是哭噠噠的好不可憐。
最後男子還是放過了童話,吻掉了他臉頰上的淚水。
簡單地為他清洗一番後,“嘭”的一聲,童話又從人形化為了那只陳小所熟悉的小白貓。
此時的小白貓疲憊的趴在男子的懷中,男子憐惜地揉著它的腦袋出了門。
他們二人到了前廳不久後,陳小的隊伍也是浩浩蕩蕩地到了。
在門口等候多時有些著急的林瑉,在見到隊伍時終於松了口氣,面上滿是笑意。
喜婆在一旁喊著話,“啟轎,新人起。”
從步攆上將陳小抱起,跨過放著蘋果的馬鞍,寓意著平平安安。
林瑉攜陳小步入前廳,那種心慌的情況越發清晰,陳小能夠清楚地感知道周圍有著許多前來參加婚禮的人。
明明很熱鬧的場景,但是他還是覺得有些陰涼。
林瑉察覺到陳小的異樣,緊了緊握著陳小的那只手,這讓陳小稍稍安心了一些。
“新郎新娘進香。 ”
林瑉和陳小的手中都被分到了三支香,這只香的氣息仿佛有安神的作用。
陳小的心跳也是恢復了原狀。
“跪,獻香。”
上前兩人從他們的手中恭敬地接過那香,插在了桌上的香爐之上。
那桌上只擺著兩個牌位,其中一個寫著先兄
之靈位,另一個寫著先嫂之靈位。
就這麼兩塊無名牌位,陳小和林瑉卻顯得十分恭敬。這兩塊牌位就是前任海神和他的妻子一一的靈位。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獻完香,林瑉將陳小從地面上扶起。
喜婆又是喊道:“一拜天地!”
二人轉了個身,跪下,又起身。
“二拜高堂!”
林瑉小心地扶著陳小轉了個身,面朝著空空兩塊牌位拜了一拜。
“夫妻對拜!”
這一禮後陳小和林瑉也就正式成了夫妻,天不遂人願。
也就在他們兩個即將行禮的那一刻,陳小心中一陣抽痛。
眼前閃現了一幕幕畫面。
畫面之中,只剩下漫天的哀嚎和血色。
一人手持著長劍,屠殺著伊諾的族人們,其中也包括了伊諾的父親,伊莎,伊琳。
最後,只剩下伊寧一人孤苦奮戰,那人的劍毫不留情地割掉了伊寧的尾鰭,直擊他的心臟。
那個人陳小透過伊諾的記憶清晰的記得,這就是伊寧曾經掏心掏肺喜歡的一人。
此時陳小的心情完全被伊諾影響,將紅蓋頭掀起就丟在了地上。
陳小紅著眼眶,對著林瑉說了聲,“對不起!”
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