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0章 居然是容華
珠兒抬頭看向莫問,「他心純如水,我反而讀不了他的心。」回頭又看向白筱,「姑娘的心思也十分奇怪,要你不介意別人知道的,我方能讀到。」說到這兒停了停,面色一黯,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刺痛,「另外有一個人,他的心,我一點也看不見,只拼了全身修為,方得以進了一次他的夢境,在他夢裡見過姑娘……」
她垂了眼瞼,以看杯中茶葉來掩飾眼裡的失意與痛楚。
白筱心念數轉,面色微白,驀然感到握著她的大手,緊了緊,微微汗濕,轉臉看他,他不著痕跡的轉開臉正凝視著她的眼,然他眼裡的憂慮已然落在她眼中。
手掌反轉,與他五指相交,他心微平,側臉見她眼眸清澄,並無左右搖擺之意,朝她微微一笑。
她也看著他笑,回過頭,平靜的望向珠兒,「不知姐姐說的是何時的事?」
「三年前。」珠兒思緒飄浮,三年的的事情一一浮上來,握著杯子的手不覺間緊得發白。
白筱輕搖了搖頭,那便不可能了。
三年前,她還在艾姑娘家中,與容華全無關係,他根本不知自己長得什麼模樣,她又如何能在他夢中見到自己的模樣。
「你想與我們談什麼交易?」
「告訴我他是誰,他在哪裡,現在可好……如果你們能如實回答,我給你們解毒,設法讓你們安然離開。」珠兒瞳仁微亮,期盼中,又有些猶豫。
白筱微微一笑,她果然如那村長所說,心裡儲著那個男人,「只怕我愛莫能助。」
她看著杯中的茶,將唇微抿,過了良久,才幽幽的道:「你不必擔心,我知道了他的下落,會將你們的行蹤告訴他,我是不能離開太平村的,只是想知道他可平安,身上的毒可去盡。」
白筱嘆了氣,這女人雖邪,卻是個癡情人,「你誤會了,第一我並不知你說的是誰,第二如果當真是那個人,我並不怕你告訴他,我的行蹤。」
她要避的是風荻,又不是容華,如果能將容華避開,從此與皇家再無糾葛自然最好,但當真被他知道了,他也奈何不了她什麼。
珠兒赫然抬眼,睜大眼,臉上儘是不信,「你們難道不是在躲避容華的追蹤?」
白筱眼皮一跳,果然是他,繼而揚眉,「我為何要避他?」偏了頭看她,「你知道他的名字,卻不知他是何人?」
珠兒面色白了下去,如果知道就好了,這名字還是從他夢中知道的,將白筱重新打量過,心存迷惑,「難道你與容華不是……」她眼角掃過莫問,將後面的話尾截了,夢中她明明是他心尖上的人,難道為了這個少年,才離開他,私奔出來?
莫問眉頭一蹙,「你與容華是什麼關係?」
珠兒喉間一哽,她與他能有什麼關係……吸了口氣,「你們不必多問。」
白筱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褶皺,「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多打擾了。」
莫問隨即起身,攜著她一同向外走。
珠兒沒料到二人說走就走,灑脫得不帶一點風塵,起身邁前一步,「你們當真不要命了嗎?」
白筱回頭笑道:「雖然我與容華並非你所想,但他於我有恩,既然他不肯告訴你,他的事,我們也不能告訴你。性命固然重要,但要我出賣他倆換取性命,我不能。」揚臉朝莫問笑笑,「我說的對嗎?」
莫問回以她微笑,點了點頭,「是。」
攬了她的腰,「走吧。」
珠兒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同時又為容華難過,「你們出不去的。」
等了等,見二人沒有回頭的意思,又道:「他的身份,你們不說,我也不勉強你們。只要告訴我他現在可好,便可以在我這裡住到你們想離開的時候為止。」
從懷裡取出一個藥瓶,朝他們後背擲去,「這是解藥。」
莫問回身將小藥瓶反掌接在手中。
白筱瞥了眼莫問手中藥瓶,「我們如何知道你這是毒藥,還是解藥?」
珠兒臉上已恢復先前的冷然,「你們只要離開迷霧林,三個時辰便會毒發,何必再給你們下什麼毒。」
白筱想想也是,不由笑了,從莫問手中取了藥瓶,在手中輕拋,「你不是說你母親的解藥盡數給了村長。」珠兒柳眉輕佻,「我母親的固然盡數給了他,難道我自己就不能重新配置?」神色間不免得意,接著又是一沉,有些愧疚,藥方其實並非她所配,而服用過的也只有他,不知服下是否當真有效,想到這時,心裡陡然一驚,飛快的看向白筱和莫問,難道他已經不在人世?
白筱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將拋高的藥瓶一把握了,正色道:「所有人死了,他也不會死。」天地之間還有誰能有他會算計,又有誰能算得過他,他會有比野草更強的生命力。
與其說這是告訴珠兒,倒不如說是她所希望的。
珠兒輕咬朱唇,眼眸微潤,「謝謝你們,我會跟村長說,你們將留下,只要你離開迷霧林的時間不要超過兩個時辰,他便不會對你們有所懷疑,過些日子我會設法送你們離開。
白筱向前方村莊望了望,那片平和景象下到底是什麼,不得而知,這麼草率瞎闖,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莫問將攬在她腰間的手壁,略緊了緊,柔聲道:「或許我們該暫時留下。」
白筱剛剛點了點頭,聽冂外有人叫道:「嫂嫂……嫂嫂……」
珠兒別過臉,扯了袖子揉了揉潤濕的眼睛,抬臉間又是初見時的淡漠,走向門口。
恰巧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探頭進來,向屋中瞅了瞅,一眼便望見靜坐屋裡的莫問,雖然只看見個側影,卻是從來不曾見過的好看,禁不住又抬頭多望了幾眼。
轉眸間,見白筱向她望來,臉微微一紅,友善的笑了笑,「你們好,我叫寒香。」
白筱見她年紀與自己相仿,生得明眸皓齒,白淨面膛,笑起來,一團和氣,也衝著她笑了笑,「我叫小竹。」
寒香又朝莫問望了眼,向她問道:「他是你的夫君?」
白筱輕笑點頭。
莫問聽寒香這般問法,心情頓好,冷寒的面頰柔和了些,轉過臉朝她看去。
寒香與他視線一對,微微失神,臉又紅了紅,從來不曾見過這麼明亮的眼睛,又朝白筱笑吟吟的道:「你夫君長得真好。」
白筱見她口無遮攔,想到什麼說什麼,反倒覺得隨和,「你也會嫁一個這麼英俊的丈夫。」
寒香扁了扁嘴,聳了聳肩,「我們村裡的男人都沒有他好看,怕是嫁不到這般好看的男人。」
莫問眉頭微斂,將臉別開,白筱看了他一眼,卻是抿嘴一笑,這個寒香倒是有趣。
珠兒走到寒香身邊,重咳了一聲。
寒香臉上又紅了紅,將臉縮了回去,「二哥叫我來問問嫂嫂,嫂嫂打算怎麼安置他們兩人。」
珠兒將想好的說辭編了一編道:「那姑娘是西越一家世襲候爵的千金,與這位公子情投意合,無奈,小姐家中看不得江湖中人,捧打鴛鴦,生生給小姐配了門門當戶對的婚事。於是二人相約逃了出來,如今正躲著候爵的家人的追蹤,並無可去之處。正好我這兒一直緊著人手,將他二人留在我這裡幫幫手,打打雜。」
白筱和莫問面面相覷,這個珠兒說起謊來可是臉也不紅一紅。這套說辭當真俗套到了家,不過放到他們這樣單單的一對男女身上,倒像是這麼回事,也就默然了。
寒香聽完瞳仁連閃,「這麼說,我們村又要多兩個人了?」
珠兒「嗯」了一聲,「可以這麼說,能不能多得了,還得看你二哥的意思。」
寒香眉稍一挑,「我二哥最聽嫂嫂的,嫂嫂開了口,二哥沒有不同意的理,我這就去回我二哥去。」
朝著白筱和莫問揚了揚手,跑著走了。
出了小院,又轉了回來,叫住正在回走的珠兒,「嫂嫂,差點忘了,東邊程裁縫家娶媳婦,今天巳經擺好了喜堂,請嫂嫂算下時辰,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壓了喜堂,如果有的話,請你給他們驅上一驅。」
等珠兒應了,寒香才再次離開。
珠兒回來,引著二人去了小院中的西邊小屋,推開門,「既然你們二人是夫妻,我也就不給你們分開安排住處,我也就三兩棟草屋,大家小姐怕是住不習慣,也只能湊合著。」
白筱往裡望了望,裡面也就一櫃,一床,一桌,兩張凳子,雖然簡陋,收拾得倒是乾淨,回身道謝。
珠兒見她臉上全無嫌棄之意,不禁又是一嘆,鑲在「情」上的男女,哪裡在意這些身外事物,就算是草屋怕也能看成金鑲玉床。
掐指算了算時辰,問道:「我要去給人做場法式,你們可想隨我去村裡逛逛?」
二人正想尋機到村中一探,聽了這話,正中下懷,也不推拒,隨她往村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