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了結

　玻璃廠家屬院，萬家。

　小白走了後，白芷惜走到相框跟前，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張全家福。

　曾經那也是一個美滿的四口之家，在她十六歲的時候，一夜間分崩離析，她跟著母親離開了曾經溫暖的家，或者說是被趕出了白家。

　小白剛剛為什麼會問這個人呢？

　相框上這麼多人，不問其他人，偏偏問她曾經的父親。

　白芷惜仔細思量著白家兄弟的相貌，努力回憶哥哥年輕時候的容貌，心裡咯噔一聲，大白和小白只怕是她的外甥。

　他們和楚兒還真是表兄妹。

　白芷惜看向了楚兒緊閉的房門，苦笑了下，難怪小白對楚兒這麼好，血緣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房間裡，萬楚兒一直沉浸在學習中，今天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跑醬菜的事情，一回家她就鑽屋子裡面爭分奪秒地學習，懶理外面的事情，不知不覺光線暗了下來。

　萬楚兒伸手扭開檯燈，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想了想後，站起來，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一片黑暗，她隱隱看到飯桌邊坐著一個身影，很像是白芷惜。

　萬楚兒開口喊了聲：「媽？」卻沒有得到回應，她趕緊把客廳裡的燈打開。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白芷惜抬手擋在眼前，也回過了神。

　「怎麼了，楚兒？」白芷惜看向女兒。

　萬楚兒疑惑地打量著白芷惜，發現白芷惜臉上有淚痕，疑惑地問道：「媽，你一直坐在這裡嗎？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看到女兒如此看她，白芷惜下意識地就擦了一把臉，掩飾道：「沒什麼。」

　萬楚兒臉色凝重，走到白芷惜跟前，蹲下身體，握住白芷惜的手，認真說道：

　「媽媽，你是不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不要對我掩飾，我是你的女兒，有什麼就跟我說，如果不能對我說，你還能對誰說，我不希望你心裡淤積什麼心事，那樣對身體不好，我希望媽媽身體健康，心情開朗，能陪著我過一輩子。」

　白芷惜一時又是心酸又是感動，心酸女兒小小年紀沒有了爸爸，只有自己這麼一個沒什麼本事的媽，感動女兒如此關心自己。

　她拍了拍萬楚兒的手，笑著說道：「媽媽真的沒什麼，就是想起你姥姥了，所以有些傷感。」

　下意識的，她不想讓楚兒知道白家的事情，她想維護自己母親的榮耀。

　萬楚兒這才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道：「媽媽，等下一次放假，我陪你去給姥姥燒點紙去。」

　「哎，好。」白芷惜笑著答應了，岔開話題問道：「楚兒，晚飯你想吃什麼？媽給你做，你好好看書學習。」說著就站起來，要往廚房去。

　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半，比平常吃晚飯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多。

　萬楚兒笑道：「媽媽做什麼，我都喜歡吃，你看著做就是了。」

　白芷惜滿足地笑著進了廚房。

　吃過晚飯後，母女二人在燈下算賬，梳理今天的生意情況。

　最後，白芷惜拿著一疊錢，說道：「如今算是穩定合作的飯店有十家，其中最大的客戶要數京華大酒店和縣賓館。每天醬菜利潤能有個十五塊，足夠咱們母女兩吃喝了，還可以每天攢個五塊錢出來，等你上大學的時候，可以攢出兩千塊錢來，再加上家裡面的一些老底，將將夠你第一年的學費，不行，以後咱們還得再省點，你天天在家吃飯的話，每天可以多攢一些錢出來。」

　看白芷惜臉上有些憂愁，萬楚兒笑著安撫她，「現在的大學都有助學貸款，還有獎學金，而且到時候我也可以勤工儉學，上學的學費什麼的你不用擔心，總會有方法的。」

　白芷惜也不想女兒跟著擔心錢的事情，就順著她的話，說道：「嗯，車到山前必有路，咱不擔心。」心裡卻想著還得想想別的辦法。

　晚上臨睡前，萬楚兒突然想起安連說自己力道不夠的事情來，她又從床上爬起來，也不開燈，直接摸黑在地上開始做起俯臥撐，將將做十個俯臥撐便累得氣喘吁吁，再也撐不起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搖頭嫌棄道：太弱了，以後得多多練起來。

　次日早上才到學校，劉俐就在操場堵住了萬楚兒。

　萬楚兒掃了她一眼，便看到劉俐的嘴唇紅的很，她勾了勾嘴，只怕是塗抹了口紅，然後又用紙擦掉了，又擦的不徹底。

　天上人間果然是個好去處！

　劉俐高傲地看著萬楚兒，過了幾秒鐘，在萬楚兒轉身要走前，才開口說話：

　「萬楚兒，把欠條拿出來。」

　萬楚兒冷冷道：「等你還夠了錢之後再說。」

　劉俐從口袋裡直接掏出一疊錢來，一隻手抓著錢，在另一隻手上甩著，發出「啪啪——」的聲音，一臉傲慢，等著萬楚兒吃驚。

　可惜等了半響，萬楚兒依然淡漠著一張臉，甚至都沒正眼看一眼那疊錢。

　劉俐恨得直咬牙，心裡罵道，裝什麼裝，全校誰能一次拿出這麼多錢來，出了老娘還有誰！

　萬楚兒冷笑了一聲，問道：「怎麼，你這錢是打算還我的嗎？你一共還欠我九百七十五塊錢。」

　哼！劉俐哼了一聲。

　「這裡一共有一千塊，你找我二十五塊，並把欠條拿出來。」

　萬楚兒從兜裡掏出來二十五塊，又彎腰從書包裡掏出那張欠條來。

　劉俐伸手就要接，萬楚兒卻後退一步，閃過了她的手。

　「怎麼？你想反悔？」劉俐瞪眼。

　萬楚兒淡淡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懂不懂？還有，我這二十五塊一目瞭然，你那一千是不是真的一千啊？」

　劉俐看著萬楚兒那張刺目的眼在，怎麼都覺得萬楚兒在看不起她，忍不住胸脯挺的更凸，下巴抬得更高，她尖聲說道：「你看好了，鄉巴佬！」

　一張一張慢慢數著，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從劉俐牙齒裡擠出來。

　二人最後同時交換了手中的東西。

　在劉俐翻了個白眼要走之前，萬楚兒譏笑道：「劉俐，你有什麼可傲的，你就是再能幹，這錢不也得給我嗎！」

　說完話，萬楚兒就轉身在跑道上跑了起來，跟劉俐浪費了太多時間了，今天的速度得快一點。

　劉俐愣了一下之後，氣的胸脯一挺一挺的，雙手握成拳頭，大喊了一聲：「萬楚兒，你這個賤人！」

　然後她看到萬楚兒突然折身又跑了回來，一時有些膽怯，轉身就逃離了操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