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這天,容與和陸遲衣衣一起來到蔣磊為唐學正找的療養院,看望唐學正。
容與在護士的帶領下去了外公所在的房間,外公躺在病床上,一個護工正在餵他一些流食,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外公僵硬的想要轉過頭來看看卻動不了。
容與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和外公相依為命五六年,是外公一點點的教誨她為人處世,鼓勵她渡過難關,小時候抱她出去玩,對他的那些老朋友誇獎自己的孫女有多優秀乖巧,在父母吵架的時候接她去外面住,柔聲撫慰著不知所措的她。
外公向來喜歡女孩,對這個唯一的又命苦的外孫女十分的疼愛,把對女兒的愧疚都表達在孫女身上,一老一少既是相依相偎的親人,也是無話不說的忘年交,這樣深刻的感情,一夕之間成了這副模樣,容與伸手摀住嘴,嚥下哽咽,走了過去。
接過護工手中的飯,容與一勺勺的餵給外公。
唐學正看到孫女來了,眼裡滿是激動之情,看到孫女紅紅的眼眶,他想要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張口卻只能發出些斷斷續續的不清楚的聲音。
容與悄悄側頭,眨下眼睛,讓眼中的淚珠落下,轉過頭,臉上又帶上了笑容。
「外公,別著急,您會好的。」
唐學正終於放棄說話,他雖然身子都動不了了,腦子還算清楚,心中歎口氣,滿是對孫女的疼惜,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幫不了孫女,只能讓她一個人在那個家裡生活著,連受了委屈也沒人幫忙。
陸遲走上前輕輕的拍拍容與的肩膀,感覺到陸遲的安撫,容與勉強向他笑笑,放下手中的碗,拉著外公的手絮絮的說著些讓外公放寬心的話。
看到容與身後的陸遲,唐學正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希望,看向陸遲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容與有些遲疑的看向陸遲,外公這樣子是有什麼話想和陸遲說嗎?
陸遲給容與一個放心的眼神,上前湊到外公的耳邊。
「放心吧外公,我會好好照顧阿容的,您就安心療養,我們會常常來看您的。」
這下,唐學正的目光放鬆了很多,容與雖然困惑,但也沒有問,只是和外公說些媽媽喪事的事宜,衣衣也湊上去拉著唐學正一起回憶些過去開心的事情,漸漸的,唐學正就沒有了精力,眼睛一下下的想要閉上了。
「外公您休息吧,我下次來看您。」
唐學正這才閉上眼睛,容與幾人輕輕的走出病房。
衣衣家祖輩的人都去世的早,衣衣是把唐學正當成自己的親爺爺一樣,以前經常去容與家,爺爺的見識廣,又不古板,經常能和兩個小姑娘聊一個下午,而現在……
想到這,衣衣的淚水又落了下來,拉著容與的手握的緊緊的,連肩膀都顫抖了起來。
容與抱抱衣衣,她比衣衣還要難過傷心,但是她已經習慣與隱藏自己的感情,只是還是忍不住靠在衣衣的肩上,任淚水流下。
陸遲無奈又心疼的看著容與,卻不上前阻止,有些事情,女孩子之間的發洩要比男生的安慰有效的多。
感覺到肩膀的濕潤,衣衣這才想起,爺爺是容與的外公,容與對他的感情比自己要深啊,衣衣連忙起身,啞著聲音安慰容與。
「別哭了容與,爺爺會好的,別哭了……」
容與狠狠的閉閉眼睛,壓下情緒,勉強的笑。
「嗯,衣衣,我們都不哭了。」
都會好的,都會好的。
陸遲和容與送衣衣到家口,容與才想起來要和衣衣交代她要去育才的事情。
「衣衣,我高中要在育才上了。」
「啊?為什麼啊?」
容與苦笑:「我爸爸要求的。」
衣衣知道容與對她的父親沒有什麼感情,但是現在只有他是容與的依靠了,聽他的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沒事的容與,我也讓我爸爸幫我轉到育才去,到時候你可要罩我哦。」
衣衣家不是沒有錢去上育才,只是到底只是個才發展起來的公司,又帶著點暴發戶的意思,在學校裡可能會受到委屈,這也是衣衣的父母沒有讓衣衣去育才上的緣故。
「謝謝你衣衣。」容與對衣衣的話有點驚訝,她瞭解衣衣的家世,明明知道去育才可能不會好,還是因為怕自己孤單而去陪自己。
「說什麼呢,我是真想去看看貴公子是不是都想小說裡的一樣帥氣優雅呢。」
說完,衣衣自己也樂了。容與無奈的看著她,眼裡是暖暖的笑意。
衣衣招招手進了劉家的別墅,容與這才和陸遲坐上車向容與家去。
「你和衣衣的關係很好啊。」陸遲笑著說,能一起好到成年之後的朋友可不多呢。
「是啊。」容與的臉上染上了笑意,能有這樣的好閨蜜真是自己的幸運。
「我會照顧她的。」陸遲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容與微怔,反應過來陸遲說的是會在學校裡照顧衣衣。
「我知道你會的。」容與笑著看著陸遲,她瞭解陸遲這一點,也許他對很多人都是冷漠的,但對他認可的人都會護到底。
「你知道什麼啊。」陸遲不置可否地笑笑,他知道容與是想歪了,他只是想到容與和衣衣做了很多年的朋友,現在又為了容與去育才,是個值得信任的朋友才會去幫衣衣的。
依容與的性子,在新的班級裡就算覺得孤單了受了委屈了也只會忍著,不,與其說是忍,只是容與自欺欺人的當做不在意而已。而育才的分班是不允許走後門的,全憑運氣,萬一自己沒有和容與在一個班,起碼還有一個同性的朋友可以說些女生間的話,聊聊天什麼的。
看陸遲不在說話,容與奇怪的看向陸遲,但看他是不打算說清楚,也就放下了這件事,換個話題,問陸遲關於育才的一些事。
陸遲失落的用餘光掃向容與,他真希望有一天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容與會纏著他不依不饒的讓他說清楚,而不是這樣「體貼」的繞過這個話題不提。
這樣的情景什麼時候才會發生啊?陸遲鬱悶的想,只有那句話可以表達自己的境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陸遲默默的歎口氣,給容與講育才的事情。
聊著聊著,陸遲索性把車開到了育才。
假期值班的保衛認識陸遲,實際上,他們會盡量把那些很有勢力的公子小姐們都記住。
陸遲交代了兩句就帶容與進去了。
育才不愧是最好的貴族學校,佔地極大,處處充滿了書香氛圍,大片的綠化地和各式的展覽雕塑又添了許多青春的氣息。
陸遲一一給容與指著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兩人慢悠悠的在林間的小路間走著,旁邊是一片極大的足球場,還有幾個男生在踢足球。
逛了很久了,陸遲讓容與坐在旁邊觀看席上休息,自己則去商店買水。
容與坐在席上伸展了雙腿,無聊的看著足球場。
「嗨,同學。」
一聲帶著羞澀的男生打斷了容與的發呆,容與轉頭看去,是個個子不高的男生,臉上帶著不知是運動的還是害羞的紅色,有些侷促的對容與打招呼。
「你好。」容與淡淡的回應,沒有想要繼續交談下去的意思。
「額……同學,你是新生嗎?以前沒有見過你啊。」
「嗯。」
「啊,是高一的嗎?呵呵,我是你的學長哦,我叫馮一飛,一飛沖天的一飛,學妹你叫什?」
男生似乎漸漸放開了,話說的越來越流利。
「哦。」容與還是淡淡的回應,不說名字。
「額……」男生撓撓頭,對這種冰美女還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話題。
「學妹你……」馮一飛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幾個男生走過來打鬧的捶了他一拳。
「我就說嘛,就你那個口才,能搭上美女才怪呢。」
「就是就是,你們看馮一飛的臉紅的。」
男生的笑鬧聲有些吵雜,容與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起身想要走開。
那幾個男生看她想要走了,忙阻攔。
「哎,美女別走啊,馮一飛不行還有我們呢啊。」一個稍微胖點的男生笑瞇瞇的說著。
「就是就是,小學妹吧,以前都沒有見過的啊,和學長說說話嘛。」
「得了你們,別嚇著人家小學妹,來妹妹,我……」
「不好好踢球幹嘛呢你嗎?」一聲很有氣勢的男聲傳來,幾個圍在容與身邊的男生都忙散開,讓出道來。
張御黑著臉走過來,看到容與時臉更黑了,沒想到這幾個小子跑來這裡就是為了個小女孩。
「小朋友,你怎麼在這?」張御盡量放柔了自己的聲音,不想嚇到這個較弱的小女孩。
容與黑了臉,她初中沒怎麼長個,現在還是將近一米六,但還不至於是小朋友吧?這人的眼神有問題吧?
心裡雖然在吐槽,容與臉上卻沒有波瀾。
「我在等人。」
「小妹妹,你在等誰啊?」
不要用這種誘拐小孩的語氣和我說話好嗎?容與正想要開口,就聽到陸遲的聲音。
「容與?」陸遲語氣裡滿是焦急,遠遠的看到容與的周圍圍著好幾個男生,陸遲就急匆匆的跑來過來,育才的階級觀念比一般的貴族學校要重了很多,他怕容與碰到了那些在學校不可一世又不長眼的男生。
跑到容與身邊,看她沒有什麼傷,臉上也沒有什麼委屈的神情,這才看向周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