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前世番外
容與靜靜地站在靈堂的門外,對前來的一一鞠躬,有人來安慰她時,勉強的微笑卻隻字不言,只是點頭。
「容與,節哀順變。」容與鞠個躬,抬頭時看到來人的面容,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很快的恢復平靜,點點頭。旁邊有人把他引向靈堂裡。
夜色降臨,來人都散去了,容與跪坐在靈堂裡,出神的看著虛空,腦海裡紛亂複雜,一會是陸遲的車禍現場,一會是在教堂交換戒指的場景,一會又是媽媽去世時的樣子,甚至很多年都不再想的人也出現在腦海裡,容與覺得腿有些麻了,卻不想站起來去休息,心裡空蕩蕩的,只想這樣,安靜的,放空的。
容與醒來時是在臥室裡,衣衣皺著眉坐在病床前,看她醒來了,急忙去倒水。
「衣衣。」容與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怎麼會在這?」
「你還問!要不是我不放心回去看你,你就燒死在靈堂裡了!竟然敢在那裡睡。」衣衣把水遞給容與,看到容與眼底的青色,歎了口氣,「你像現在這樣,陸遲就算走了也不放心啊,好好的代替他或者也是愛他的一種方式,容與,不要讓他不放心。」
容與手裡拿著水杯,怔怔的又出了神。
衣衣看她這個樣子,也沒有辦法,抱抱容與,就走出了房間,這些事還是要容與自己漸漸地放下。
衣衣說好好活著也是愛他的一種方式,可是,自己愛他嗎?
容與回到家裡,儘管陸遲之前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回來這裡了,但房間裡還是處處都有他的痕跡,容與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這個房子裡的東西,屬於陸遲的遺物都還留著,都還在原處,像是那個人一直還在。
空蕩蕩的屋子很安靜,容與走進陸遲的書房裡,這裡一向是陸遲辦公的地方,容與很少進來,雖然陸遲曾說過不介意,但容與還是覺得這是每個人都應該有的私人空間,除了在陸遲熬夜處理事情的時候,容與會進來送上一點點心或茶,平時並不會進來。
書房秉承了陸遲一貫的風格,簡潔又大氣,書桌上收拾乾乾淨淨的,書架上的書籍也擺放的很整齊,自從陸遲一個月前突然地不回家後,這裡因為不讓人進出,竟也蒙上了薄薄的一層灰,容與掃過書架上的書,突然視線凝結在一處。
是一疊放的及其整齊的CD,下面還墊有一層淡紫色的絲綢,看起來是很被陸遲珍惜的東西,只是CD的側面那熟悉的字跡讓容與莫名的有些胸悶,「My love」,陸遲竟然也有這麼浪漫的時候……容與幾乎是狼狽的轉過視線,心間湧上的酸意還是讓她拒絕去直視自己的心思,其實,就算是沒有感情,看到自己的丈夫另有所愛也會吃醋的吧?
窗外的風聲呼呼作響,容與在床上翻過身子,睜開眼無神的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想起陸遲突然不回家的那幾天,自己幾乎每晚都會在半夜醒來,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只能像這樣在夜裡發呆。
人的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習慣了陸遲溫暖的胸膛和擁著自己的手臂,沒有了這些,長長的夜晚竟然這麼難熬。
容與歎口氣,起身披上一件外衣,走到了陸遲的書房。都這樣了,承認又有什麼意義呢?可是還是忍不住……
容與取出一張CD,放到電腦裡,說不清是嫉妒或是失望,這樣的心情倒有點像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啊。
畫面中出現的是熟悉的房間,鏡頭真對著的那個女子一臉的安然地坐在桌前,手中拿著畫筆一筆筆認真地塗抹著,窗外陽光正好,穿過潔淨透明的玻璃,照耀在女子白皙的臉龐上,透出水晶般的光彩……
竟然是自己,竟然……容與摀住自己的嘴巴,忍著喉嚨間的泣聲,淚如雨下……
而視頻中的女子,依舊認真的揮動著畫筆,絲毫不知有人正在為自己隱忍,哭泣。
寂靜的墓園中,容與站立在陸遲的墓前,微微彎腰放下一束清新的百合,然後站起身,默默的佇立。
「你愛上他了嗎?」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子的聲音。
「是。」
顧風苦笑,「我還以為……」
「都不重要了。」
「你還恨我嗎,容與?」
「我從沒有恨過你,只是失望罷了,都過去了不是嗎?」
「是啊,你永遠都是這樣,輕易的就拋棄過去。」
容與沒有回應,只是安靜的轉身離去。
顧風看著墓碑上男子的照片,俊朗的面容,即使面無表情,眼裡還是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我不會認輸的。」
顧風加快腳步追上容與,和她並肩走著。
「容與,今後讓我照顧你。」肯定的語氣,他知道容與看似冷清,其實是多害怕孤單。
「不必了,會有人的。」
容與輕輕地撫著小腹,面容柔和,眼裡全是溫情。
看到容與這個動作的顧風猶如晴天霹靂,怔住,良久,終於歎息,終究是輸了啊。
如果那時沒有因為父親去接近她,如果沒有在班裡製造兩人在一起的謠言,如果當時不因心虛而努力走進她,追求她,現在兩人是不是不會像現在這樣?
看著容與漸漸遠去的背影,顧風握緊了拳頭。
突然,電話響起,顧風皺著眉頭看著手機,想要掛點卻還是接起。
「哥,那個女人不見了!」電話那頭的人很著急。
「查不到去哪裡了?」顧風狠狠的皺眉。
「是,我今天讓煙子去找她的時候才發現的,但她的東西都沒有帶走。」
「好了,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說。」
顧風掛了電話,不疾不徐的走向車子,腦海裡卻急速轉著,到底會是誰?
容與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溫文,她知道這是陸遲很好的朋友,但陸遲的這個朋友對自己總是一副不屑的樣子,今天來這裡是……
「我有事要和你談。」溫文依舊是一副不屑的樣子,只是眼底的青紫顯示著他不甚輕鬆的心情。
容與帶他進客廳,倒杯茶,安穩的坐在沙發上等溫文開口。
呵,就這樣的一個女人,有什麼值得陸子好著迷的!即使陸子死也沒見她有多傷心!溫文冷冷的想著。
「顧風是你什麼人?」
容與有些困惑,怎麼扯到顧風了?
「初中同學。」
「呵,還是老情人吧?」溫文冷冷地盯著容與。
「不是,那只是他故意製造的謠言……是為了從我外公那裡找一樣東西。」
溫文怔住,他只查到顧風和容與有曖昧的過往就憤怒的停止了,過來找容與問罪,沒有想到裡面還有這樣的事。
「陸遲的事和顧風有什麼關係?」容與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那個女人是他找來的,那天的事也是他一手操辦的。」溫文收起不屑的姿態,冷靜下來就能猜到這其中有什麼不對。
容與沉默了,當年自己對顧風的目的確是很難過,那時的顧風是自己除了衣衣外最好的朋友了,她知道顧風的心思但一開始就和顧風說好了只做朋友,後來發現他的目的後,顧風自己就離開了,沒想到他竟有這麼深的執念。
那麼,陸遲他……
「他的車禍是意外嗎?」容與冷靜的問道。
溫文還是忍不住在心中冷笑,這個女人……
「不是,那個女人的事是顧風找羅森借王嘉英辦的,車禍只是羅森辦的。」
羅森嗎?陸遲的商業對手啊,竟是這樣的。
「那麼,羅森的事拜託你了。」容與站起身向溫文微微鞠躬。
溫文被容與的動作驚住,一時也避不開。莫名的覺得這個女人一身的凌厲。
「不用你說,我也會的。」那可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謝謝,還有,幾個月後要請你來喝滿月酒了,還請你將來多多照顧他了。」
這是,這是,溫文盯著容與的肚子,這是,陸遲有孩子了!?
溫文突然又難過起來,陸子是看不到他的孩子了,他曾經嚮往過那麼久的……
三十年後,一對年輕的夫婦站在墓碑前,靜默著。
「阿顯。」女子握住男子的手,安撫地看向他。
「媽去世前說,她很幸福。」
「嗯,很幸福。」
「可是在我出生之前,爸就走了,她就靠那幾張CD度過下半生,真的幸福嗎?」
女子想起那個優雅的身影,從來都是淡淡的,只有在看那些光盤或者畫畫的時候才會出現溫柔的神色,那一定是愛吧。
「因為愛吧,即使是一個人,也覺得幸福。」
男子似乎被這句話打動了,溫柔的看向女子,良久,兩人一起對墓碑鞠躬,依偎著離開。
墓碑上,一張雙人的畫像,年輕的男子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揚,女子也仰著頭看著對方,眉眼彎彎,兩人眼底都是溫柔的光芒,像是本就該這麼般配……
無人知曉的畫像背後,娟秀的字體寫著:若有來生,請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