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紅色的磚石壁紙在昏黃的燈光照射下,越發顯得幽深靜謐,素荷並不像其他酒吧那樣吵雜,只有舞台上的歌手在低低吟唱,即使是三三兩兩在吧檯邊閒談的人聲音也很低。
陸遲溫文帶著兩個女生走到吧檯邊,只是給她們拿了些零食和果汁,陸遲和溫文則端了杯酒慢慢喝著。
「容與容與,你看那個敲架子鼓的男生,長得好有氣質啊。」
「嗯。」容與的回答相當冷淡,她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這會只是盯著調酒師的手,眼裡有輕鬆愜意的光芒。
這邊聽到容與不感興趣的回答,陸遲心裡很是舒服,看到阿容像個小孩一樣和劉衣衣討論著那些漂亮的酒,只能感歎溫文這次終於出了個好主意。
「陸子,等會跳舞的時候我把衣衣帶走,你可要把握好機會啊。」
「一邊去。」陸遲語氣不善,眼裡卻是滿滿的笑意。
很快中央的大舞台上的樂隊撤了下來,音樂變得激烈,有不少人湧上舞台,場內的氣氛一下子熱烈了起來,衣衣被溫文帶上台玩去了,只剩下容與和陸遲留在吧檯邊。
容與有點不自在。她以前與像這樣子和半生不熟的朋友相處時,如果有衣衣在,她可以默默的做小透明,如果衣衣不在,她也可以像沒有人在她身邊一樣自在,可是現在身邊的這個傢伙渾身都散發著我要和你聊聊的氣勢,讓她完全無視不了他。
陸遲看著旁邊不自在的女孩,畢竟是只有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啊,心裡的想法全都表現在了臉上,當然一般的同齡人是看不出來的,可是換做他自然是小事一樁。陸遲現在很有成就感,前世的她隱藏的太深,即使是混在商場的他都會有看不懂她的時候。而現在,陸遲又不忍心看出她的不自在而裝做不知道,他微微靠近容與,溫熱的氣息噴在容與的耳邊,
「你看,他現在調的的是長島冰茶,現在加的是可樂。」
容與有些詫異,他是怎麼知道的?
陸遲像是看出容與的驚訝,微笑道:「我曾經對這些很感興趣,學過一段時間。」陸遲上一世的這個年紀,在閒暇時去學了些常見雞尾酒的調法,結果被陸父知道後狠狠家法伺候了後,就再沒有玩過這些了。倒不是怕家法,只是為這一點被限制了大部分的玩樂不值得。
陸遲靠近容與一一給她講解調酒師調的酒的名字,調法和來歷,年輕的調酒師在一旁默默,心裡卻暗暗祈禱這個很會討好小女孩的男生快走吧,再也不要來了,他都快把自己的老底掀了。
因為陸遲「親近」地講解,容與也漸漸不感到尷尬,她從來都不是冷漠,只是常常不知道如何和人相處而已。
陸遲自然是發現了容與的放鬆,他暗暗鬆了一口氣,見容與手裡的果汁快喝完了,就又叫了一杯西瓜汁來,以前阿容最喜歡喝的果汁就是這個了。
這時溫文帶著衣衣回來了,衣衣興奮的跳了這麼久,額頭都冒出些汗來。溫文一邊對陸遲瞭然地擠眼睛,一邊又叫了些飲料。
來送飲料的是一個個頭有些矮的女孩,即使是臉上的妝也遮蓋不了的稚嫩,隱隱看著還有些眼熟。
「沈宜?」問的認衣衣,她和班裡的同學關係都比較好,很容易就認出人來了。
沈宜抓著托盤的手背到身後,另一隻手侷促的揉著衣角,猶豫的打了個招呼。
「沈宜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後面的話衣衣沒有問出聲,她倒是知道沈宜家境不是很好,可是現在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裡還是有些奇怪啊,她還沒成年呢。
「我哥哥在這裡打工,我是來找他的,他剛才去衛生間了,我就借了身衣服代替他一會兒。」沈宜沒有說她哥哥是因為在那個包廂裡得罪了人,還在給那些人道歉。
「哦,這樣啊,那你還是要小心點啊沈宜,送完我們這桌趕快把你哥哥找回來吧。」畢竟是同學,衣衣還是關照了一下。
沈宜點點頭就匆忙的走了,在酒吧裡遇到了同學,還是在自己作為服務員同學是客人的情況下,沈宜的臉都要燒起來了,更何況還遇到了他,可是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沈宜第一次怨恨起自己的貧窮起來。
沈宜的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在場的除了衣衣和她有些交情外,容與只是知道名字,而溫文陸遲則是連名字都不知道。
陸遲幾人又坐了一會,容與便打算走了,陸遲衣衣知道原因倒是沒說什麼,直接打算和容與一起走,倒是溫文,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竟然這麼快就結束了,有點不甘心,但在陸遲一個眼刀子下,還是乖乖順從了。
幾人剛走出沙發沒多久,就聽到旁邊「彭」的一聲,一個穿著酒保制服的人影飛了出來,正巧摔向陸遲容與的方向,陸遲迅速拉著容與讓她待在自己的身後,躲過倒過來的身體。
「哥!」一聲淒厲的尖叫充斥了整個酒吧,容與抬頭望去,正是換掉制服的沈宜,看來這個倒在地上的人就是她的哥哥了。
沈宜衝過來扶起她的哥哥沈石,沈石的右臉紅腫了一大片,嘴角還有一絲鮮血,被沈宜扶著試了幾次才站起來,看來被打的很嚴重。
陸遲注意到容與的眉頭皺了起來,低聲的對她說,「擔心他們?」
「畢竟是同學。」容與輕聲回答,她和沈宜沒什麼交情,只是她的記性很好,剛上初中時只是同學的一次自我介紹中就記得差不多了,這個沈宜長得不錯,又是班裡的學習委員,經常在班裡通知事情,所以印象比較深。現在看到她有事而裝做沒看到怎麼能行,只是現在要怎麼幫他們呢?
陸遲看著阿容眼裡的擔憂,有些動容,前世的容與幾乎是把自己封閉起來,除了偶爾和劉衣衣出門逛街,就不怎麼出門了,每天待在畫室裡作畫或者看書,淡漠如水。原來她以前也是會表現出自己的感情的,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使她變得如此?陸遲覺得心疼,為前世沒有他在身邊的阿容而心疼,這一世,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阿容……」陸遲看著困惑的阿容,心中的千萬波瀾卻無法表現出來,自嘲地一笑「我去打個電話。」
那個包廂裡很快走出了幾個保鏢,然後走出一個油光滿面的胖子,挺著顫巍巍的大肚子走到沈家兄妹身前,色瞇瞇的眼神一直在沈宜的臉上和胸前留戀,沈宜的臉上滿是淚痕,去掉濃妝的小臉越發的我見猶憐。沈石把妹妹拉到身後,賠笑的對胖子鞠躬,「趙總,您大人有大量,是我服務不周,您怎麼罰我都行,我妹妹才十五,您看就先讓她走吧。」
趙總沒有理他,眼睛還在沈宜的身上流連。容與怪異的看了眼陸遲,剛才他也是那樣把自己拉到了身後,所以……他把自己當成妹妹了?嗯,有個哥哥保護的感覺似乎很好。
沈石一直陪著笑臉道歉,那個趙總一直不回應,就這麼盯著沈宜,沈宜的臉越發蒼白,身體都開始發抖,老男人的放肆的目光讓她覺得噁心,卻一動也不敢動。
酒吧的經理趕過來了,經理看起來倒是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可是一來就衝著沈石發飆
「沈石你怎麼幹事的,我看你是不想幹了是吧,去李姐那裡拿上你的工資,明天你就不用來了,還不快滾!」
沈石一邊連連道是一邊拉著沈宜想走,這時趙總卻開口了,「慢著,我還沒同意呢你就敢讓他走?」沈石兄妹的身體僵住了,經理趕緊道歉,問趙總想怎麼辦。
「我怎麼會為難一個小服務員呢」趙總笑得淫邪「來,讓這個小妹妹去包廂陪我喝喝酒,我這一高興,就不計較他對我的不敬了。」周圍的人群嘩然,有不少人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但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
陸遲這才想起這個趙總是城南的一家建築公司的老闆,前不久靠賄賂城建局的人包下了一部分的經濟房的建設,倒是風光了一陣,不過第二年就因為城建局局長被拉下台而被重新審核被刷掉。呵,遇到他們,算他倒霉了,誰叫他家的阿容有愛心呢。
酒吧的經理還在為難著,這個要求一聽就知道趙總想幹什麼了,可是看看那個小女孩,他真是沒辦法了,只能乾巴巴說幾句「這樣不好吧,我們再商量商量吧趙總。」
趙總看起來有些不耐煩了,一聲令下,兩個保鏢開始去拉沈宜,沈宜死死的拽著沈石,哭喊著不肯走,可是瘦弱的沈石怎麼敵得過兩個強壯的保鏢,沈宜眼看就要被拉走了。
容與握緊了拳頭,看著這場滑稽又諷刺的畫面,忍了又忍,終是邁步想要出去阻止,大不了事後去求那個人一下吧……容與還沒走出去,就被人拉住了。
「交給我。」陸遲的臉上竟有幾分溫柔的神色。
「可是你………」他一個人要怎麼解決。
「別擔心。」陸遲握著容與的手捏了捏,就放手走了出去。
容與看著他走過去,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擠過人群,還沒看到人,就聽到一聲慘叫,容與嚇了一跳,又加快了步子,這才看到混亂的場景。
兩個保鏢都都倒在了地上,沈宜因為被保鏢拉著,也不小心摔倒在地,似乎是扭傷了腳,沈石正在檢查她的傷勢。而陸遲,對著手機不耐煩的交代著
「快點過來,哦,順便叫下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