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偏偏注定要死去（5）

　　「不會吧？」劉一白有些吃驚，「這個地方說小也不小，他要在短時間內到處出現，只有瞬間移動這種方法了吧？」

　　葉思薇皺著眉，突然道：「那就說明，那推銷員不正常！」

　　「難道他會是……死神？」gin有些不敢置信地說。

　　「有可能。」穆離沉思著贊同道。

　　談蘇突然想起了眾人剛開始見面時的介紹，對gin道：「gin，你能把你看到的那人畫下來嗎？」

　　劉一白眼睛一亮，忙轉向gin笑道：「差點忘了，你可是個畫家，gin，靠你了！」

　　gin也不推辭，在路邊超市中買了速寫本和鉛筆，飛快地在紙上描畫起來，幾分鍾後，他將速寫出的人像給眾人看。

　　除了葉思薇完全沒注意那推銷員的長相，其餘幾人都對推銷員有點印象，而gin畫的素描人物模樣與那推銷員的樣貌差不了多少，玩家們一下子都認了出來。

　　在確認了推銷員是同一個人後，蕭睿拿出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地圖，看向眾人道：「告訴我你們遇到他的地點。」

　　玩家們有的是在家門口遇到對方的，便直接拿出駕照念出家庭住址，有的是在半路遇上的，便在地圖上指指戳戳。很快，蕭睿就將每個人遇到推銷員的位置和時間都記在了上面，並按照時間先後標上了序號。因為葉思薇並不確定她到底是幾點碰到的推銷員，在估算後將她放在了劉一白的9點和談蘇的9點30分之間。如此一來，眾人很清楚就能看到，按照這時間，8點43分蕭睿見到了推銷員，8點50分gin看到了那推銷員，而蕭睿和gin當時隔了大半個鎮。也就是說，那推銷員竟然在7分鐘之內跨越了大半個鎮，就算是開車都要二十來分鐘的距離，他只需要7分鐘就到了，不是超自然能力，又是什麼？

　　「原來他真的是死神啊！」葉思薇皺眉道。

　　劉一白一臉可惜：「沒想到那個人就是死神的真身！我們居然都錯過了，不然的話，主線任務都完成一半了！」

　　「想得太簡單了。」蕭睿哼了一聲，「那推銷員頂多算個替身。」

　　劉一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腦袋，不過他並沒有生氣，笑著說道：「也對！要是死神的真身那麼容易就被我們找到，這主線任務也太簡單了。」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穆離問道。

　　眾人暫時都沉默下來。

　　談蘇只覺得這問題萬分棘手。

　　目前，關於主線任務，他們並沒有得到足夠多的資訊，很可能是死神在人間替身的推銷員，已經消失在人海中，恐怕對方不主動出現，他們就找不到他了。而他們之前碰到的那些倒楣事，也是死神的傑作嗎？目的呢？

　　一片沉默之中，嚴淼開口道：「艾利克斯看到了預示，目前可能與死神有比較密切關係的人，只有他。」

　　確實，艾利克斯是他們唯一的線索了。然而，從昨天跟艾利克斯的談話來看，他自己也是雲裡霧裡，不比他們知道得更多。

　　「那我們就去找他吧！」劉一白忙道。

　　「好！」gin點頭。

　　葉思薇挑眉道：「你們有人知道艾利克斯在哪嗎？」

　　眾人一愣，劉一白一臉懊惱：「昨天我沒問艾利克斯的地址！」

　　這點倒是沒人會怪劉一白，當時艾利克斯被老師、同學和FBI探員看得嚴，他們可沒有機會去問。而且，就算問了，這種涉及到隱私的事，他怎麼可能告訴他們？

　　談蘇側頭看了蕭睿一眼，頗有些篤定地說：「你有艾利克斯的地址吧？」她對蕭睿有種莫名的自信，這種問題，根本難不倒蕭睿。

　　蕭睿笑看了談蘇一眼，愉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啊，確實。」

　　眾人忙去看那張紙，只見紙上不僅有艾利克斯的家庭住址和電話，還有當時從飛機上下來的其餘幾人的聯系方式。

　　劉一白驚喜地說：「天啊，你怎麼會有這些的？」

　　蕭睿乾脆將紙條遞了出去，反正那上面的東西他都已經記住了，他指了指談蘇道：「她知道。」

　　劉一白一愣，疑惑地看向談蘇。

　　談蘇也是一怔，隨即肯定地說：「我不知道。」

　　蕭睿直勾勾地望著談蘇：「你明明知道。」

　　談蘇本還想再說一遍她不知道，但這樣就容易變成無盡的循環，再加上現在玩家們看著她和蕭睿的眼神都很詭異，她只好在沉默兩秒後說：「他應該是通過艾利克斯他們學校的通訊錄，查到了這些。」這些人中，就她跟蕭睿曾經一起經歷過次世界，瞭解他會的技能，所以別人猜不到，她卻能輕易猜出來。

　　蕭睿挑眉：「看吧，我就說你知道。」

　　談蘇斜了蕭睿一眼，沒理他。

　　有了艾利克斯的地址，眾玩家也沒再對談蘇和蕭睿的詭異相處方式有更多好奇，準備開車過去。

　　玩家一共有七個人，有人跟談蘇一樣是開車過來的，也有人是坐出租車過來的，坐出租車來的自然去坐別的玩家的車。玩家的車一共有五輛，本來眾人想將車精簡到兩輛開過去，免得看上去動靜太大，然而早上發生的各種事故，讓眾人都多了個心眼，本著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原則，眾玩家一致認為該分車過去。

　　談蘇找到自己的車，正要啟動的時候，副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蕭睿坐了進來。

　　談蘇側頭看看他。

　　蕭睿一副光棍樣：「我沒開車。」

　　談蘇想著自己該以大局為重，便默許了蕭睿的擅自決定，啟動車子。

　　蕭睿盯著擋風玻璃上的那坨鳥屎，一臉嚴肅道：「你這動物緣也太差了些。」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談蘇瞥了蕭睿臉上的傷一眼。

　　蕭睿聳聳肩，並沒繼續跟談蘇抬槓，而是道：「你對早上所有玩家遇到的這些事故有什麼看法？」

　　剛才大家在一起的時候，談蘇曾想提一下那些倒楣事跟死神的關係，但被蕭睿岔到了推銷員身上去，之後她也沒機會再提。

　　「應該是跟死神有關，但目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談蘇道，談起正事，她皺著眉一臉嚴肅，「如果說死神想要把我們殺死，結果卻太美好了些。我們七個人，一個人都沒死，難道是死神技藝不精？所以，如果那是死神的傑作，我猜不到他那麼做的原因。」

　　蕭睿點點頭：「他——暫且把死神認為是個人形生物好了——他的職責，應該與收割生命有關，我認為艾利克斯能提前知道死亡危險，不是死神的功勞。有人破壞了他的工作，他對此應該是十分憤怒的。所以，早上的那些事，幾乎可以確定是出於死神之手。只有一兩個人遇上了還可以認為是巧合，但所有人都遇到了類似的事，卻絕不是巧合可以解釋的了。」

　　「他弄出了那些事，卻沒有把我們都殺掉，為什麼？」談蘇輕輕說了一句，有個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警告和挑釁。」蕭睿嗤笑了一聲，隨即望著前方，壓低了聲音道，「『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我要來殺你們了，在我腳下匍匐吧！戰慄吧！然而，你們沒有人能逃脫我的追殺！』」

　　談蘇默默瞥了他一眼，被蕭睿這麼一演繹，死神就變成了一個驕傲自負的人，可事實上，他們對死神毫無瞭解呢。

　　蕭睿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當然，目前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持這一推斷。不過，接下來我們都要小心點倒是沒錯。」

　　「你認為這裡的『死神』到底是什麼形態？」談蘇道，「既然是『神』，要殺掉一個人，需要用那麼奇怪的方法嗎？如果不是因為所有玩家都遇到了類似的倒楣事，那些事我都會當成是意外，很難看出裡面有人為的痕跡。」

　　「我認為這裡的『死神』是一種能量體。」蕭睿道，「他很可能必須遵循一定的規則，也就是說，他的『神力』是被約束著的，不能隨意施展。」

　　談蘇有些了然：「所以，他就靠『意外』的方式，將人殺死。」

　　「沒錯！」蕭睿笑著點頭，「不過，還必須考慮的一點是，他有能力創造出所有可能不可能的『意外』。我之前差點被高空掉下的玻璃砸到，避過後，玻璃渣飛向我的臉，就多出了這個傷口。」

　　「你居然能躲過。」談蘇故作吃驚，一臉看到神蹟的模樣。

　　蕭睿默默看了談蘇一眼，沒對她這種明顯的貶低行為做出任何回應，只是歎息著說道：「至少我比那個叫嚴淼的好。真可憐啊，居然被潑了洗腳水。」

　　「……大清早的，哪來的洗腳水？」談蘇無語。嚴淼身上是濕噠噠的，但那水應該只是普通的自來水，反正她沒有聞到任何異味。

　　「總有人日夜顛倒。」蕭睿側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談蘇，「他也在追你？」

　　談蘇瞥了蕭睿一眼，嗤笑道：「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搞不清楚狀況嗎？」

　　「那就好。」蕭睿直接將談蘇的話翻譯成「沒有」，面上的神情放鬆下來，不過片刻，他又得意地笑道，「不過，就算他想跟我競爭，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比你好萬倍。」談蘇忍不住自己想要打擊蕭睿的心，反正嚴淼不在這兒，她就算盡情地誇他，也不用怕尷尬。

　　蕭睿捂著胸口裝腔作勢地微微一歎：「你不用掩飾了。我知道，你是不願意面對你的心。放心吧，我不會放棄的，你有足夠的時間敞開心扉接受我。」

　　談蘇：「……」她能不能把他推下車？

　　之後談蘇沒再理蕭睿，蕭睿自顧自地說了會兒也自覺無趣，終於閉嘴不言。不一會兒，談蘇就和其餘玩家一起到達了艾利克斯的家，途中並沒有碰到任何意外。

　　當五輛大小各異類型不同的車子相繼在艾利克斯家門外停下的時候，那氣勢，讓在家中的艾利克斯一臉吃驚地跑了出來。

　　當看清楚車上下來的人都是誰之後，艾利克斯露出了驚奇的表情：「你們……你們找我？」

　　其實談蘇也覺得他們這陣仗有點嚇人了，不像是來找艾利克斯問話，倒像是黑社會約出來打群架的。

　　劉一白趕緊出列笑道：「艾利克斯，關於你看的那個幻象，我們還有問題想問問你。」

　　艾利克斯臉色微變：「你們還想問什麼？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你們要是不相信，就算了，別再來找我了！」

　　艾利克斯說著就想回去，卻被葉思薇攔住：「等等，你別跑！我問你，昨天到今天，你有沒有再看到什麼？」

　　艾利克斯用力甩開葉思薇的手，一臉氣憤地說：「我不是神棍！也不是女巫！你們要是想找人算命，你們是找錯人了！」

　　艾利克斯怒氣沖沖地說完，便掉頭跑回了屋內，氣得葉思薇上前用力拍門：「艾利克斯，你給我出來！你快開門！」

　　蕭睿突然拉了拉談蘇的手臂，談蘇側頭，就見蕭睿正看著某處，眼神有些發亮：「看那邊！」

　　談蘇順著蕭睿的指點看過去，恰好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一戶人家中走出來。

　　竟然是那個推銷員！

　　「那個推銷員！」談蘇轉頭對眾人喊了一聲，便向那推銷員跑去。

　　那推銷員並沒有開車，他低頭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抬頭向前走去。走到馬路中央時，他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直勾勾地看向談蘇的方向，彷彿一開始就知道她在那兒。

　　談蘇一怔，卻見那推銷員忽然露出了一個詭異至極的微笑。

　　下一秒，一輛大卡車猛地撞上了他的身體，那推銷員被巨大的衝力撞到了天上，恰好飛過一截突出的鐵板，被攔腰截成兩段，啪啪兩聲落在了地上，內臟散落得到處都是。

　　「啊！」

　　因為談蘇的喊叫而同樣看向推銷員的其餘玩家都看到了這極其血腥的一幕，有些忍不住捂住了嘴。

　　談蘇停下腳步，急促呼吸了幾下才緩過神來。

　　剛剛……那推銷員……不，那死神，是故意等在那兒，讓他們親眼看到他被車撞，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線索斷在眼前卻毫無辦法？

　　蕭睿冷笑：「赤裸裸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