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幾個少年拿著霜淇淋甜筒有說有笑的準備穿過小巷，去另一條街的休閒廣場玩兒。

　　電影院的旁邊就是一個大型的遊戲廳，所以那兒也成為了少年們慣愛去玩的場所之一。不過在去之前，當然是要在巷子裡把錢給分一分的。

　　“蘇墨真是慫爆了，除了會瞪人外，連個屁都不敢放。”王博海在高個子點錢一人一份的時候，說著剛才的事，全當聊天，“我剛才還回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啊……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其他人聽了跟著笑。

　　“哎，可惜現在放假了。”另外一人歎氣，一副好可惜的樣子。

　　“等開學就好啦，到時候我們找機會去遊樂場玩吧？”旁邊一個開口。

　　其他人附和。反正門票錢和其他費用到時候完全可以找那些人“資助”不是。

　　錢分好，高個子將自己那份塞口袋裡後，一抬頭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時，眼卻看見了從小巷巷口處走進來的人，沖同伴揚了揚下巴示意來者。

　　王博海和其他人一起扭頭看去，居然是蘇墨和他的姐姐。

　　蘇墨背著自己的背包，雙手抱著蘇簡的，手上還拎著沒吃完打包的漢堡可樂等。和一身輕鬆手上拿著一份小份薯條，一根一根慢吞吞拈著吃的蘇簡比較起來，簡直就是猶如惡霸小少爺和小跟班的存在。

　　“咦？好巧。我還以為真要走到遊戲廳找人才行呢。”蘇簡吃著薯條，笑眯眯。

　　高個子冷眼看著蘇簡，他開學就升初三了，恰好比蘇簡大一年級。個頭又高，在學校裡就初一的時候和人打架，後來上了初二就沒人敢惹他了。

　　畢竟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打起架來雖說沒有什麼輕重，但卻不代表沒顧忌。

　　他不一樣。打架手腳重，還有股子不怕死的狠勁兒。所以慢慢也就沒人敢惹不說，還有主動靠過來交好的。

　　在初小算小有名氣，都叫聲“笑哥。”

　　“你要幹嘛？！”王博海看著蘇簡，問。害怕倒不至於，畢竟一個是慣常在學校裡欺負的，另一個雖說是他的姐姐，但……和自己高又是女孩子，有什麼好怕的？

　　只是沒被人這樣找來過，所以心裡多少有些打鼓。

　　沒等蘇簡開口，倒是被尊稱為笑哥的高個字開了口，“這都要問，人家這是來找我們麻煩的。”

　　說完，雙手拇指卡在牛仔褲褲兜裡，從自己那群小夥伴裡面走出來，站在最前方後微斜著頭看著蘇簡，“……我沒有不打女生的規矩。”

　　“好巧。”蘇簡一臉驚訝的笑，“……我也沒有教訓弱雞就會手下留情的習慣。”

　　反而，鎮國公在軍營裡時，有段時間非常的喜歡挑新兵出來玩兒╮(╯▽╰)╭

　　所以現在老軍痞很有些躍躍欲試的興奮，又叼了根兒薯條到嘴裡後，剩下的轉身交給自己身後的拿包小弟蘇墨，才扭頭回來笑看高個子，虛點兩下笑嘻嘻，“先說好，無論誰打輸了都不許告家長。”

　　“……這話應該我們對你說吧。”王博海在“笑哥”身後接嘴。

　　“無論誰說，反正就這個意思。”蘇簡聳聳肩，“還有，你們輸了，就把從我弟那兒拿走的錢還回來，我輸了。”蘇簡頓了頓，掏出身上剩餘的三十來塊錢，晃一眼後也交到蘇墨手上，繼續說，“那我就把這裡的錢也一起給你們了，留兩塊坐公車的錢就行了。怎麼樣？”

　　高個子一直看著蘇簡，這才輕聲嗤笑了一聲，年輕到連毛都還沒長齊的臉上卻有一種戾氣。帶著對自己身邊周遭事物就感到不耐煩和討厭的負面情緒。

　　讓他看上去確實比其他同齡人顯得令人害怕。

　　……不過也只是對同齡人而言。

　　在蘇簡眼裡，……大概就是野生的小貓伸出了尖利帶卻脆弱的爪子？

　　“姐。”蘇墨沖蘇簡喊到，等她回頭後忍不住看了眼“笑哥”他們後，又重新看向蘇簡。“要不……我們走吧。我下次請你吃霜淇淋。”

　　蘇墨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糊裡糊塗的就說了王博海，他們大概會去哪兒玩，還帶蘇簡來的行為了。

　　那是他姐姐啊，就算……現在看上去好像厲害了那麼一丟丟，但也打不過這麼一群人的。而且裡面好幾個大孩子都比蘇簡高。

　　蘇墨覺得他剛才一定是哭暈了。

　　“對啊！”王博海幫腔，“你一個小矮砸能幹嘛？”

　　“……”

　　小。

　　矮。

　　砸？？？？？？

　　蘇簡扭頭看向身後自家弟弟，正掛了笑準備出聲安慰的和藹面容，……瞬間凝固，笑容逐漸消失。

　　慢慢慢的回過頭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王博海，笑吟吟虛指著他，連連點頭。

　　……騷年，你很有膽識嘛……

　　曾經身高近八尺的鎮國公，在習慣了呼吸上方的新鮮空氣後，突然又變成了大部分時間需要仰望他人的實際身高。蒼老的心已經很痛了好不好？偏偏臭小子還戳她痛處。

　　這種百味雜陳的感覺，就像是讓一個剛做慣高大攻的人，突然變成小可愛受。

　　落差感絕對不是一星半點兒的有木有？！

　　鎮國公感到自己僅剩不多的少女心……正在隱隱作痛。

　　蘇簡笑嘻嘻，來回左右掰了掰脖子，纖細白皙的脖頸隨之發出和它外表極其不符的“哢哢”聲。蘇簡甩著手笑吟吟上前，慢吞吞說，“……我現在突然改了想法了。”

　　她頓了頓，繼續。

　　“你們要是輸了，……記得把自己身上的零用錢也給我拿出來。”

　　之後的五分鐘，身後背著背包，身前抱著自家姐姐的，手上還拎著速食和吃到一半的小份薯條的蘇墨，……表示即便過去二十年，這五分鐘也歷歷在目。

　　【從那個時候起，我在我姐面前就沒站直過。】

　　已經成長成一代有志青年的蘇墨，語重心長的對自己的隊員說。

　　神情頗為“往事不堪回首”，陷入沉思一會兒後，回神提醒，【所以你們別看以前視頻覺得我姐姐只是個吉祥物般的存在啊，她可是“很兇殘”的吉祥物！聽見沒？你們這群笨蛋！】

　　未來大名鼎鼎的蘇教練痛心疾首，【這位上古時期的“王者”，你們是一點肖想的念頭都不可以有的……】

　　【知道啦~教練~】

　　妄想“王者”的隊員們嘻嘻哈哈回答。

　　時間回到現在，蘇墨能力晃一晃腦袋，才回神過來，借著吞咽口水的動作把不自覺張開的嘴默默合攏。微瞪圓了眼看著面前的景象。

　　小巷內，兩人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捂著被踹的部位哎呦哎呦，高個字“笑哥”也坐在地上靠著牆，另外兩人沒來得及沖過來就被蘇簡太過乾淨俐落的身手給嚇傻在那兒。

　　傻兮兮的長著手站那兒，眨巴眨巴眼。

　　至於王博海。哼哼……當然是蘇簡的重點關注對象啦。

　　右腳蹬在牆上，困住貼著牆站，站得比軍訓還筆直的王博海，右手靠在膝蓋上，慢慢壓近一些後，沖人小少年笑嘻嘻，“……你剛才說我什麼？矮——？？？？”

　　王博海扁扁嘴，……想哭。

　　蘇簡像個小流氓，無聲哼哼兩聲後追問，“你高我高？”

　　王博海才“……？？？？”的猶豫了一秒，面前的小流氓已經拖長了聲音“唔——————？”了一聲。

　　嚇得小少年趕緊疊聲，“你高你高。”

　　這還差不多。

　　蘇簡滿意的放下腳，一臉得意洋洋的在自己脖子處比劃了一下，然後手一路平移，逐漸斜上到人王博海頭頂。

　　做出一副“自己老高了”的假像。

　　……幼稚鬼。

　　不過這句話也只能在蘇墨等人的心目中腹誹一下而已。

　　蘇簡轉過身，朝“笑哥”走去，在他面前頓住後，微微挑眉，“……信守承諾吧。”

　　幾分鐘後，王博海將錢湊齊了有些畏畏縮縮的把錢遞給蘇簡，蘇簡則看都不看一眼的接過，直徑就手微抬，示意站在自己身後的蘇墨接過去。沖已經轉身欲走的幾人喊道。

　　“哎。”

　　“你還想幹嘛？我們已經沒錢了。”“笑哥”等人回頭，略警惕的看著蘇簡。

　　“沒叫你們再給。”蘇簡笑，手向後一伸，就將正低頭認真數小錢錢的蘇墨抓了過來，右手架在他的肩膀上，朝“笑哥”他們抬抬下巴。

　　“走，我弟請你們吃東西。”

　　“……啊？！”

　　低頭數錢的蘇墨一臉懵的抬起頭，滿臉問號：……(●0●)？？？？

　　恰好和對面的小少年們表情對稱：(●—●)？？？？？

　　然後才被蘇簡修理過的小少年們，和剛以為自己錢包鼓鼓就馬上又要花出去的蘇墨一起，去吃酸辣粉去了。

　　吃完酸辣粉當然要買只冰棍兒啊，所以在自家小姐姐的大手一揮下，蘇墨又哭唧唧的掏錢買冰棍兒。

　　最後一行八人站在公交月臺前一邊吃著冰棍兒，一邊等公車。

　　上車前，蘇簡還卡著王博海的脖子笑眯眯的囑咐他，以後在學校不准欺負她弟，得到保證後才隨意的一揮手，上了車。

　　剩下依舊站在車站前等公車的六位小少年默默目送蘇家姐弟離開。

　　半響後，一直沒怎麼說話，之前被踹的地方也早就不疼了的“笑哥”才看著絕塵而去的公車開口，“她叫什麼？”

　　“啊？”王博海一時間沒回過神來，但下一秒明白後只抓了抓頭髮，喃喃，“我就只知道蘇墨的名字，他姐的不知道。”

　　“笑哥”默默。繼續吃冰棍兒。

　　“但是我知道他家住哪兒。”王博海補充，重新惹來“笑哥”的一眼。

　　另一邊，投完錢後回來的蘇墨憂桑的翻著口袋，哀怨抬頭看著蘇簡，“……姐，就剩十塊錢了……”

　　“啊？”蘇簡從窗邊扭過頭來，看清蘇墨手裡的錢和他臉上哭唧唧的表情後，露出小白牙笑著呼嚕了一下他的頭髮，“都給你，我不用。”

　　“……我們還是一人一半吧。”蘇墨先是眼前一亮，但想了想後還是決定和蘇簡分享。雖然十元錢能買張最便宜的遊戲充值卡了。

　　“拿著吧，反正我沒什麼用。”蘇簡揉揉他的頭髮。

　　“謝謝姐姐！”

　　蘇墨猶如得到額外獎賞的小奶狗，眼睛亮亮，似乎還有條看不見的短啾啾小尾巴在身後搖得歡快。

　　像只可愛軟萌肥嘟嘟的小金毛。

　　“但是啊……”蘇簡語重心長，“從明天起，你得早睡早起，而且還要跟著我和爺爺鍛煉才行。”

　　“啊……？？”哀怨的聲音，耷拉下來的小耳朵。

　　“讓爺爺教你幾手軍拳，免得以後你連還手的餘力都沒有，像個隨便讓人欺負的小包子。”

　　“……”包子墨氣鼓鼓。嘟囔，“你剛才不是還威脅了王博海嘛……再說，他們要是再欺負我，我就告訴你！”

　　話音剛落，又被蘇簡按著頭一陣呼嚕。

　　“求人不如求己知不知道？”蘇簡笑得微冒青筋的說。

　　第二天，可憐兮兮的蘇墨就老老實實的起床，跟著爺爺和蘇簡去小公園晨練去了。回來時爺爺去買早餐，讓姐弟兩直接回家。

　　卻讓蘇簡和蘇墨在回家的路上碰見了明顯在等他們的人。

　　“笑哥”。

　　“您能教我昨天的拳腳麼？”莫笑歌走過來，對蘇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