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演劇本的人偶娃娃
霍離在對上黑髮少年的目光的一剎那,內心有些恍惚,他不自覺的喃喃出聲:「小異,你回來了……」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種直覺在告訴自己,他和剛才那個假冒的複製品不同。
但緊接著霍離注意到少年額頭上的擦傷,和那雙無知而又空洞的眼睛,這不是小異……小異已經死了。重新回籠的理智給了霍離重重的一擊,他看向黑髮少年的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
小異看到霍離的目光中露出殺意,有些畏懼的向後縮了縮,開口問道:「你是誰?這裡是哪兒?」
少年清澈的聲音迴盪在地下室,霍離的目光不自覺的一柔,但緊接著又變成面無表情。
霍離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冷意:「這個問題我只跟你說一遍,你要記住:你只是一個被我創造出來的替身而已,你只是由我的愛人小異的基因異化出來的一個複製體,你並不是人明白麼?」
小異一噎,臉上單純無辜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下去。霍離這也太直白了,難道不應該自欺欺人的把黑絲異化物當成失憶的自己,而後懷念過去雙宿雙棲才對麼?
「而我是霍離,這裡是我家。」霍離說道,然後抓住少年的袖子,把他往樓上帶去。
小異剛一邁腿就不自覺的踉蹌了一下,然後一邊被霍離拉著往樓上走,一邊無語的意識到,霍離的精神力依舊把自己當成那黑絲異化物在控制。於是為了防備自己,霍離用精神力屏蔽了這具身體的一切異化能力,同時也抑制著這具身體的異形化的體能。
也就是說,小異從取代那個複製品之後,自身就被霍離的精神力壓製成了一個文文弱弱的普通少年。
小異的內心不知為何有一絲欣喜:這個複製品原來和我差這麼多!這挺好的。
霍離把少年放到了前廳,獨自一人回了臥室,然後又折了回來,手裡拿著幾張張寫滿字的紙條。
「以後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按照這張紙上寫的來做,」霍離說道:「你存在的目的就是當好一個替身,明白麼?」
黑髮少年用一雙澄澈的大眼睛看著霍離聽話的說道:「我知道了,霍離先生。」
霍離看著黑髮少年的目光中仍然沒什麼暖意:「我給你5分鐘時間準備。」
小異點點頭,目光移向第一張便簽紙。
這是什麼玩意兒!
只見上面寫著:
【黑髮少年(眼中閃現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霍離,你到現在都沒看出來嗎?我真的回來了!」】
【黑髮少年開心的拍了拍已經愣住的霍離,然後解釋道……】
5分鐘後。
「背完了麼?」霍離平靜的問。
黑髮少年順從的答道:「背完了,霍離先生。」
霍離:「那就開始吧,你雖然是一個替身,但是卻擁有和小異相當的智商,你有這個能力演的和小異本人一模一樣。」
霍離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威脅的意味,似乎黑髮少年演的稍有差池就會把這個無用的複製品處理掉一樣。
於是小異只得把便簽放到一邊,臉上的無辜怯弱的神情逐漸消失,而後對霍離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微笑:
「霍離,你到現在都沒看出來麼?我真的回來了!」
霍離仍是毫無表情的看著少年,但微紅的眼睛和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他現在爆炸般的心緒。
小異伸手拍了拍霍離的肩膀,而後把手輕撫在他的右肩,開心的說道:
「霍離,其實這些都是我的計劃,那顆荒星根本就沒有爆炸,核打擊也是假的,我只是為了騙你去滅掉星盟而已!」
霍離顫抖的更厲害了,這絲顫慄順著他的肩膀傳到小異的手上。
黑髮少年得意的笑道:「連你也被騙住了吧!誰叫你的神識自從喪屍世界之後根本不敢探查我的思想呢!那一晚多艘星艦上的軍官和軍人都被朗泰控制住了,至於荒星被炸成粉末的視頻是程序員偽造的,沒錯他已經改邪歸正了!」
小異念著這個霍離為了讓自己『復活』而撰寫的近乎於童話般的,漏洞百出的劇本。少年歡快的語氣險些維持不住,連忙低頭一笑掩蓋住自己馬上就要濕潤的眼角。
黑髮少年伸手晃了晃霍離:「你擔心什麼?我真的回來了。你如果不相信的話現在就坐星艦去荒星看一看,那顆星球還好好的待在那裡呢!」
小異看著一滴眼淚從霍離通紅的眼睛中滴了下來,滑過臉頰滴落在地上。
「小異,你真的沒死?」霍離的聲音有些發緊,「可是2d14確實是回了主系統……」
小異現在幾乎是用全部的精神力來維持著自己的表情,按著霍離寫的劇本接著演下去。
黑髮少年禁不住笑道:「這你也相信,那是主系統和我一起在騙你而已。你又不能看到系統你怎麼會知道2d14回去了!現在2d14還在我的腦袋裡從來就沒離開過。」
少年向前一步,雙手捧住霍離的臉把他掰得低頭俯視著少年的眼睛:「我可是一隻異形呀!我怎麼可能輕易就死了呢?」
少年放下手,微笑著看著霍離。
小異看著霍離微微仰頭,短暫的閉了一下雙眼,這美好的幻想就像一朵甜蜜而致命的罌粟。霍離用手背擦了擦眼淚,他已經拋棄了自己的所有理智自甘墮落的陷入這自己編織的虛幻中。
霍離貪婪的注視著眼前這真實的少年,臉上泛起一陣欣喜笑意:「小異,你真的還活著,這實在是太……我就知道你這麼聰明的孩子,怎麼會被那群人類害死。」
霍離轉身去拿櫃子上的鐵罐,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咖啡,是和那個總是在你的實驗艙前端著咖啡漫步的研究員一個牌子,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本來是寄生獸一覆滅就要送給你的!」
霍離熟練的跑著咖啡,按照小異的口味往裡加了三勺奶和糖後才遞給少年。
霍離一臉期待的看著少年,眼睛裡滿是濃濃的喜悅和寵溺,但目光深處隱藏著的的那抹悲傷的絕望卻更加強烈。
少年低頭輕抿了一口咖啡,沒有說話,小異現在已經無暇去背劇本了,所有意志力都用來維持著臉上歡欣的表情。要是現在哭出來就太傻了。
「小異,你說過,只要我滅了星盟就和我在一起。」霍離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求表揚的意味:「現在我已經把星盟給徹底剷除了,再也沒有人會追殺你,污蔑你……」
霍離攬過小異的肩膀,在少年耳邊輕聲說道:「小異,對不起,是我沒能及時剷除星盟。你過生日的時候明明那麼直白的和我說過,你知道星盟的計劃,但是我為了那可笑的道德感卻任由事情的發展。」
霍離的聲音中帶著無限的悔恨:「如果我早一些做決定,就不會失去你……不!我是說我差一點就失去了你。」霍離堅定的否認了剛剛說出口的少年已死的事實,聲音中有重新帶上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小異,我愛你!你能和我在一起麼?」霍離的聲音有些顫抖,甚至帶著一絲乞求:「你答應過我,只要我滅掉星盟,現在我做到了!小異……」
不知是乞求少年的應允,還是這場夢幻能永遠不要破碎。
黑髮少年感覺到自己的眼眶中第一次充滿了眼淚,他反手緊緊的抱住霍離把臉埋在他的肩頸處:「霍離我真的回來了!我也愛你。」
而後小異聽見霍離在自己耳邊發出一聲輕笑,聲音中哪兒還有剛才的絕望,只剩一片帶著揶揄的暖意:
「你終於承認了?小傻帽!我第二次下到地下室就知道是你了,你終於被我騙到一回……」
霍離順勢側過頭狠狠的吻住了少年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