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成為嬸嬸的第五十一天
之後發生了什麼, 立花澄是不知道的, 小夜帶著立花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其實這是小夜除了顯形之外第一次來到審神者的房間。
審神者的房間很是樸素, 除了日常用的東西之外,什麼裝飾都沒有,看起來冷冷清清的。
算起來,審神者並沒有在這個本丸呆多長時間,但是在這極短的時間裡,他倒是經歷不少,小夜並沒有被兄長保護的不諳世事,他作為刀劍存活在這個世界的時候, 經歷的大風大浪也不少,即便外貌是短刀, 他依舊比一般的短刀成熟很多。
這種骯髒的事情,審神者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其實小夜也不知道,和立花澄玩什麼。
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開始發呆。
立花澄這裡什麼玩的也沒有, 小夜也不是會活躍氣氛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小夜低下頭, 卻看見了立花澄還攤在桌子上的作業。
其實這些東西小夜也看不懂,在徵求了立花澄的同意之後,小夜翻開了他們的歷史課本。
然後小夜就開始乾巴巴的講他以前經歷過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說秀吉偷柿子什麼的。
立花澄沒在書上看過這種野史,雖然小夜講故事和講課似的,可是立花澄依舊非常有興趣, 講到笑點的時候還會非常給面子的笑出聲,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宗三帶著小夜的被縟和洗漱用品過來敲門了。
宗三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貌,他只是小心的不讓自己身上的骨刺把被縟劃破,他跪坐在門外,在得到同意後拉開了門。
「主殿。」宗三叫到:「已經到休息的時間了。」
「嗯?」立花澄看了看表,才九點而已。
「九點也很晚了。」宗三把小夜的被縟鋪開,然後打開一邊的廚子,把立花澄的被縟也抱出來鋪在小夜旁邊的位置上。
立花澄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晚上九點睡覺的日子裡,在他小學的時候,最早睡覺也只是十點半而已,他平常也不用參加社團什麼的,回家的早,去學校也很晚,有很充足的時間休息,這個時候根本就睡不著。
其實付喪神也不需要睡覺的,只不過為了符合作為人類的習慣,這才學著人一樣吃飯睡覺休息,不然,吃飯什麼的,其實只是白白的浪費時間罷了。
小夜非常乖的聽宗三的話,雖然自己也沒有這麼早睡過,但是小夜知道宗三是為了立花澄的身體著想才讓他早睡,所以為了讓立花澄也這麼做,他就準備起模範帶頭作用帶著立花澄睡覺。
「現在還太早了,睡不著。」立花澄試圖反抗。
「大家都準備睡了呢。」宗三睜著眼說瞎話。
付喪神,睡得這麼早嗎?
其實並不知道本丸作息時間的立花澄開始懷疑付喪神的作息時間真的有這麼健康,甚至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也去早睡。
不過那麼早,根本就睡不著的嘛。
立花澄不情不願的去洗漱,宗三靠在門邊,監督兩個「小孩」洗漱,然後給他們蓋好被子這才離開。
「宗三,主上和小夜睡了嗎?」壓切長谷部在樓下看到宗三慢悠悠的下來,趕緊上去問道:「估計睡不著,現在這個點還是太早了……不過他明天還要回現世去,你也早點睡吧。」
「積壓的文件有點多。」壓切長谷部婉拒了宗三的好意:「我上去看看主。」
宗三看著壓切長谷部的背影,嘆了口氣。
壓切長谷部跪坐在門外,樟子門裡面傳來的對話聲有些模糊,不過長谷部大概都能聽清,小夜左文字在跟審神者說一些以前的事情,現在在說黑田家的事。
壓切長谷部一動不動的跪坐在門外,也沒有去旁邊的辦公室去做剛剛跟宗三說的工作,而是光明正大的聽牆角。
其實小夜說的很多事情,壓切長谷部都知道,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最後沒了聲響,壓切長谷部看了看表,已經十點半,他等了會,拉開門走了進去。
小夜已經睡著了。
立花澄側躺著,被子在身上蜷成一團,露出腳和一小截小腿,壓切長谷部放輕了腳步,走到立花澄旁邊跪坐下來,把他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拽下來蓋好,他給立花澄掖著被角,卻對上了立花澄毫無睡意的墨藍色眸子。
壓切長谷部看了眼似乎已經睡著的小夜左文字,壓低了聲音:「主,快睡吧,不早了。」
「長谷部不睡嗎?」
「馬上就睡。」長谷部覺得自己是個操心的老媽子,不僅要擔心審神者的人身安全,還要擔心審神者的心理健康,真是操碎了心。
可是不能否認,在做這些的時候,的確是很開心的。
他把被子給立花澄蓋好,站起身準備離開。
「要早點睡哦,長谷部。」
「嗯,我會的。」壓切長谷部答應著,可是他離開了房間之後,卻去了隔壁的辦公室,開始處理數目可觀的文件。
立花澄沒睡,他聽到隔壁樟子門拉開的聲音,明顯是壓切長谷部並沒有聽他的話去休息,反而是去隔壁工作了,他翻了個身,和小夜左文字面對面。
「長谷部很喜歡主人。」小夜睜開了眼睛:「大家都很喜歡您。」
「啊,謝謝。」立花澄沒想到小夜竟然沒睡著,他有些尷尬。
「雖然我和兄長他們當時都在沉睡,可是也是能感知到外面的事情的。」小夜接著說道:「您被關起來之後,我和兄長他們都被放在了主人被關著的房間隔壁……也稍微,知道了點什麼。」
「我在這個本丸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和兄長們還有大家的關係都很好,鶴丸殿下也承受了很多,三日月殿下碎刀之後一直都是鶴丸殿下在幫我們,給我們活下去的力量,帶我們活下去……在沒有審神者的靈力的支撐下活下去,所以大家,都很喜歡,或者說感激鶴丸殿……不過鶴丸殿他不應該是那樣的人。」
小夜左文字一直是一振寡言的刀,今天說的話,已經遠遠的超出他從前說的話的總和。
立花澄靜靜的聽著,在隔壁,也有一振名為壓切長谷部的打刀在忙碌著。
「我知道主人肯定不會原諒鶴丸殿下的吧,其實我也覺得,做下這種事情的鶴丸殿下他們,也是不可原諒的……主人對我們那麼好,他們卻不懂得知恩圖報……」
「這倒不至於吧……」立花澄接過話茬:「鶴丸也是為了他自己還有你們考慮,雖然我並不想接受,我倒是想知道藥研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做。」
「您不生氣嗎?」
「氣啊,為什麼不氣,我可都差點死掉了,怎麼能不氣呢,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麼對我。」立花澄笑了笑:「不過也挺有趣的,我倒是覺得,人類都很有趣。」
「我們是付喪神,不是人。」
「但是,你們現在吃人類的食物,學習人類的一舉一動,用人類的思維思考,變得有情有義,會為了同伴的死而悲傷,為了保護同伴而做一些事情,這都是人類的舉動吧。」
「這不一樣。」小夜非常乾脆的否定了立花澄的說法:「我們是刀,是凶器、武器,被主人拿在手裡用來斬殺敵人的武器,不能因為我們變成了人形就認為我們是人類了。」
小夜對付喪神的定義認知的非常清楚。
他雖然是個短刀,可是看問題很明白,也很一針見血:「我們的本性,是武器,我們因為您而存在於這個世界,也因為您有可能消失,我們依附您而存在的,您是我們的主人。」
「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會去模仿我們的主人,卻因為傷害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我們是您的刀,僕人也好,下屬也罷,或者是朋友,親人,都在您的一念之間,藥研殿下恢復了記憶,他記起了一切,所以離開了,他不希望您見到他會害怕,會有難過的情緒,所以他選擇了離開,而現在……您能原諒燭台切殿下這件事,我有點奇怪。」
「現在的燭台切,並不知道上一任做過的事情。」
「可是——」小夜想說什麼,可是卻憋了回去。
「大家都想知道您的過去,壓切殿下很擔心您。」
「我知道。」
「您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小夜左文字很不認同他的話,他從被縟上爬起來,坐直了看著立花澄:「如果您不說出來,他才會擔心。」
「大家都很擔心您,都在拼了命的想要讓您高興起來,即使您因為時間流速這件事情把它們留在了本丸這麼久,他們依舊喜歡您,愛著您,即使心裡難受,他們也不說出來,大家都——大家都不希望對您造成困擾,希望你能開心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算說出來,也沒有關係的吧。」
小夜難得說這麼多話,這種有些直白露骨的話,已經讓他有點害羞的紅了臉。
「所以,請多試著相信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