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日快樂

　　十四歲的澤田綱吉是個普通的日本中學生。

　　——原本是。

　　在某個天色昏暗的清晨，他的母親——澤田奈奈收到了一份關於家庭教師的廣告。從此，澤田綱吉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的家庭教師——裡包恩其實是受彭格列九代目所托，專門從意大利趕往日本，教導他如何成為一位令人尊敬的黑手黨首領。

　　你沒看錯，就是黑手黨。

　　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黑手黨。

　　從小廢柴到大的澤田綱吉就這樣一臉懵逼的被強迫著進行了一系列的訓練，受傷成了家常便飯，經常要賭上性命的去做一些事……

　　而唯一值得開心的，是在裡包恩的助攻下，他交到了許多朋友——這是曾經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週前，收到了什麼消息的裡包恩突然帶著他來到東京，似乎是要找某個人。

　　——但是，盡職的家庭教師連找人的時候都不忘記給他安排訓練！

　　好不容易獨自擊退了裡包恩安排的襲擊者，渾身是傷的澤田綱吉就被自家鬼畜的家庭教師扔進了東京醫院，見到了灰谷徹。

　　遺傳自彭格列一世的超直感告訴他：旁邊的少年就是裡包恩要找的人。

　　之後灰谷徹與裡包恩的談話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

　　今天是週日。

　　那個天藍色頭髮的少年——好像是叫黑子哲也，先回家準備午餐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和灰谷徹。

　　澤田綱吉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偷瞄著隔壁床位的灰谷徹——少年額前的發烏黑柔順，後腦上貼著的紗布卻破壞了這份美感，精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幽潭般的黑眸專注的閱讀著手中的書頁。

　　模樣雖然清冷，卻莫名能讓觀者陷入靜謐又安詳的氛圍。

　　——相處起來意外的舒服。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打量，少年微微蹙起了眉。

　　澤田綱吉立刻收回視線，乖巧的閉上眼睛。

　　灰谷徹：「……」

　　簡直氣都氣不起來。

　　幾分鐘過去。

　　想要上廁所的澤田綱吉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確定了灰谷徹依舊在看書後悄悄鬆了口氣。

　　他慢吞吞的爬起身，整張臉都因為疼痛而皺成一團。

　　——居然把他一個人扔進不良團體的大本營，裡包恩真的太過分了。

　　他一邊在心裡抱怨著，一邊挪向衛生間。

　　「唉。」

　　安安穩穩的坐在床上的灰谷徹嘆了口氣。

　　少年認命的合上書，走下床，扶住踉蹌得彷彿隨時都會摔倒的澤田綱吉：「我有沒有壓到你的傷口？」

　　澤田綱吉外露的肌膚上的傷口實在太多了，讓他無處下手。最後他只能嘗試性的握住澤田綱吉的肩膀。

　　「沒，沒有。」澤田綱吉一臉受寵若驚。

　　「那就好。」灰谷徹放下心來，「……快走啊。」

　　——怎麼那麼呆呢。

　　看著愣在原地的澤田綱吉，他不禁感嘆了一句。

　　「噢噢。」澤田綱吉點點頭，重新邁出步伐。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少年，他才發現灰谷徹意外的消瘦——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幾乎沒什麼肉，衣領下的鎖骨雖然形狀很漂亮，但瘦得有些嚇人了。

　　這個人都沒有好好吃飯的嗎？

　　澤田綱吉暗自嘀咕。

　　「我在這等你。」灰谷徹在衛生間門口停步，鬆開手。

　　綱吉『嗯』了一聲，獨自走進門內。

　　等灰谷徹扶著澤田綱吉走回病房時，病房裡多了一堆人。

　　都是帝光籃球部的人。

　　灰谷徹與澤田綱吉有點懵。

　　「灰谷，早上好。」作為部長，赤司征十郎首先打了個招呼，隨即疑惑的問道，「你旁邊的是？」

　　「啊，我叫澤田綱吉！」褐髮少年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緊張，「是灰谷君的……的……」

　　他一片空白的大腦堅強的運轉了幾十秒，才得出答案：「是病友！」

　　灰谷徹：「……」

　　「你們怎麼來了？」他開口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手指屈起，輕輕的戳了戳澤田綱吉，示意少年繼續走。

　　略社障的澤田綱吉緊緊的靠在灰谷徹身上，挪回病床。

　　然後馬上躺下裝死。

　　灰谷徹沉默了一會兒，替他蓋上薄被。

　　現在是九月中旬，天氣開始轉涼，病房裡又開了空調。不蓋被子的話，澤田綱吉有可能會感冒——看他這副緊張的模樣，肯定不好意思自己動手蓋。

　　如果覺得熱，假裝翻個身就能踢掉被子了。

　　安置好澤田綱吉，灰谷徹坐回自己的病床上，看向赤司征十郎：「抱歉，昨天嚇到你們了吧？」

　　「受傷的明明是小灰谷，為什麼要跟我們道歉呢。」黃瀨涼太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頭，「好了，看見小灰谷那麼精神我就放心了。」

　　灰谷徹愣愣的摸了摸剛才被黃瀨拍過的地方：「……謝謝。」

　　「徹仔。」身材高大，站在病房裡十分顯眼的紫原敦出聲喊了聲他的名字，「送給你的慰問品。」

　　紫發少年將手中的零食袋提高，晃了晃。

　　——最喜歡食物的紫原君居然會送零食給我？

　　灰谷徹內心驚詫，伸手接過零食。

　　紫原敦總是懶散的耷拉著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認真：「我都願意把零食分給你了，你要快點好起來。」

　　「……嗯。」灰谷徹微微彎下眼角，「我會的。」

　　等紫原敦說完話，綠間真太郎不自然的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鏡框，遞給他一個鑰匙扣：「先說，我不是在關心你。」

　　「我只是覺得你太倒霉了，順手幫你買了一個幸運物而已。」傲嬌的少年強調道，「你不要多想。」

　　灰谷徹收下鑰匙扣，沖綠間真太郎笑了笑，沒有說話。

　　一直旁觀著的赤司征十郎順勢從口袋裡拿出幾張遊樂園的票，溫柔的揚起唇角：「下周再一起去遊樂園玩吧。」

　　「還有還有。」紮著馬尾，看起來分外嬌俏的桃井五月興奮的將一張照片塞進他手裡，「——這個是最重要的。」

　　灰谷徹低下頭——

　　照片上是大家在桃井的強烈要求下照的一張合照。

　　天空一碧如洗，清風吹起了少年們的頭髮。

　　那天的陽光很燦爛，把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映得暖洋洋的。

　　照片背後，是青峰大輝畫的籃球，還有寫得不算好看，但能看出寫得很認真的『生日快樂』四個字。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匆忙趕來的黑子哲也扶著門框喘了幾口氣：「還好……趕上了。」

　　「桃井同學，下次再有這種活動，請提前通知我。」他抬起頭，面無表情的說道。

　　桃井五月心虛的笑了笑。

　　——因為籃球部的大家剛好都要來探望灰谷徹，所以她就一時興起的策劃了這個活動。

　　「3——2——1——」

　　少女用輕柔的聲音倒數。

　　「生日快樂！」

　　所有人異口同聲的說出祝福語，整齊得彷彿排練過千百遍。

　　差點忘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謝謝。」

　　實在無法以語言來表達心中的情感，灰谷徹只能用這略顯蒼白的兩個字作為回應。

　　——珍貴的事物，其實一直都在身邊。

　　可惜，我到現在才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