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本丸
夏馬爾在給灰谷徹包紮完左腳後就表示要出去逛逛,給少年和刀劍們騰出了聊天的空間。
他出去後, 兩把短刀也從窗戶外翻進了房間, 小跑到灰谷徹身邊。
灰谷徹打量著兩個短刀少年——都沒受傷。
「大將, 襲擊你的人已經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了。」藥研沉穩的報告道, 「我們沒下太重的手, 還為他撥打了醫院的急救電話。」
「嗯。」灰谷徹應了一聲, 溫聲說道,「謝謝。」
「……麻煩你們了。」沉默幾秒, 少年又略帶歉疚的補充道。
「主人,你為了我們購置家具,鍛造新刀時,會覺得我們麻煩嗎?」太郎太刀疑惑的問道, 金眸裡一片明澈。
因為本體的長度不適合普通人使用,所以在第一任主人死後,他一直被供奉在神社裡, 沒再進行過實戰。
時光讓他沾染上了神性。
在第一眼看見太郎太刀的人形時, 灰谷徹就覺得他清冷得很有距離感,可能不容易相處。
現在卻從這份清冷裡看見了沉澱下來的穩重和通透。
從少年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的太郎太刀繼續說道:「我們本來就是相互依存的關係, 沒有『麻不麻煩』這一說。」
「——想說的話被太郎殿搶先了呢。」藥研藤四郎溫柔的揉了揉灰谷徹的頭髮, 語氣認真,「大將,請放心的依賴我們啊。」
平野藤四郎沒吭聲。
但他用一雙泛紅的眼睛盯著審神者的左腳,滿臉自責的模樣卻最讓少年心軟。
灰谷徹抿了抿唇,低下腦袋, 不再看床邊的三個付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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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主君寧願住宿,都不肯回本丸休息#
在以這個為主題的討論中,獨自思考了一段時間的一期一振主動將灰谷徹與自己的談話告訴了其他刀劍。
「雖然擔心弟弟們在主君逝去後過於痛苦,但隱瞞事實,就對弟弟們太不公平了。」藍發付喪神揚起唇角,神色溫潤,「而且,主君是個很好的人——我也不希望他獨自承擔一切。」
主君為什麼會認為我會為了弟弟而放棄他呢?
一期一振其實有些疑惑和難過。
——在作為弟弟的兄長的同時,我明明也是主君的刀。
怎麼可能放任主君獨行。
「和主人說清楚不就好了?」和泉守兼定盤腿坐著,大大咧咧的說道。
「可是……」堀川國廣對他的說法提出了質疑,「兼先生,主人希望我們不要重視他——如果我們堅持要陪在主人身邊,會不會讓主人不開心?」
「就是……覺得我們的關心是種負擔?」
他的話一出,不善思考的和泉守兼定就糾結的皺起了眉:「那我們該怎麼做?」
「主君不主動聯繫我們,我們就不去打擾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次總結做法的竟然是山姥切國廣,「同時努力的訓練,提高自己,在主君需要的時候為他掃除障礙。」
金發付喪神看向平野藤四郎:「平野的本體在主君那裡,以後就不用出陣和遠徵了——請隨時報備主君的動態。」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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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雲雀恭彌握在手中,看見灰谷徹摔倒在地上時,坐在本丸裡的平野藤四郎只留下了一句『主君出事了』就消失了蹤影。
今天輪休的藥研藤四郎和太郎太刀也立刻跑到庭院裡,利用時空轉換器跳轉到灰谷徹身邊。
每個本丸都配有三個時空轉換器。
出陣隊伍的隊長配有一個,本丸庭院有一個大型固定的,審神者有一個。
所有的轉換器都有監控設備,會實時記錄使用者。
按照商定好的計畫,即使見到了審神者,他們得克制住情緒,和審神者保持距離。
但是……
一看見灰谷徹身上的新傷,刀劍們就慌了,什麼計畫都被拋到腦後——不過,短刀們還是有點驚訝:第一個繃不住的居然是和審神者接觸不多的太郎太刀。
被供奉在神社裡的太郎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聽過許多虔誠的禱告。
[可神明無法實現每一個願望]
抱起審神者的時候,他忽然清晰的意識到這件事。
就像他找不到能使用自己的人,就像他對主人的病無能為力。
保健室安靜下來。
沒有人再說話。
打破這死寂的,是平野藤四郎的眼淚。
透明的淚水從短刀的臉上滑下,落在短刀緊握成拳的手上。
即使在抑制不住的哭泣,少年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灰谷徹抬起頭,剛想讓刀劍們回本丸——就被平野藤四郎淚眼汪汪的模樣嚇了一跳。
「平野殿?!」他慌亂的從床頭櫃上的紙筒裡扯出紙巾,為短刀擦眼淚,「你怎麼了?」
平野藤四郎搖了搖頭,拒絕說話。
「為什麼哭?」灰谷徹蹙眉——難道是一期一振出事了?!
他考慮到這個可能性,嚴肅的說道:「回答我——這是命令。」
短刀抽噎著開口:「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您。」
「讓您受了那麼重的傷,真的十分抱歉。」
啊?
審神者懵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腳。
這是他自己不小心扭到的——雲雀君明顯一副他弱小到沒興趣動手的態度,而這種程度的傷,籃球部時有發生。
只不過他在傷後又強行走了一小段路,導致傷勢看起來略嚇人罷了。
灰谷徹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您還記得我被您喚醒時說過的話嗎?」平野藤四郎一字一句的重複,「我會陪您到地獄的底層。」
「這不是隨便說說的話,是很認真的承諾。」短刀凝視著他,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請求道,「主君,能否答應我一個任性的要求——允許我用人形陪伴在您身邊。」
當然不能。
審神者怎麼都無法把這四個字說出口。
見他有所動容,平野藤四郎又軟軟的喊了聲『主君』——「……好。」灰谷徹無奈的應下。
「大將,我也想陪在你身邊。」藥研藤四郎撐著臉頰,彎眸說道,「我們都是你的刀,可不能厚此薄彼噢。」
太郎太刀聞言,也面容沉靜的望向灰谷徹。
灰谷徹:「……」
他聽見了他的疏離大計破碎的聲音。
一期一振在哪裡!
他需要一個解釋!
不過……
好吧,對於這個場面,他是有一點點歡喜的——只有一點點。
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忍不住自私的任由自己和刀劍們接觸了,沉浸在溫暖的情感中。
——把所有的顧慮都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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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趣完灰谷徹,藥研藤四郎換了個嚴肅的話題:「大將,你知道大典太光世嗎?」
正在揉平野藤四郎的頭髮的審神者一愣:「傳說中能治怪病的刀?」
他看過大典太光世的資料,只是當時他完全不打算繼續鍛刀,就沒在意——如果找遍了各個神奇的地方都治不好病,他才會考慮把大典太鍛出來。
「嗯。」藥研藤四郎點了點頭,「大將,我希望你能盡快把他鍛出來。」
灰谷徹想了想,拒絕道:「再等等吧。」
「大將。」藥研對他的決定很不贊同,正想勸說,就被太郎太刀打斷了——大太刀言簡意賅,直戳審神者的軟肋:「主人,本丸只有我們幾個,每天出陣和遠征的都是同一隊人,大家都很疲憊。」
「我們需要多幾把刀來分擔壓力。」
灰谷徹:「……」
無法拒絕。
「那……鍛吧。」
「你們先分配資源,鍛出來之後我就去本丸把新刀喚醒。」
——鍛刀正式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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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
澤田綱吉一走進保健室,就被身材高大的太郎太刀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向灰谷徹,問道:「這是……?」
少年抿起唇,不確定的回答:「這是我哥哥——灰谷太郎。」
既然是哥哥,為什麼一副糾結到不行的表情?
澤田綱吉半信半疑的『噢』了一聲。
「太郎在這附近租了房子,今天是來接我過去的。」灰谷徹彎下眉眼,繼續說道,「澤田君,十分感謝你在這段時間裡對我的照顧。」
「……不用謝。」澤田綱吉露出燦爛又溫暖的笑容,「我們是朋友啊。」
「嗯。」灰谷徹應了一聲,隨即向太郎太刀伸出手,「太郎,可以背我去澤田君的家嗎?我想和阿姨道別。」
太郎點頭,在少年身前半蹲下身子,等灰谷徹爬到自己背上後再重新站直。
回家的路上很熱鬧。
獄寺隼人依舊吵吵嚷嚷的,口裡說著什麼『十代目』『左右手』之類讓灰谷徹產生了些許猜測的詞。再聯繫裡包恩『第一殺手』的身份……澤田綱吉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但灰谷徹無意深究。
——澤田綱吉是個很溫柔的人。
他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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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十代目。」獄寺隼人突然提起一件事,「我聽說雲雀恭彌那傢伙被不明身份的人襲擊了——十代目,襲擊者很可能是敵對勢力派來的,最近請務必讓我護送你上下學!」
「啊哈哈?有敵人了嗎?」山本武十分天然的起鬨,「那也加我一個。」
「閉嘴棒球笨蛋!」獄寺立刻不滿的反駁,「十代目有我保護就夠了!」
「多一個人不是更安全嗎?」
……
聽著兩人的爭吵聲,澤田綱吉渾身都開始散發沮喪的氣息:裡包恩又想幹什麼?
灰谷‧知情者一號‧徹心虛的趴在太郎太刀身上,裝死。
太郎‧知情者二號‧太刀則對他們的談話毫不在意,穩穩的背著審神者,慢悠悠的走。
夥伴們在各個路口分開。
到了澤田家門口,就只剩下綱吉、灰谷徹和太郎太刀。
早已坐在客廳裡的裡包恩見到三人——視線微不可見的在太郎身上頓了頓,平靜的說道:「歡迎回家。」
「綱君和灰谷君回來了嗎?」廚房裡的澤田奈奈關掉火,把菜端上餐桌,才看向進門的三人,「啊——灰谷君又受傷了?!怎麼總是受傷呢……」
她憂慮的低喃。
「都是小傷,阿姨不用擔心的。」灰谷徹笑著安撫澤田奈奈,接著看了看太郎太刀,介紹道,「這是我的哥哥,他來接我回家了。」
「阿姨,再見。」
「要走了嗎?」澤田奈奈愣了愣,反應過來後語氣歡快的說道,「等身體好了,記得再來找阿綱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她走到太郎太刀身邊,向灰谷徹伸出小指,明亮的褐眸裡滿是溫柔:「拉勾。」
——因為長時間做家務而生了薄繭,屬於母親的手。
少年微怔:「……嗯,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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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雲雀恭彌發現之後,他就不適合再從校門進出學校了——就算能向雲雀恭彌解釋進並盛的原因,也得等雲雀從醫院出來以後。
說起來……為什麼他們都下意識的忽略了向雲雀申請進校資格這一個選項呢?
反而跟雲雀玩潛伏。
引起了不必要的爭端。
再加上被平野藤四郎打動——他對這把短刀似乎格外沒抵抗力?!
總之,離開本丸許多天的審神者終於決定回到本丸,放棄毫無作用的『疏遠付喪神』計畫。
用時空轉換器跳轉進本丸之後,審神者先把背包裡的兩把短刀放出來,然後指揮著太郎太刀帶自己去找一期一振——是時候再談一次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