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敏銳的黑子

　　帝光中學籃球部是最受學生們關注的社團之一——因為籃球部的常勝戰績，也因為目前待在籃球部裡的幾個人。

　　赤司征十郎，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豪門貴公子，每次考試必拿第一，是校內的學生會長兼籃球部部長，性格溫和，外貌俊秀。

　　黃瀨涼太，小有名氣的模特，開朗健談，擁有眾多迷妹。

　　灰谷徹，長相精緻得令人目眩，成績和體能都很好，不太愛搭理人，卻因為顏值和氣質莫名被選為校園男神之一。

　　——據說本人對此也十分困惑。

　　……

　　總之，灰谷徹退出籃球部的事，在他遞交退部申請的三小時後，傳遍了校園。

　　「阿徹，我們該去籃球部了。」黑子哲也對校內的傳聞也有所瞭解——畢竟很多無法發現他的存在的學生，都會旁若無人的在他身邊聊八卦。

　　但黑子對灰谷徹退部的傳言持懷疑態度，便委婉的來向本人求證了。

　　「……抱歉，哲也。」灰谷徹頭也不抬的收拾著課桌上的東西，唇瓣微抿，「我已經退部了，你自己去吧。」

　　「為什麼？」

　　黑子哲也的聲音平靜得近乎異常。

　　他的眼睛是天藍色的，色澤淺淡，很容易讓人發出『清澈如水』的感嘆，再配上圓圓的眼型，可以說是可愛有餘，銳利不足。

　　但不知為何，每當黑子哲也生氣時，與他對視的人都會感到心虛或者無措。

　　或許是他的通透能映照出別人想要隱藏的，自己最狼狽的模樣？

　　「沒有為什麼。」灰谷徹不想詳談。

　　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都太熟悉對方了……說得越多，就越容易被黑子找出破綻。到時候，他肯定承受不住黑子的逼問。

　　而他的病情一旦暴露，就會產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黑子哲也看了灰谷徹幾秒，突然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道：「你的身體果然出問題了吧？」

　　——黑子知道了？！

　　灰谷徹呼吸一滯，正在抽屜裡摸索的手指微微蜷曲。

　　「哲也，你想多了。」平復完情緒，少年垂下眼簾，波瀾不驚的回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給你看我的病情診斷書。」

　　——只要有那份偽造的病情診斷書，他就絕對能把黑子糊弄過去。

　　意識到這一點，灰谷徹才能快速的恢復鎮定。

　　收拾好書包，他在黑子哲也滿是探究的目光下站起身，將書包背在肩上，然後略帶疑惑的問道：「還有什麼事嗎？再不去籃球部，你就要遲到了。」

　　灰谷徹最開始加入籃球部的原因是想要保護黑子哲也。

　　他清楚黑子哲也的天賦不夠，擔心自己的竹馬在籃球部會過得很艱辛，便毫不猶豫的遞交了入部申請。

　　而從初一到現在，他都對籃球興致缺缺，維持著『雖然可有可無，但已經入部了，就要認真訓練』的心態——混日子混上了一軍。

　　雖然自認為是在混日子，但除了黑子哲也，其他人都以為他對籃球抱有極大的熱情。

　　畢竟他是最認真訓練的人之一。

　　黑子哲也沉思半晌：「我明白了。」

　　「反正阿徹並不熱愛籃球，我也想不出什麼勸說你不要退部的理由了。」天藍色頭髮的少年向灰谷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理解了他的想法，「那我就先去籃球部了。」

　　「嗯。」

　　灰谷徹應了一聲。

　　******

　　夕陽染紅了天邊的雲彩，餘暉傾灑下大地。

　　「赤司君，我要請假。」剛走進籃球部，黑子哲也就直接挑明了來意。

　　赤司征十郎皺起眉。

　　昨天，向來自覺的灰谷徹訓練走神，甚至鬧退部。今天，從不缺勤只會加練的黑子哲也就來請假？

　　這兩個人是約好的嗎？！

　　「理由。」他眸光銳利。

　　黑子哲也撇過頭，語氣認真：「我要去跟蹤阿徹。」

　　赤司征十郎：「……」

　　我幻聽了？

　　「黑子，下周還有比賽，不要胡鬧。」身為部長的赤司顯然沒把黑子哲也的話當真，「快點去訓練。」

　　「赤司君，我沒有在胡鬧。」既然不太好意思公佈的理由已經說出口了，黑子哲也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視著赤司征十郎，「你注意到阿徹下巴上的傷了吧？」

　　……不是說只是摔了一跤嗎？

　　赤司征十郎若有所思。

　　——看來這裡面有隱情。

　　「事實上，當初我陪阿徹去醫院時，為他處理傷口的醫生就覺得他的情況不太對勁，建議他去做個身體檢查。」

　　黑子繼續敘述：「做完檢查後，阿徹的狀態就一直很差。現在不僅退出了籃球部，還那麼早就離開學校——之前他每天都會等我一起回家的。」

　　「所以，我想看看……他等下會不會去醫院。」

　　這種請假理由真的是……

　　批？好像不太正當。

　　不批？心不在焉的訓練又沒什麼效果。

　　折中吧——

　　「明天記得把訓練補上。」赤司征十郎無奈的鬆口。

　　「謝謝。」

　　黑子哲也立刻轉身離開。

　　******

　　慢悠悠的向校門走去的少年披著白色的西裝外套，修長白皙的手指被黑色的書包帶映襯得格外好看，修身的黑褲勾勒出勁瘦的長腿。

　　他烏黑的碎髮被風吹起，發尾在空中交纏，伴隨著樹葉的沙沙聲，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雖然模樣依舊好看，但走路的速度卻比從前慢上許多。

　　怪不得那麼容易就追上了。

　　黑子哲也心裡一沉。

　　憑藉著微弱的存在感，黑子光明正大的跟在灰谷徹身後，走出校園，在街邊停下。

　　灰谷徹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身後跟了個人。

　　他招了輛出租車，表情平靜的報出醫院的名字，剛拉開車門，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少年蹙眉，看向身側——

　　「哲……也？」

　　——完了。

　　灰谷徹眼裡浮現出懊惱。

　　被他表現出來的懊惱氣到的黑子哲也直接把他推進車內，自己也坐上去，隨後對一臉懵逼的司機說道，「請開車吧。」

　　「阿徹。」汽車發動後，黑子哲也把視線移到灰谷徹身上，「你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嗎？」

　　灰谷徹：「……」

　　哲也，你先收斂一下身上的低氣壓。

　　——我坦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