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請記住這只電鰻
石子礫化作一條鯉魚, 氣息得同鯉魚精的一模一樣, 投入水中,向著東海深處游動。為了完美得偽裝成鯉魚精, 他的速度並不快,初來還孤身一人游動,很快便有數不清的龍、蛟、龜等生物超越他, 其中不乏修為高深之輩。
莫說還只是凝魄中期的鯉魚精了, 石子礫神遊大圓滿的真實修為,放在此地也根本不夠看。
一隻碩大的藍鯨從他下方游過, 帶動的水花將幾十米長的鯉魚精捲飛出去很遠, 石子礫也不在意, 調整一下方向繼續游, 他此時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丹田內。
小白虎很開心能跟著他來,在一顆顆星星上跳來跳去, 石子礫的神魂先讓極光大帝封堵四方,隔絕週遭所有窺探,才撓撓小白虎的下巴,試探性呼喚:「師兄?」
他剛理出來了一條完整的時間線——小白虎異常亢奮, 他跑去找白釗討教, 讓白釗一條消息引來了蓬萊三仙山,他才得以在這個龍族大佬出世的第一時間前往查探。而引他來的這條消息, 正是封郁五變時很牽強告知白釗的。
石子礫懷疑, 封郁五變就是變作了白虎, 或者起碼附身在白虎身上。這也解釋了白釗為啥突然變強了許多, 封郁化為白虎,提高了整個白虎一族的水準,白釗這個正統傳承人無形中跟著受益。
小白虎被撓得吐出半拉舌頭,撲到他懷裡,大腦袋蹭來蹭去。石子礫一頭霧水,只好先將此事放下,專心游啊游。
現身的大佬越來越多,石子礫悄悄摸出手機來卡嚓卡嚓拍了幾張偽合影,發給葉瀚海和蓬萊校長:「眼熟嗎?」
葉瀚海表示都不認識,還是蓬萊校長見識更廣博些,給他發了個視頻邀請:「這些都是跟我差不多同一時代成長起來的人物,他們都以神龍自居,或多或少傳承了真龍血脈,你能與他們同道而行,真是福緣深厚。」
校長本人是旋龜,同龍族沾點邊,也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佩璇大帝剝奪了相當一部分血脈的力量,臉色也很虛弱。
石子礫表示很淡定,大乘、渡劫期的大佬們固然厲害,他也是跟三個末法大帝有過牽扯的人了,完全不虛嘛。
一隻渡劫期的電鰻從他身側游過,校長聲音都低了八度:「就是這個人,上學的時候天天搶我的零花錢!」
那時候蓬萊仙家學院始建,第一任校長是現任校長的師父,當師父的都心疼徒弟,作為嫡傳弟子,他每個月比別的學生能多拿到一百上品靈石,前腳剛拿到手,後腳就被人搶了。
如此血海深仇,無怪乎校長記到了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仍能一眼認出仇人。校長歎息道:「他是我們那一屆天資最好的,後來我聽聞他墜入魔修,還為他可惜,想不到他修為高至渡劫大圓滿,離成仙也不過一步之遙。」大仇難報了。
嘖嘖,想不到校長還有這等青蔥歲月,石子礫禁不住多看了這電鰻幾眼,電鰻好似感應到了,冷不丁把碩大的腦袋轉了過來,森冷得盯著他,這片海域立時被電光籠罩,辟里啪啦的電弧聲讓人不寒而慄。
他這一招足以秒殺煉虛期乃至以下的所有修士,而石子礫偽裝的鯉魚精才剛凝魄期,能魂飛魄散、不得超生。這二話不說就下死手的行徑,也忒霸道了。
石子礫早一步覺察到不對,急忙念道:「掌控雷電的男人!雷電法王楊永信!」與此同時,手執筆在乾坤書頁上三兩下畫了個避雷針出來。
楊叔出馬,將雷電全都引到避雷針上,石子礫本人是沒事兒,他新買的手機被劈成了渣渣,非但如此,他丹田中的遊戲機、電腦等電子產品也全都報廢了。
石子礫倒還沒什麼,極光大帝特別激動,一蹦三尺高不說,袖子都擼起來了:「我們兩個合力,今天就吃鰻魚乾了!」
被召喚出來的楊永信突然興奮莫名,深深吸了一口氣:「有網癮少年的味道!」鑽進了石子礫的丹田,手持電棒對著極光大帝揮舞,極光大帝莫名其妙,被毀了掌機心情正不好,一巴掌將他拍成了肉泥。
極光大帝沒有理會這個小插曲,鄭重道:「你我合力先拿這鰻魚練練配合,再去弄死那個突然冒出來自稱佩璇大帝的玩意。」
石子礫問:「有幾成把握?」人家一句話,把這麼多龍子龍孫的血脈都給剝奪了,要說這不是龍族真·老祖宗,誰信?這縱然是個假的,怕也得有大帝級別。
極光大帝笑道:「我懷疑,怕是這衍龍九變功法有致命的缺陷,什麼為下一世鋪路,坦然接受己身已亡云云,不過是唬人的。」正如他自稱是石子礫的老爹,讓石子礫消除戒備心一樣,佩璇大帝在傳承給封郁的功法上動了手腳,還故作高姿態,實則是一個套路,不過是讓封郁安心修煉此功。
衍龍九變功法到一定火候——例如第五變時,佩璇大帝埋在其中的後手被揭開,奪舍重生。以為的大機緣,不過是奪命符。極光大帝越想越有趣,哈哈大笑:「驚喜嗎?」得說佩璇大帝這一手,比他狠多了。
石子礫面色微變,半晌沒有出聲。這倒是完全能講得通,大帝們拚搏了一輩子,攢了無數法寶功法,豈肯甘心為他人做嫁衣?這不是父子傳承,沒有啥脈脈溫情,這是屠宰場,豬養肥了就殺了吃肉。
他明瞭了極光大帝的意思,他不會坐視封郁被吃掉,幾成把握都不重要,這一仗是必得打的。石子礫道:「也就是說,東海深處出現的這生靈,是侵佔了我師兄身體的真佩璇?」那他師兄的神魂去了哪裡?
他若有所思,低頭撓了撓小白虎的下巴,是了,沒準是神魂損傷太嚴重,暫時喪失了神智,徒留本能在,才會行事這般幼稚,待他又極為親近。
——同一時間,石子礫想到了一個可能的盟友——準確說是八十一個盟友——魔教教主桑星華,他傳承的那相澤大帝的功法,沒準也埋了雷。
就算沒有,也可以這麼忽悠嘛,凡事就怕一個萬一,桑星華敢拿自己的命去賭相澤大帝會傳承功法下來,不是打著重生的念頭?
石子礫畫了個新的手機,打通了114查號台:「麻煩請幫我查一下桑星華的手機號,對,就是那個建立了魔教的人族修士。」
他用言靈打通了查號台,只要桑星華有手機號,那就鐵定能查出來,可惜桑星華這老古董竟然不用手機。石子礫苦思冥想了一陣,猛然想起來了一個人,忙撥通滿辰的電話。
前任魔教三十六天罡之一天異星的滿辰改邪歸正後,蹲守幼兒園給小朋友們做甜點,順便懲治了不少虐待孩子的幼兒園老師,不問修真界之事已久,乍然看到他的來電,恍如隔世。
一聽石子礫問如何聯繫桑星華,滿辰還當正道要圍剿魔教,死活不肯說,石子礫不好詳說,拿自己神魂發了咒誓,滿辰才道:「我有魔教招生辦的電話,這就發給你。」
從魔教招生辦到桑星華接通,又廢了一番功夫,幸而負責招生的正好是桑星華某個化身,石子礫背了一遍他的技能表,這才把人唬住。
桑星華萬萬沒有料到自己本源的秘密竟然已被人窺破,接電話時手都在抖:「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不能照實說,打完了佩璇大帝,正道和魔教說不定得懟一場,還是得留點底牌在手中。石子礫發揮自己編劇的天賦才能:「我不是有個召喚獸,叫針口惡鬼嘛。我某天跟他聊天,說起你來著,順嘴感歎『桑教主神功蓋世,他是如何在短短兩百年間做到的?鬼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要換個聰明人在,就已經恍然大悟了,可惜桑星華眉頭緊皺:「啊?」
石子礫只好再解釋:「都說了鬼知道嘛,針口惡鬼就知道了,他就講給我聽了,我方知你有大機緣,得到了相澤大帝的傳承。」
桑星華若有所思:「原來這功法是傳承自相澤大帝?我還當他在功法開篇稱自己是末法十二帝,是胡吹大氣呢。」他更納悶了,「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人叫相澤的,就你隨口一說,你那啥啥鬼連這個都知道了?」
末法十二大帝重重,都早已被天機蒙蔽,只在古籍中有隻言片語。石子礫道:「你可知末法時代之前,漫天星辰中也誕生了一位大帝,自名極光?」
桑星華大驚失色:「莫非……你也得了極光大帝傳承?」石子礫原形也是個星辰,他是知道的,倒是說得通。媽個雞,他還以為大帝傳承天底下獨他一家,原來竟然這麼不值錢?
石子礫風輕雲淡一笑:「不,我就是極光大帝,我師兄是佩璇大帝。」這個【嗶】他真的想裝很久了。
桑星華:「……」哦,大帝傳承還是很值錢的,好像真的天上地下獨他一家,然並卵,他一點都沒有喜悅之情。
兩人扯皮了許久,桑星華將信將疑,不過以他的智商找不出邏輯上有啥不對之處,石子礫說得句句在理,他思量許久,算是應下了來東海助拳,當即帶著自己的八十個化身趕來。
石子礫心滿意足從丹田中退了出來,發現那只電鰻還在盯著自己,一時摸不到頭腦:「你怎麼還在?」
極光大帝道:「是我把他的時間定住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驚了石子礫一下,摸到時間法則的邊緣後,他才知曉掌控時間不是個易事,尤其這電鰻已有渡劫期修為,極光大帝一點點殘魂都能輕鬆定格,這份功力真不是蓋的。
從電鰻的角度,他放了個中型殺招,只待對方被一招秒,卻不料一眨眼,這人完好無損得站在面前。他立時改變了態度:「本以為是只小鯉魚,不料卻是過江龍,一點小誤會沒必要耽擱成龍之路,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別過。」
話音剛落,對面的小鯉魚溫吞一笑:「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有了極光大帝這個放大器,石子礫沒命似的為這句言靈輸送法力。他早年同以鈴聲攻擊的紅練老祖交手,真空不傳遞聲音,現在直接以這個意向為引,在電鰻周圍隔絕出一大片真空。
絕對的真空是不導電的,電鰻所放的電系絕招也沒辦法把極光大帝開闢的這一片真空擊穿,他體型巨大,所需氧氣量也很大,在真空中得不到補給,很快窒息難耐,含恨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對我趕盡殺絕?」
大哥,你剛剛差點一招弄死我啊,只許你殺我不許我殺你?石子礫友善一笑:「道友,你還記得東海湖畔的小旋龜嗎?」他不知道蓬萊校長姓甚名誰,只能以種族代指。
電鰻還記不記得校長不重要,重要得是他很快死掉了。在電鰻死亡的一瞬間,電弧四射,他生前積攢的電力向四下流躥,石子礫撤掉了真空罩,取了無數節小電池,吸取電力。
極光大帝很不耐煩:「還不夠折騰的呢,你就拿這麼點電池,才攢多少?」
石子礫猶在夢中,他跟自己的法身第一次傾力配合,輕鬆弄死了一個渡劫期的大佬,嘴上道:「你懂什麼,我這是南孚電池,一節更比六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