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留守兒童孔小鳥
黃鶴精也不知帶著小姨子跑去了哪裡, 石子礫跟鼠大商量了一下,只跟蓬萊方面示警, 講了魔教鳥天王在蓬萊海域遊蕩不知有何用意,便同蓮仙人匯合。
蓮仙人想得更深一些:「魔教是敵非友,鳥天王出現在此地,定有深意——設若他是來探查敵情的,合該不理睬鼠大才是,緣何會為了鼠大暴露身份?」
蓬萊弟子遇害, 總有些特殊法門能同師門聯絡上, 蓬萊能人異士眾多, 說不得能通過現場殘留蛛絲馬跡,尋到兇手, 屆時眾人皆知鳥天王在附近探查。
鼠大深覺有理,忙道:「並非我發現了他的蹤跡, 而是他突然襲擊了我。」鳥天王這身份不是被動暴露的,而是主動的。
石子礫沒出聲, 也在思索, 卻聽丹田中的極光大帝嗤笑道:「傻樣兒,這小老鼠有高階血統, 他是大補之物,落到鳥類修士手中,可抵百年苦修。」
鼠大的親娘是大畢方, 石子礫微驚:「連鼠大自己都是跟我去洞庭湖,見到了畢方本人, 方知其生母是誰,事先連我們校長都不知,怎生那黃鶴精卻一眼看出來了?」
極光大帝只催他:「你什麼時候回溯時光,回到過去,再體悟一番?」
這就跟現代家長拿好吃的、玩具引誘孩子學習一樣,想套情報得先聽話,石子礫表示不肯上當,呸了一聲,不理他了。
三人加緊趕路,一路上並不太平,魔教教徒橫行,為非作歹,欺壓中立散修和落單的三校弟子。他們見一個殺一個,倒都是小角色。
一路從大北邊到了大南邊,遠比渤海海域溫暖的海風吹拂,鼠大悶聲前行,遠遠瞧見一個島嶼,這島嶼從天上看好似一隻老鼠。他停住腳看了又看,眼淚一下便掉了下來。
都這麼大了,看到家還哭鼻子呢。石子礫露出慈祥的笑容,哄他:「馬上就能同你爹爹見面啦。」
鼠大哽咽著擦眼淚:「還有我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畢方只管生不管養,扔下兒子就拍屁股走了,他是喝百家奶長大的,遍地都是娘。
「……」石子礫胡亂應了幾聲,踮著腳看。他也望眼欲穿啊,見一襲白影從島嶼前部、老鼠嘴巴的部位騰空而起,眼睛一亮,喊一句「水可賽舟,亦可賽艇」,從海面浮出一艘快艇。
鼠大特別感動,只當他體諒自己歸家心切,邁步欲上時,石子礫已經狠跺油門,快艇揚長而去,噴了他一臉水花。
鼠大:「……」十二月的海水,哇涼哇涼的,也比不過他此時冰冷的心。
封郁迎到半道上,便見石子礫開著快艇而來,風馳電掣般,想剎車怕都不能,噙著笑停了腳,定定看著他。
衝到近旁,眼看雙方就要撞上了,石子礫念:「前列腺剎車!」
小艇不似被踩了剎車,更像被偷走了輪子,一個急停,反慣性驟然停下。石子礫順勢甩了出去,一頭栽在封郁懷裡,掐著他的腰哼哼唧唧:「撞到我了,你怎麼開車的,賠錢賠錢!」
封郁心意一動,四下掀起滔天巨浪,將他二人遮擋淹沒了,一個接一個的吻落到他下巴上,眼波蕩漾:「師弟,我很想你。」
唉,代溝比海還寬,他師兄永遠接不住他遞出來的梗,石子礫倒是很滿意,啾啾啾親回去,細細說了一陣話,方才分開。
他躥得太快,鼠大和蓮仙人剛行至一公里內,見這一片海浪平復了,方才能近得前來。鼠大很納悶:「鼠島有定海護罩,從未有過這麼大風浪啊。」他腦補了很多,大驚失色,「莫非是神窟被毀,定海護罩失效了?」
鼠大曾說起過,火鼠一族居住在南海洞窟中。火鼠族以健壯高個為美,時間節點推至現代,某位火鼠族族長把他們一族長不高的罪過歸咎到洞窟曬不到太陽上了,舉族搬遷到了鼠島,原來的洞窟作為一族聖地,年年供奉祭祀。
封郁悄悄傳音:「孔燁平白無故燒了火鼠神窟,怕另有機要。」孔燁雖是個十三點,腦回路有問題,但也不至於莽撞成這般,可惜他不肯對外吐露。
孔燁和他不對付,倒是跟石子礫玩得不錯,封郁藉機把石子礫招來,看能否撬開孔燁的嘴。
石子礫面上不動聲色,同鼠大、蓮仙人去拜見了火鼠一族族長和族人。一見之下,他才知道矮矮小小、塌背慫肩的鼠大還真算族中的高個子,火鼠有一半都未化形,拖著一長串火球撒歡滿地跑。凡是化了形的,除了鼠大,最高的也不過到石子礫胯處,族長是最矮的,才到他膝蓋。
族長個頭不高,氣場卻不小,他仰頭看著石子礫,面帶微笑,語速不急不緩:「石道友頭角崢嶸,我早便有所耳聞,今日一見,齒少氣銳,後生可畏。」
石子礫忙謝過,被個長輩這般正兒八經誇,多少有些不自在,幸而族長只一句帶過,便同蓮仙人說話。他趁機拉著封郁顛兒了。
封郁很悠哉,先領著他逛了一番鼠島,說些風土人情,看石子礫參觀得差不多了,方道:「我們去看看孔燁。」
「還給探監嗎?」石子礫很驚奇,孔燁燒的是聖地噯,擱現代就是在天安門廣場倒汽油的罪名,不就地槍斃已經夠給西崑崙留情面了,還允許親屬探望?
封郁道:「我拿避水珠換了他一條小命。他還被關著,是我要求的。」火鼠一族拿錢辦事兒,一切聽他指揮,因他嫌孔燁煩人,仍將人鎖著,每天不給飯吃。
石子礫一聽就急了:「這怎麼行?」封郁和孔燁這次試煉的任務便是攜帶避水珠來火鼠一族換取火鼠裘,火鼠裘乃火鼠皮毛製成,無法燒壞,是難得一見的寶物。
真正的避水珠可以在海中開闢旱路,是上古遺留的神奇珠子,早便遺失了,封郁此行所帶的避水珠為西崑崙副校長葉瀚海斬殺有三千年道行的水蛇所得內丹所制。未成精的火鼠遇水即死,他們對水有天然的厭惡,才願意薅下鼠毛作大衣交換。
現在避水珠拿來贖孔燁了,任務還怎麼完成?這附近也沒有道行高深的水妖可以殺了。
封郁道:「除了避水珠,火鼠另有急需物件——一般來說,妖修在成年後,其原形高矮只□□為有關,但據我觀察,近百年來出生的小鼠,個頭普遍都小。甚至一些凝魄期的小鼠,原形還不如年長的化形期火鼠大。你若是能想到法子讓他們永久變高,這任務就成了。」
石子礫恍然,火鼠的審美跟食碳蟻很像,越是小型種族越以壯碩為美,怪不得鼠大一出現,那麼多雌性小老鼠就眾星拱月圍著他尖叫求簽名。
他撓了撓頭,變大要是很容易,某位死神小學生也不會還在上一年級了,單純某部位變大行不行,他可以免費提供藍色小藥丸啊。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關押孔燁的地方走去。鼠島好似個老鼠橫臥海中,鼠口微張,含著一顆小珠子,神窟在這顆珠子一樣的圓形島嶼上,旁的島都綠意盎然,唯獨這島嶼滿地黑灰、光禿禿一片,殘留有曾被大火灼燒的痕跡。
孔燁就被關押在神窟內,一臉呆滯得拿著自己兩片羽毛,比較哪個的花紋更美麗。當他聽到淅淅索索的聲響時,如同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猛地抬起頭,眼中攝出狼一般的光:「你終於來了?」
「到底怎麼了?」石子礫問。
孔燁道:「你們不是玩火的感受不到,這島嶼火靈氣極為活躍充沛,我懷疑火鼠一族的天才出現率如此之高,同這個有直接關聯。」在末法時代,能修至化形期,已算天才之列,火鼠這一比例高達50%,簡直不可思議。
人家得天獨厚唄,這有啥?石子礫端著凝重臉道:「你是嫌沒有對手太過無聊,一口氣燒了人家聖地,豎上十幾二十個死敵當消遣?」
孔燁啐了一口:「什麼狗屁聖地,這島嶼上就屬這塊地靈氣薄弱,我不信千年前火鼠一族長年累月住在這裡。」
他是個很有探究欲的人,覺得蹊蹺便一把火燒了,看火鼠一族雖然生氣,但並無拚命之意。孔燁老神在在:「聖地被毀,給顆破內丹就平息了,這是什麼道理?」
個富二代不食人間煙火,石子礫鄙夷道:「什麼破內丹,你知不知道這內丹有多值錢?三千年的海蛇,煉虛期修為,人家放個屁都能把你崩死。」
不過孔燁的意思他聽明白了:「你懷疑這洞窟不是火鼠一族真正的聖地?」不是就不是唄,不興人家有點自己的小秘密啊?
「反正不會是這島嶼如此豐沛火靈氣的緣由。」孔燁道,「魔教有意拉攏火鼠一族,我和封狗來此時,就碰到了魔教的和談使……」
一句話沒說完,石子礫冷不丁道:「發糞塗牆。」
一群屎殼郎從孔燁所在的牢房爬過,牆壁上糊滿了不明物體,臭氣熏天。這牢房不大,孔燁忙蜷縮起來生怕沾上了,大怒:「有本事你進來,老子打死你!」
「我不用進去,也能說死你。」石子礫露出八顆牙齒挑釁一笑,敢叫我師兄封狗,呵呵,沒把屎糊你一臉算給你留面子。
封郁當沒看見沒聽見沒聞見,只道:「火鼠一族以避水珠換孔燁,提的其中一個條件,便是需取得鼠大原諒,族長借此提出讓你帶著鼠大來此。孔燁這想法不錯,我們尋到了這島嶼靈氣充足的秘密,便能握住主動權。」
在站隊之前,火鼠一族撤離三校最後一名成員,這不是好兆頭。
聽話聽音,石子礫眼睛就亮了:「師兄有想法了?」
不等封郁出聲,一道清揚的聲音在整個鼠島傳開:「魔皇桑星華在此,拜訪諸位英傑。」
石子礫和封郁對視一眼,同時瞬移到主島。
孔燁也想瞬,被牢房內禁制打趴在地,爾康手伸啊伸,悲憤無比:「桑星華長什麼樣,你們能不能拍張照啊?」@留守兒童保護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