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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仙只靠嘴》第9章
  第10章 第一次小試牛刀

  一行人也並非只顧著趕路,路上也交流些經驗心得。母文光和幾位學長都很健談,石子礫也是個活潑外向的性格,跟他們很快就混熟了。

  在八人的小隊伍中,封郁是個誰都不搭理的異端,一天崩不出幾個字,也就每每深夜,他吞吐月光,石子礫吞吐星光,就兩人在時,還肯多說幾句。

  還一個脫離大眾的就是鼠大了,他從來都伸長了耳朵,只聽,不多嘴,但每當石子礫瞧向他時,他都特別乖地笑啊笑。石子礫讓他笑得莫名其妙,只好禮貌性地笑回去。

  一口氣行了三天,一路風平浪靜,天色將晚,眾人越發放鬆,有說有笑的,氣氛融洽輕鬆。封郁眼皮掀了掀,瞥了笑瞇瞇的石子礫一眼,母文光嘴角笑痕變淡,也不動聲色打量其餘人的神態。

  乍然間,萬道霞光刺破夜幕,數千柄長劍同時殺來。兩位領隊皆未動,石子礫向虛空處一指:「膝蓋中了一萬劍!」

  他化用了一下凡間的流行語,丹田內光芒大作,殺氣凜凜的長劍被強制調轉方向,皆朝著虛空刺去。

  暗中偷襲之人急忙拍出一個千里碎空符,正待撕碎妄圖遁走,撲面卻有熊熊烈火吞噬而來,將符咒燒了個乾淨。此時飛劍已經殺到,他再摸新的符咒已然不及,凌空一滾,先避過速度最快的幾柄,大喊一聲「收!」,餘下飛劍自行碎裂,現出原形,不過是些薄薄的符紙。

  只是之前飛劍斜刺速度過快,變作符紙後,仍然撲簌簌砸到那男子臉上身上,幾乎將他蓋住了,這才呈之字形打著旋落向大地。紙面的符咒上有一道斜斜的黑道,顯示已被損毀,不能再用了。

  數千張,他一天不吃不喝不睡覺也就才能畫百來張,一個碰面就都交代了。偷襲之人心都要碎了,不及作什麼,蓬萊眾人紛紛出手,數柄真正的飛劍架上了他的脖頸。有一柄不知是控制不好,還是故意的,在他脖子上犁了一道狠的。

  母文光對他們的表現還算滿意,此時方出面道:「閣下這是何意?」

  那人連忙道:「幾位道友手下留情,我乃方丈仙家學院褚梓州,此番頭一遭出來歷練,素聞蓬萊人傑地靈、英才輩出,想來試試道友們的能耐。」他一揖到底,陪笑道,「蓬萊三仙山,同氣連枝,互為倚仗,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只求幾位師兄師姐莫要傷我。」

  這人週身正而不邪,是個純正的修道者,他身上也無妖氣,怕是人族修士。妖修和人族修士間總有些彼此看不上,何況三校私底下也有競爭,這人所說,倒沒有破綻。

  幾個學生已經信了,等著瞧母文光如何處置。母文光卻掃視一圈,問:「你們覺得呢?」

  一行中唯一的女修士道:「這人普一出場,惡意滿滿,上萬道飛劍不是好相與的,若非石學弟……和鼠學弟機警,怕會有人負傷。」堵住這人逃跑之路的那把火,是鼠大放的,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那人一聽這話音不對,苦笑道:「憑我的修為,同時掌控上萬飛劍,不過是銀樣鑞槍頭,哪裡真的能傷人呢?」

  周圍好幾雙眼睛眨也不眨盯著,他不敢妄動,只能以眼神示意他們去瞧地上的符咒:「這些都是最低等的符咒,風一吹都能吹走,我什麼水平,你們也就知道了吧?」

  因著戰鬥攪動了四方靈氣,從剛才起風就沒停,當真吹著許多符咒飛散四方。

  一人道:「此人偷襲固然可惡,可也不好為此傷了兩校的和氣,乾脆放了吧。」

  立刻有人反駁:「若這麼行事,那日後豈不是誰都能跑來偷襲,一試我蓬萊深淺?此人不知天高地厚,縱然不殺,也得扣下來,讓他吃些教訓,等見到了他師長,再作理論。」

  「三校還得協力防備魔修和散修的偷襲呢,這就是個不懂事兒的小娃兒,不值得為這麼大點事兒跟方丈交惡。」

  幾人爭辯起來,母文光不答,問石子礫:「你覺得呢?」

  石子礫道:「殺了唄。」主張放和主張不放的各有兩人,他一向不愛作這等決定,不願自己的票數影響平衡,便隨口說了一個最不可能的處置措施。

  臭小子,母文光暗暗白了他一眼,又問:「鼠大呢,你們兩個聯手捉住的人,最有話語權了。」

  鼠大偷偷看一眼石子礫,緊張又激動得嚥了嚥口水,這幾天石子礫衝他笑了十八次,十八次啊,刷新了他平生接受到的微笑記錄,石學弟是個好人。他早就感動得不行,今天終於有了報答的機會,小聲道:「我、我聽石學弟的,殺了吧。」

  石子礫:「啊???」大哥我開玩笑的,你聽不出來嗎?

  「……」母文光覺得這小老鼠腦子不大清楚,但話他都說出口了,也不屑反悔,一道黑光從食指射出。

  「等……」那人喉頭噴出一道血花,因母文光擅長用毒,鮮血很快變黑變紫,幾個呼吸間就撲倒在地,一眨眼卻變作一張紙人,從頭到腳豎著一道粗黑線,表示這符咒已經廢掉了。

  場面便是一靜。

  母文光譏笑道:「一幫蠢貨,被人李代桃僵脫身了,還傻著呢。」一甩袖子,架起飛劍而去。

  女修士很震驚:「這怎麼可能?」那人會在飛劍快射到自己時收掉咒語,顯然那時還是真身。強制撤咒,會反噬己身,有損修為,還害得他浪費了那麼多張飛劍的符紙。

  鼠大蔫了吧唧垂著頭不出聲,盯著滿地的符紙若有所思。

  漫天飛劍化作符紙時,短暫地將那人掩住了一瞬,怕他借此逃脫了,甚至很可能也變化成了符紙模樣,否則假人沒必要跟他們周旋浪費時間,定是在等風將符紙吹得遠一些,不引人注意了,那人真身才趁機逃之夭夭。

  在場的都沒有蠢人,只是欠缺戰鬥經驗罷了,幾人一路走一路討論,將事情還原得差不多,也追上了先走的母文光。

  一人問:「此人來路詭異,怕也根本不是方丈弟子,學長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何不攔他下來?」

  母文光反問:「你們憑能耐抓到了人,又因無能放跑了,他就算再來偷襲,出手阻攔的也是你們,我為何要插手?」

  那人戰鬥力很有限,但有些偏才怪才小聰明,一不小心還真可能吃大虧,這人不來則罷了,來了正好給他們練手。

  出了這麼一個岔子,母學長好像很不高興,幾人也頗覺沮喪,路上沉默了許多。

  等到了晚間,母文光便道:「走了這麼多天,大家也都累了,今天還戰鬥了一場,暫且歇上一晚,各自調整吧。」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抖手攤開。這是個蒙古包似的帳篷,可抵禦晚間寒風,還會在有外人入侵時示警,內有數個獨立空間,隔絕週遭探視,是學校基建處為了外出遊歷的學生特意研發的法器。

  庫存不多,他只拿了個小號帳篷,一共四個空間,只能委屈一下,兩人一間。母文光趕鴨子似的將人都趕進去了,讓他們自由找舍友組合。

  他默唸咒語,一道半透明的光環輻射而出,將帳篷整個包裹進去。這是他本命法咒,光環外圍全都是水母毒素,可腐蝕修士魂魄。

  想想不保險,母文光忍不住又在門口撒了一把毒菱,四下檢查一番,再無疏漏之處,這才滿意地回了帳篷。

  他沒回自己的房間,扭臉敲響了石子礫的房門。

  石子礫探頭一瞧,見是他,就要關門:「不給你看。」

  母文光趕忙把門頂住了,笑道:「見者有份嘛,學弟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吧?」豁出臉皮不要,硬是跟進來了。

  石子礫的舍友是封郁,他正手持玉簡斜在美人榻上翻閱著,眼皮也沒抬,不愛摻和他們的勾當。

  母文光也不介意,跟石子礫鬼鬼祟祟湊在一塊,催促他:「快拿出來我瞧瞧。」

  石子礫手伸入丹田空間,從氐土貉嘴巴裡扯出一個紙團來,還順手敲了它腦袋一下:「都胖成這樣了,怎麼還逮著什麼吃什麼?」

  他把紙團攤開,正是一張人形紙片,有鼻子有眼的,畫得頗為精緻。紙人雙眼瞪得滾圓,無聲地吶喊著什麼。

  石子礫屈指彈了彈,問:「母學長,這是什麼啊?」

  他施展言靈天賦時,會在對方身上留下印記,所以那人一李代桃僵,他就覺察出來了,將那紙片吸入袖中,牢牢抓住了,只是因母文光顯然要給其餘人等一個教訓,便未聲張。

  「反正他肯定不是方丈的學生,」母文光嘖嘖有聲,「三校這次遊歷的學生中,沒有這麼一號人物。」他的導師是蓬萊的教導主任,這方面信息就靈通些。

  他們都看出來這張紙片是這傢伙的本體,這極可能是個散修的小妖,紙妖,是極少見的一類妖怪了。

  母文光估摸著別說自己,連他導師都未必見過。兩人懷揣著看稀罕物的心情,把紙人翻來覆去好生褻玩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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