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生處處有驚喜
施展【洪荒之力】,費了石子礫許多法力,想不到卻叫召喚出來隻狗,呆了一呆,方才歎了一聲。
紅練老祖卻面皮微變,在狗妖尚未完全成形時先一步出手,漫天紅繩席捲而來,三十六顆金鈴從袖子中噴湧而出,直向著狗妖撲來。
她全力施為,鈴鐺數量雖減少,鈴聲卻丁點不弱,聲浪陣陣,紙妖禁不住哀哀痛呼,石子礫急忙念《說憋氣》,再以法力抽真空,阻隔聲障。倒是那狗妖凜然不懼,嘶吼一聲,短毛盡豎,腳下生風,直撲向紅練老祖。
咦,有門。石子礫也是頭暈目眩,強提一口真氣,什麼「忍氣吞聲」「鴉雀無聲」「低聲下氣」「不聲不響」,不要法力似的蹭蹭往外冒。
這幾日坐等法寶出世時,他可是拿著成語詞典好生惡補了一番,就是為了防備紅練老祖再襲,只是想不到現學現賣,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呼呼喊了一陣,他體內法力也近乎枯竭了,石子礫瞧那狗當真不同凡響,與紅練老祖撕斗竟然不落於下風。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他涼涼道:「數日不見,老祖怎生連隻狗都打不過了,還不跪下唱《征服》?」
紅練老祖膝蓋一軟,險些跪地,讓那白犬趁機咬了一口狠的,左膀子被連根扯下,鮮血四濺。這不是她被白犬咬中的第一口,身上早就有大大小小的咬痕抓痕。她眼中精光一閃,同白犬纏鬥不休。白犬的動作卻漸漸遲緩,不得不停下來甩了甩腦袋,咳出一口膿血。
血裡有毒。白犬嗚嗚一聲,瞧了石子礫一眼,不進反退,一個飛躍將紅練老祖撲倒在地,不顧血中毒液,死死咬住她脖頸不放。
石子礫知它心意,扛起紙妖來,掐個遁地訣,腳下生風躥走了。待跑出千里路後,體內法力向上一竄,示意白犬已然身亡。
雖這白犬隻是召喚來的虛影,虛影受損並不影響本體,石子礫心頭也著實不好受,在紅練老祖的賬上又狠狠記了一筆。他一口氣又跑出數千里,這才一屁股摔到地上:「呼,撿回了一條命。」
紙妖苦笑:「我還當還了你人情,眨眼又被你救了一命,這得還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他剛剛是嚇傻了,此時略略平靜,覺得腰間有些發癢,屈指撓了一撓,「……」
石子礫見他面色青脹,當他還未回神,歉意道:「這事兒本就跟你無關,是我牽連了你。咱們分開走吧,乾坤界這麼大,再能撞上的幾率太小了。」
「……不是。」紙妖都快哭了,從腰帶間摸出根細細的紅繩來,「那老娘們做了手腳。」
他扔了紅繩,仔細檢查一遍身上:「沒了,就這一根。」兩人對視一眼,福至心靈,俱都跳起身來,向著不同的方向拔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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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犬橫屍於地,七竅流血,毛髮血肉俱都變成了紫黑色。紅練老祖也頗為狼狽,被又啃又抓又摔的,她新塑的肉身又破破爛爛該換了。
然而,若能生擒那邪門小子,一切都值得了。她唇邊浮現詭秘笑意,不惜自降半等修為,趕在數日內法身重生,倒非她復仇心切,而是瞧上了石子礫這偏門能力。
若能收服石子礫,便能有「響徹雲霄」「振聾發聵」為她助戰,正能補足她招數威力受聲音大小限制的短板,便是遇到煉虛期的,她也不再怕了。
紅練老祖心頭一動,感應到自己放在紙妖身上的紅繩被扯走了,冷笑數聲,騰雲駕霧追擊而去。這兩個小子經驗實在不足,豈知這世上追蹤法門有無數種,找到一種,還有第二第三種。
白犬屍體緩緩消失,剛行出數里的紅練老祖被從天而降的巨手一巴掌扇到地上。那巨手撕破乾坤界上空伸出,龐然無匹,天際有浩浩聲音含怒道:「何人殺我愛犬?」
紅練老祖肉身破碎,連魂魄都被震出數道裂痕。她忙著噴血,來不及辯解她殺得只是一道投射的虛影,這不是強行碰瓷嗎?就見那巨手按壓而來,只發出一個短促尖銳的「不」字,便被摁在底下。
巨手抬起,一道細若游絲的紅線從他指縫中飛一般鑽出,卻被無聲力量牽引著摔了回來,女鬼顯形,發出淒厲怨毒的尖叫。巨手三指輕輕一碾,徹底滅了她魂魄,緩緩收回。
須臾過後,乾坤界天穹被他捅出的破洞恢復如初,下起了陣陣細雨,將地上殘留的血泥沖刷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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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礫一門心思跑啊跑,直跑到法力枯竭,在密林中找了個山洞躲起來,壓製法力波動,提心吊膽藏了一夜,也聽了外面一夜的下雨聲,不見有人來,方才鑽出來。
他並不知道有人為他擦好了屁股,暗暗擔心紅練老祖是追紙妖而去了,胡思亂想了一陣,重振精神,左右打量。
他昨天光顧著跑了,路都沒看清,連自己跑到哪個方位了都不知曉。橫豎他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往哪走都是一樣的。
但想到昨天就是他隨心所欲亂走,才跟紅練老祖撞上,石子礫還是以《燕歌行二首》辨明方向,想了想,往東走去。氐宿是東方蒼龍星宿,希望東方能給他帶來好運。
事實證明東方帶來的只能是一波又一波跟他一樣亂轉的修士,石子礫擼袖子揍跑了三波人,還跟兩名方丈的學生和平友好地打了招呼擦肩而過,總算是碰到了一個熟人,招手:「喲。」
鼠大比他激動多了,跟見了親人似的,眼眶都紅了一圈,一溜煙小跑過來,撩開他袍角,直接鑽了進去矮身藏著。
「……」石子礫問,「你這是碰到千年貓妖了嗎?」
四下無人,鼠大跟他傳音也細弱蚊蠅:「我放了一把火,把畫殿上千幅畫軸給燒了。」
石子礫把人揪出來,打量打量,沒錯,是鼠大啊,又塞回去:「行啊小子,夠勁兒。」
使火的修士,常日浸淫天火精華,自身也受其影響,都有些小暴脾氣,瞧著鼠大平日裡和和氣氣的,關鍵時候也挺烈嘛。他沒提棋殿那一茬,只問,「那你闖酒色財氣第二關了嗎?」
鼠大小碎步拱著他向前走,免得停在一個地方太久被人看出蹊蹺來,道:「沒有,我一出畫殿,畫殿就崩塌了。出來後,就再沒碰上其他宮殿。」
石子礫離開酒色財氣四殿之前,留下了一點標記,面上不露聲色,以免再被乾坤界的意志阻撓他作弊透題,帶著鼠大繞來繞去,慢慢向四殿靠攏,入目的卻也是一片廢墟。
他摸了摸下巴:「唔,恐怕畫殿坍塌,不是你的鍋。」攏共五座殿閣,光他知道的就倒了三座,恐怕是乾坤之主有意為之。
鼠大蔫了吧唧:「塌了好,都塌完了,咱們是不是就能出去了?」他在這破地方待夠了。
兩人結伴前行,想著看能不能再碰上蓬萊學生,卻遇到了許多散修魔修。前來八寶山途中,經過大小戰鬥,他二人也算有些默契,聯手抗敵,將其擊退了。
石子礫暗中慶幸,若他一人碰到,怕得多費許多功夫,歎道:「都殺紅眼了。」
鼠大平時不聲不響,看問題卻很透徹:「來之前,我搜集了許多歷練經歷,幾個師兄奪寶過程都沒此次驚險、百轉千回,這乾坤之主,一定不同尋常,無怪他們瘋狂了。」校董會幾個老傢伙都看走眼了,這絕不是凝魄期適合使用的法寶。
再往前走,三名方丈弟子橫屍於地,死狀淒慘。兩人俱都沉默了,又行了許久,一道劍光劃破天空,石子礫先鼠大一步探知到,驚喜萬分:「是母學長!」親人啊!
他放出神識,飛劍果然有所感應,母文光衣袍飄飄落下,胳肢窩下還夾著一物,石子礫哈哈大笑:「旁人是想找找不到,你怎麼甩都甩不掉?」母文光抓的竟然是紙妖。
母文光道:「我同這小妖碰到,是他求我帶他一道尋你,怕紅練老祖去追你了。」見石子礫全須全尾得站在自己面前,鬆了口氣,「你無礙便好。」
石子礫喜出望外,搗了紙妖一拳:「好兄弟!」他們這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不再多說,四人並作一路。母文光有意讓學弟們練手,遇上散修魔修來襲,自己在旁掠陣,讓他們自行斬殺,瞧了一陣,喜道:「鼠大,你這火焰威力更添三分,恭喜恭喜!」
石子礫當然也有進步,甚至進步得比鼠大還要快,母文光瞧他雙眸精光內斂,戰鬥時尚在壓制修為,心頭大驚,這小子莫非已經摸到了晉陞凝魄中期的法門?
大哥,你剛升了凝魄初期不到一年,還要不要人活了?他一時很為他們這群苦苦掙扎著求晉陞的修士們不忿,理都不想理這人,更遑論誇他了。
鼠大輕聲細語:「我每到生死關頭,火焰便能自行提煉精純,平添威力,也不知為何。」他就是膽子太小,惜命,不敢把自己置身險境,不然天天玩生死一線牽,說不定早就成仙了。
過了三日,算算時間,他們進來已足有九天了,可惜沒再碰到熟人。北方轟然一聲巨響,石子礫意思意思唱了兩句「葫蘆娃,葫蘆娃,一根籐上七朵花」,一拍自己腦袋:「我是二娃!」便有了千里眼、順風耳,放眼瞧去,一座雄偉宮殿緩緩倒塌,五六個修士從裡面倉皇逃出。
「是桃姐姐!她還活著!」蓬萊此行唯一的那名女修士是仙桃成精,石子礫很驚喜,看向母文光。
母文光也有意與她匯合,卻覺週遭異動,見空間寸寸崩裂,忙道:「走!從這裡出去再說!」在空間轉換時,只有遁地法能無損度過,但對使用者操作能力有很高的要求,他把修為尚弱的鼠大抱起來。
石子礫默契得扛起紙妖。在空間崩至近前時,兩人各自掐個法訣,雙雙遁走。
跳躍空間的遁地訣沒有固定落點,兩撥人自然分開了,石子礫腳踩到結識的地面,耳聽鳥聲札札,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應一下此地離八寶山不是太遠,長舒一口氣:「出來了!」
跳躍空間費了他許多心神,擦擦額頭細密的汗珠,又帶了幾分小遺憾:「可惜沒見到乾坤之主。」他雖對法寶無意,但這麼有意思的法寶,見見也好嘛。一群餓狼打生打死這麼多天,連圍搶的姑娘長啥樣都不知道。
他看向紙妖:「兄弟,這麼久了還不知道你姓甚名誰呢,咱倆互通個名號唄?」
「我啊?」紙妖桀然一笑,「我叫乾坤之主。」
作者有話要說:
石子礫:我了個大槽!!!
ps:字數又寫超了QAQ這個伏筆又捨不得放到下張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