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雪順著聲音看過去，便見一個一身黑風衣，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一張臉雖然算不上多好看，但卻莫名的有些吸引人，嘴角有著一抹輕佻的笑容，但卻一點都不讓人感到反感，身上的氣質神秘而誘人。

　　「關你什麼事。」在確定了他的話是對著自己說後，江雪直接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毫不客氣的開口說道。

　　趙吏雖然說看著是一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但是做為444號便利店的真正的老闆，冥界的靈魂擺渡人，他自然不可能只是個花花公子。早在江雪還沒有進門的時候他便已經發現了她的不同。她的周身的氣質太純淨，一雙眼睛卻平淡無波，她和他的這個靈魂驛站格格不入。

　　所以他才會在江雪進來的時候，開口提醒。

　　總覺得她的到來，會讓冬青亦或者是他的命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想到也是個潑辣的性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他的話語裡不其然的帶了一絲的試探之意。

　　夏冬青因為有一雙能夠看到鬼的眼睛，他見多了各種的人和鬼的事情，對於這間便利商店的老闆趙吏的真實身份，他自然知道一些。聽到他這樣的話，立刻有些著急的說道：「趙吏，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他是真的不希望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孩子落入趙吏的手中，更不希望她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趙吏看了夏冬青一眼，「誰在這裡胡說八道呢。你知道她是誰嗎？」

　　夏冬青一噎，目光看向江雪，自從進入到這家便利店裡。他本就和別人不太一樣的世界觀，又被重新的刷了一遍。雖然眼前這個叫江雪的女孩子，看著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已。不過既然能被趙吏看重，想來也不是個普通人。他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算了。

　　江雪笑著回答說道：「不就是靈魂驛站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嗎？」

　　「你知道？」看來果然不是個普通人。

　　江雪並沒有理會趙吏的話，反倒是笑著對夏冬青說，「麻煩，一份關東煮，一份面，一份青菜，再來一杯奶茶，熱一點。」說完目光才看向趙吏：「你這裡的陰氣這麼重，重到我就是想要忽略都很困難。」

　　「你是誰？」本來還帶了一些嬉皮笑臉神色的趙吏，面容立刻變得嚴肅。自己的手也放了下來，摸到了槍柄的位置，目光灼灼的看著江雪，只要發現她有任何的異樣就立刻可以掏出槍戰鬥。

　　「若說要給我的身份定義的話，可以叫我天師。」對於冥界她是有要合作的打算來著，眼前的鬼差，既然可以成為靈魂擺渡人，也就說他在冥界的地位還不算低。對他自然也就用不著隱瞞身份了。

　　趙吏神色間閃過一絲的詫異，心裡的防備雖然還沒有完全的放下，不過要拿槍的動作卻收了回去，笑道：「你是天師。這麼年輕？」他相信她的話，因為在這件事情上，她沒有撒謊的必要。

　　「比起你來說，還算是年輕吧。」能夠成為靈魂擺渡人的鬼差，最低的要求也要有五百年的修為。比起她現在的這具身體，自然是要大上許多。

　　就在這個時候，夏冬青也把已經熱好的關東煮放到了她的面前，江雪拿著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慢悠悠的吃了起來。

　　趙吏也隨手的拿起一杯溫熱的茶水，坐到了江雪的身邊，「南毛北馬，中間還有不少的小門小派，你是哪一派的人？叫什麼？修為怎麼樣？」他怎麼看她和以前自己見過的天師都有點不一樣。

　　江雪吃了一顆丸子，笑道：「我叫江雪，你叫我阿雪就行了。我是無師自通，無門無派。」其實她成天師也有將近兩百年的時間，普通人雖然不知道她，不過像是冥界的人，應該多少會知道一些。畢竟自己幫他們收復了不少的惡鬼和厲鬼。

　　「原來你就是天師江雪，你的名字我也聽說過。聽說你的道術挺不錯，幫了我們冥界不少忙。我是趙吏，這個區的靈魂擺渡人。希望我們以後能多多合作！」趙吏在聽到江雪的名字後，眼睛閃了閃，心裡的防備這才放了下來。

　　這個江雪，作為冥界的鬼差，他多少也有聽說過一些。傳聞她是在一百多年前忽然出現的，不知道來歷如何？他曾經在冥界查過她的資料，是白茫茫的一片空白，冥界沒有她的出生資料，換句話說，她不歸冥界管。一共就有三界，屬於人間的人都歸冥界管，雖然是死後，不過生前的資料也都會在冥界有備份。自己在冥界沒有見過她，也就說她很有可能是天界。

　　老王八蛋或許知道她的身份來歷，只是依照老王八蛋的脾氣秉性，她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自己。

　　「多多合作！」江雪對此倒也不矯情。這不就是她來到這裡的原意嗎？

　　江雪對趙吏的印象還算是不錯，而且她能夠看得出來，趙吏並不是一般的靈魂擺渡人。首先看著他便救知道，這並不是個老實的人，他以前的身份來歷先且不說，就說現在她敢肯定，他私底下的小動作可多的很。會做一些非法的買賣，例如說倒賣壽命這樣明令禁止的事情。她相信趙吏一定做得出來。

　　基於這一點上，江雪很快的便和趙吏打成一片，才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兩個熟稔的程度，就像是認識了十幾年的老朋友。

　　這樣的場面夏冬青只覺得自己自從認識趙吏後，他的世界觀，真的每天都在被刷新。

　　「叮鈴」

　　門口響起了清脆的風鈴聲。

　　「曉雪，你來了。還是老……」規矩嗎？

　　在聽到風鈴聲，夏冬青抬頭看過去，但話都沒有說完，在見到曉雪本人後卻不由的愣住了。因為他看到的曉雪，不再是那個面容平凡的女人而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了。

　　怎麼說呢？

　　她的面容五官還是那個樣子，並沒有變，只是整個人的氣色好了許多，肌膚更是白裡透紅細膩光滑，整個人就好像是一朵生機勃勃正在怒放的花朵一樣。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比起以前那個黯淡無光的曉雪，她真的是漂亮了許多。走在路上也有不少人回頭看向她。

　　「怎麼？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了？」曉雪看著夏冬青看自己有些愣住，心裡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十分高興，伸手在夏冬青的面前揮了揮手，笑著說道。

　　夏冬青這才回過神來：「沒有。只是覺得幾日不見，你的氣色好像好了許多，也變得更漂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緣故，她總覺得她好像有點怪怪。

　　曉雪聽到夏冬青這樣說更高興了，「真的嗎？可能是這段時間工作不忙，休息的好吧。我今天晚上有大夜班，就先走了。」看來小狐仙真的很管用，這才幾天的時間，見到她的人都說她變得漂亮了。就連男朋友這幾日也是日日的纏著她不放。這讓她的虛榮心大大的滿足。

　　連帶著她的性格也開朗不少。

　　因為覺得曉雪的一舉一動都真的太奇怪，特別是莫名其妙的變漂亮，讓他有一種她是在透支生命的感覺。夏冬青的目光一直盯著曉雪，在她走出門的那一刻，發現她印在地方的影子，似乎帶了一條尾巴。

　　他的心中一驚。

　　幾乎是下意識的追了過去，站在門口見到曉雪從路燈下經過，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在曉雪的影子下面，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那是一條蓬鬆的屬於狐狸的尾巴。曉雪是人，影子裡怎麼可能會有狐狸的尾巴？想到曉雪變漂亮的臉，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曉雪……」

　　「怎麼了？有事？還是我落下什麼東西了？」曉雪有些奇怪的回頭，笑著問冬青說道。

　　夏冬青看著已經消失的狐狸尾巴，覺得像是這種怪事，說出來曉雪也未必會相信，他覺得還是先向趙吏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再和曉雪說好了，如此的一想他便笑著搖了搖頭。

　　曉雪雖然覺得夏冬青的這一舉動很是有些奇怪，不過也沒有多想，笑了笑，很快的便帶著東西離開。

　　「趙吏，你剛才也有看到了吧？曉雪她的影子裡有一條狐狸尾巴？你知道那是什麼嗎？曉雪她不會是被什麼狐狸精給上身了吧？」夏冬青和曉雪的關係還算是不錯，自然不會希望她出事。

　　「上她身的並非是狐狸，而是藥。」江雪笑著回答說。

　　這才不過幾日的時間，她便已經有了這樣明顯的變化，怕是已經和藥結成共生的血契？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這樣明顯的效果。這個方法雖然見效快，但是它的後遺症也會比單純的奉養要來的大。一般人或許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能夠發現後遺症，但是她最多三個月便能夠看到，在白天裡她的容顏會一日蒼老過一日。而在夜晚，她的容貌雖然一日美過一日，但是卻會變得越發的不像自己。

　　「藥？什麼藥？」夏冬青表示自己怎麼就聽不懂呢。

　江雪看了一眼夏冬青回答說：「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另外，關於這個藥，你老闆知道的比我的多。你要是真的感興趣的話，可直接問他就行了。」她知道眼前這個叫夏冬青的男孩兒的意思，他是想要幫那個叫曉雪的女人。只是他這一腔的心意，怕是要白費了。

　　因為像是她這樣的人，一旦嘗到了藥的好處，便再也無法自拔，即便是知道有副作用，也很少有人能夠拒絕。因為對於一些面容平凡但內心卻又有強烈慾望的人來說，她們寧願做一時的女王也不願意要一世的平庸。

　　他的這一份好心，怕是要白費了。

　　「趙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曉雪的身上為什麼會有藥？這個藥有什麼作用？會危害到曉雪嗎？」夏冬青是個實誠的娃兒，他把曉雪當朋友看，自然會擔心。雖然現在還不清楚這個藥到底是什麼？不過想著曉雪越來越漂亮的面容，他覺得，天上是沒有掉餡餅的事情。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趙吏最一開始不想說，畢竟這藥雖然對人類不好，但對他來說，卻是大補藥。他自從調到這裡也有兩百年的時間，還是第一次見到藥，送到跟前的肉，他如果不下嘴的話簡直就太對不起自己了。當然這話對夏冬青是不能說的。

　　奈何夏冬青這孩子太會磨，他最後只能夠簡單的把藥是什麼解釋給夏冬青聽。

　　夏冬青在弄清楚藥是什麼後，立刻就著急起來：「那現在怎麼辦？」語氣頓了頓，「趙吏你有什麼辦法？可以幫曉雪把這個藥，從她的身上清除掉嗎？」

　　「清除，我為什麼要幫她清除？你都沒有看見她現在變得漂亮了嗎？幫她清除藥，讓她再變會那個扔到人群堆裡都找不出來的平庸人。」趙吏一臉『你有病吧』的神情看著夏冬青說道。

　　「趙吏，我知道你喜歡美人，但事關曉雪的性命，你可不能就這麼丟開不管。」

　　江雪可不是夏冬青這個小白，什麼都不懂，對他的打算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便笑著插口說道：「冬青，我可以幫忙呦！只需要本人的同意和配合，絕對藥到病除，沒有任何副作用。」

　　「真的嗎？」夏冬青一臉激動的小跑到江雪跟前，音調都高了不少。

　　「自然是真的。」江雪無視趙吏瞪自己的眼神，笑著說道。

　　趙吏敲了敲桌面，「美女，不帶你這樣拆台的。」他能碰到一個藥容易嗎？

　　江雪當下也敲了敲桌面，反駁說道：「帥哥，你這樣做鬼可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我可不是鬼，我是靈魂擺渡人，我的靈魂早就歸冥王所有。這道不道德，和我有半毛錢的關係。」趙吏翻了一個白眼說道。

　　夏冬青忽然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喂喂，我說，我們現在說的是曉雪的事情好嗎？請兩位不要跑題好嗎？」

　　「什麼事？」趙吏和江雪不愧是臭味相投，才見不到半個小時，便已經勾搭成一片，狼狽為奸。此時，兩雙四隻眼，齊齊的看著夏冬青，異口同聲的說道。

　　夏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