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桃殀聽到冥魘這話，眉頭當下緊鎖，嘆息一聲說道：「他此時過來怕是來者不善！」她倒是不怕元凌使用強硬的手段來逼迫，若是這樣的話，卿塵這孩子也會早點對他死心，就怕他用軟攻勢，而卿塵又最是個心軟的孩子。

　　到時候……

　　桃殀不敢再往下想，轉頭對江雪說，「阿雪，你且在這裡稍等。我去去就回。或許屆時巫族之命，怕就要全盤交到你的手上了。」阿雪雖然離開了離境天，脫去巫女的身份，但她還是她們巫族人，不管是靈力法術還是心機手腕，她都是接任巫族的不二人選可惜她志不在此。若不然她定能夠護巫族安全。

　　只是如今她再怎麼不如願，也只能扛起這個責任了。

　　「好，長老自是去忙。我這裡的事情等您回來再詳細說也不遲。」江雪輕輕的摸了摸江陽的腦袋。這一次她怕是再也躲不得，少不得要擔起責任。雖然她是討厭麻煩沒錯，但巫族總是她的生養之地，也容不得外人去欺負。

　　桃殀知道江雪雖然性情和旁人不同，但卻是個注重承諾的人。既然她答應了，自然不會反悔。

　　前腳桃殀才離開，便見兩個小丫頭探頭探腦的在看，在被江雪發現後，倒也沒有逃，反倒是大方的出現在江雪面前，「你就是江雪師姐對嗎？」她從小就是以江雪師姐為榜樣在學習，希望有一天可以變成她那樣的人。沒想到等到她好不容考入巫女殿，成為實習巫女，江雪師姐卻已經離開離境天。

　　如今她聽碧瑤師姐說，江雪師姐回來了。便迫不及待的跑過來，想要一見自己崇拜的師姐。

　　江雪笑著點點頭：「是啊，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美芽，我叫美芽。」美芽目光略帶著憧憬和羞澀的看著江雪。

　　「名字不錯。」江雪笑道，見她的目光有些詫異的落在江陽的身上，勾了一下嘴角接著說，「美芽，這是我侄子江陽。陽陽，來和美芽姑姑打個招呼。」

　　江陽對美芽靦腆的一笑：「美芽姑姑。」

　　「真是好可愛的孩子啊！」美芽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江雪看不過一會兒的時間，美芽和江陽已經玩的很好，美芽走過來說道：「阿雪姐姐，能讓我帶著陽陽出去玩一會兒嗎？我保證一會兒就回來。成嗎？」

　　「可以啊！」江雪毫不猶豫的點頭應答下來。

　　美芽聽到這話立刻高興的謝過江雪，然後拉著江陽，一溜煙的跑不見。就在她們離開沒多久，江雪端坐著，悠悠閒閒的品茗著巫族的靈茶。說起來還是離境天的靈茶最好喝。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桃殀回來了。

　　只是她的眉宇間似乎還帶著震驚，想必剛才元凌的到來，應該給她帶來很大觸動，或許是元凌說了或是做了讓她感動的事情。

　　「長老，嘗嘗看我的手藝下降沒？」江雪把茶杯放到桃殀的面前，開口說道。

　　桃殀抿了一口，好片刻才開口說：「果然是阿雪，你的手藝倒是比離開之前更精進了。」大概是出去的幾年裡經歷不少事情，心境上的不同，也在茶藝上表現出來。

　　江雪淡淡的說道：「長老過獎了。不是我的茶藝進步了，而是您剛才的心亂了。」

　　「是這樣。」桃殀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阿雪，你知道嗎？剛才皇上過來說他願意用十年的壽命，來換取卿塵的自由之身。」一國之君竟然願意輕易割捨十年的壽命，可見在他的心中，天下百姓比不得卿塵重要。他希望能與卿塵此生無憾，如何能讓她不感到震動。

　　畢竟她也曾經年少，懵懵懂懂的時候，她也經歷過情愛之事。

　　「雙星匯聚，一星隕落，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更何況想必長老也感到了，近來星象顯示，殺氣太重。若是放任下去，那麼苦的還是天下的百姓。」江雪不清不但的開口說道。

　　是在訴說事實，也是在提醒。

　　桃殀沉默片刻，語氣帶著嘆息：「我知道。」所以即便是心中再震驚，她還是拒絕元凌的請求。不過看著卿塵，想到昔邪，她到底有些心軟，最終還是給了她們半日的相處時間，雖然有些殘忍，但她還是希望今日過後。塵歸塵，土歸土，他們兩個再無瓜葛。

　　*

　　江雪帶著江陽在離境天暫時住了下來，那一日元凌來訪，次日一早便離開。

　　本以為這件事情是到了一段落，但沒想到才兩日的時間元凌就頒布聖旨昭告天下自己擇選聖巫女鳳卿塵為中宮之主。雖然文武百官跪到一大片聖旨傳入離境天，鳳卿塵聖巫女的身份首先就被革除，桃殀陷入為難之中。這聖旨就是燙手山芋，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阿雪，你的意思？」因為有想要江雪扛起巫族重任的事情，加之昔邪也已經不在，桃殀這幾天但凡是有所決定，都會問過江雪的意見。

　　江雪開口說道：「元凌既然已經正式頒下聖旨，想必心意已決，我們怕是不好阻攔。現在端看卿塵的態度，若是她堅定不移，我這裡自然有法子讓元凌取消這道聖旨。」若非元凌和鳳卿塵，他們是陰陽雙星，不能施展忘情咒更不能喂藥的話。一道忘情咒和一碗忘情水下來，那麼什麼都解決了。

　　桃殀對江雪直接稱呼皇上名字的事情，雖然想要開口勸說，但嘴唇動了動，最終也沒開口。罷了，橫豎這裡也就只有她們巫族的人在。不會外傳就是。

　　開口說：「冥魘，你去叫卿塵過來，問問她的意思。」

　　「是。」

　　桃殀本以為這兩者中，鳳卿塵是會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卻沒想鳳卿塵的態度卻和她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馳，既然有和心愛人相守一生的機會，她為什麼要錯過？他不是要一個皇后嗎？那麼她就給她一個就是，但卻不是以聖巫女的身份，而是普通人。

　　所以她願意受六刑，過生死關。

　　只為求一個和元凌相守的機會。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桃殀想到元凌攜一世風華而來，祈願用十年壽命換取卿塵的自由，而卿塵也願用半生靈力相守，護他一聲周全。他們二人的心意是如此的相通，自己自然為此感動。

　　鳳卿塵目光堅定的點點頭，跪下來：「求長老成全。」

　　桃殀頓時不說話了。

　　「這天終究要變了。」江雪看著夜空中依舊閃爍的繁星，想到此時正在闖刀山火海陣的鳳卿塵，淡淡的開口說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唯有一線生機。大概就是因為如此，桃殀長老才會點頭答應鳳卿塵的要求。

　　不然的話，桃殀雖然疼惜鳳卿塵，但她絕對重不過整個巫族。只是能讓桃殀用整個巫族賭上一把，也可見鳳卿塵在桃殀心中的地位，她相信這絕對不會只是因為鳳卿塵是聖巫女的身份。怕還是感情佔了上風。

　　這裡鳳卿塵和趕過來的元凌，一起承受著刀山火海的陣法，接受天道的考驗。另一邊，因為元凌的這道聖旨，東西南北各方都有災情傳來，七皇子元湛也都一直野心勃勃，利用這個，把所有的事情都歸到元凌和鳳卿塵的身上來。蠱惑人心，讓文武百官都跪在大殿之上，懇求元凌收回聖旨。

　　秦國公甚至為此還撞棺自殺，以此決心。

　　朝堂一時大亂，民間百姓不管是對鳳卿塵還是對元凌，也都紛紛不滿起來。

　　「你走吧。此後巫族再無鳳卿塵，你不能再踏入離境天一步。」桃殀冷著一張臉看著從刀山火海陣裡出來的鳳卿塵和元凌。既然他們能度過這個陣法，便可破除陰陽雙星的誓言。如此，自己也不想她們留下遺憾。

　　現在他們所要面對的不再是天難，而是人禍。

　　鳳卿塵和元凌一起要面對的人禍遠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大的多，因為就在她們成婚的當天，曾經的七皇子湛親王元湛舉兵謀反了。隨他一起的還有被囚禁的曾經的皇上元安，他用死坐實元凌的弒父之罪。元湛的謀逆瞬間變成了光明正大。他這裡士氣高漲，又有暗巫相助，眼見元凌的玄甲軍節節敗退，失敗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阿雪，我把巫族就託付給你了。」桃殀在離開之前，看著江雪如此的開口說道。

　　江雪開口問：「長老，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這是我們巫族欠先帝的，無論如何都要保下元凌。更何況這也是為了我們巫族的未來。」暗巫是元湛的勢力，而暗巫乃是他們巫族的叛徒，也就是說一旦元湛登基為帝的話，對他們巫族大為不利。

　　「那長老保重。」江雪便也不再勸說。反正桃殀作為巫族的族長，不管是她有任何的決定，也必定有她自己的考量。她只是向桃殀保證巫族不滅而已。其他再多就沒了。至於發揚光大神馬，或者以天下為己任什麼的。江雪表示這和自己一點都沒有關係。

　　不過讓江雪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是，桃殀這一去，還帶去了巫族的精銳部，固然是報著必死的決心而去。但若是有活著的法子，誰又願意去死呢。所以她授予鳳卿塵開啟了九轉玲瓏陣。

　　這個九轉玲瓏陣乃是巫族的時代守護的禁忌陣法，一般來說是由聖巫女保管開啟陣法的九轉玲瓏石，但聖巫女不是每一代都有，所以在沒有聖巫女的時候，九轉玲瓏石是由族長保管。一旦開啟九轉玲瓏陣，她們現在所處的時空就會暫時的停止下來。由玲瓏石構建起一個新的時空。

　　可以說是十二時空，以此來改變她們悲劇的命運。

　　當然，這個陣法也有後遺症，新構建的時空會改變所有人的命運，不管是好的壞的。就相當於重新來過。

　　感覺到九轉玲瓏陣的開啟，江雪簡直要罵了。

　　這都是什麼事情？一個不清楚的聖巫女一個心軟的族長，巫族落到如此的地步也還真是自找的。昏過去前這是江雪最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