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雖然說是帶著一個嬰兒，但因為江雪還有事情要做，所以他們幾乎是快馬加鞭的往長安趕，本來近二十天的路程，被他們硬生生的縮短成七天的時間。當然，其中不乏江雪用靈力的加持。

　　「姑娘，已經看到長安了。不過我們今日怕是進不去，這個時間點，城門大概已經關了。」趕馬車的天璣開口說道。

　　馬車裡傳來江雪清淡的聲音：「好，我知道了。現在先找個客棧，我們好好的休息一晚，整頓一下，等明日一早再進城。」反正已經到長安了，也不在乎這麼一點時間。

　　天璣立刻應答：「是，姑娘。」

　　距離長安城約莫二十里的地方，有一個清流鎮，是距離長安最近的小鎮，因為靠近長安，此處也頗為的繁華，尋個好一點的客棧並不是問題。

　　江雪開了兩間上房，天璣天璇一間，她帶著唸唸一間。轉頭對天璣天璇說：「天璣，天璇，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好好的休息。明天進了城，或許有一場硬仗要打。」介於身份的緣故，許多事情還是需要天璣天璇出面。

　　天璣立刻反對的說道：「姑娘，不可。若是我和天璇都睡了，誰來保護您和小主子？這是萬萬不可。還是我和天……」

　　「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聽你的還是聽我的。」江雪語氣沉下來。

　　天璣察覺到江雪的不悅，心下一沉，毫不猶豫的就半跪下來，口中朗聲道：「姑娘恕罪，屬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聽我的。」江雪的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淡。

　　天璣這才無奈的答應下來。

　　一夜好眠到天亮。

　　次日清晨，天還濛濛亮的時候，他們便出發往長安城而去。考慮到城門打開的時間，他們刻意的放慢了自己的腳步，走了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到了長安城。因為有要事發生，城門的守衛格外多，對於來往的行人，排查的也很嚴苛。

　　「你們是什麼人？到長安做什麼？」侍衛按例詢問說道。

　　天璇回答說：「回這位官爺的話，我們是從雙城鎮過來，聽說長安城的扁神醫，醫術天下一絕，只要有一口氣，便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家小少爺得了頑疾，久治不癒，這不，特意到長安尋醫問藥來。還請官爺通融一下。」說著便往那侍衛的手裡塞了一塊角銀。

　　侍衛收下角銀，讓天璇打開窗簾看了一眼。就他的眼睛，看到裡面是一個中年婦女懷裡抱著一個孩子，還有一個小丫頭。

　　自然沒有可疑的人，便也就放行了。

　　進了城，江雪指揮著天璣到了城裡最大的牙行，找牙婆尋了一處院落，租下來，一次性交了半年的租金。暫時的安置了下來，雖然有一個孩子在，但江雪為了行動上的方便，並沒有刻意的上了年紀的婆子照顧唸唸。而是自己手把手的帶著，她覺得自己帶個孩子還是沒問題。

　　更何況唸唸也很好帶，不哭不鬧，是個極為安靜的孩子。

　　「姑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天璣開口問道。

　　江雪略想了一下，開口說：「你和天璇現在出去，到酒樓或是茶館去，尋一些不起眼的人，打聽一下燕洵的消息，看他到底是死還是活？另外也稍微的探聽一下長安城中的門閥貴族，還有近日除了燕世城的案子之外，朝中可還有重大事情發生？記住，小心一些，千萬不能暴露己身。」語氣頓了頓，又開口說，「對了，聯繫一下燕紅綃派過來保護燕洵的暗衛，看還剩下幾人。讓他們明日子時，到這裡過來報導。」

　　「是，姑娘。」

　　等到天璣天璇出去後，江雪看著懷裡的唸唸，他睜著一雙烏溜溜的丹鳳眼，左看右看，十分的可愛。這些天他們雖然都在趕路，連日奔波，但江雪卻把唸唸照顧的極為仔細，甚至還用靈氣為其洗滌過一次身體，如今這個孩子白嫩可愛壓根就不像是個早產兒。

　　「唸唸，馬上就要見到你舅舅了。高興嗎？」江雪點了點他的鼻尖，開口說道。

　　唸唸對著江雪露出一個無恥的笑容。

　　沒多久，天璣天璇回來了。

　　也帶來了一些不好的消息，燕世城因為謀反，燕氏一族現在除了燕洵和定北王妃白笙。還有下落不明的燕紅綃之外，其餘人，包括燕世城還有他的幾個兒子，都已經伏誅，頭顱已經被負責這一次案子的宇文家三房的宇文懷，趙氏一族的趙西風，魏家的魏舒游，已經在送往京城的路上。

　　定北王妃白笙，她的身份較為特殊。她乃是大梁的皇室貴女，三十年前被封為安泰公主，和親大魏。只是當時大魏適齡的皇子都已經成婚，皇帝也上了年紀，不忍耽擱她，便做主，讓她下嫁已經被封了定北侯燕世城。她除了是大梁和親而來的公主之外，也因為善解人意，人情豁達，十分受到已經過世太后的喜愛，甚至還認了做義女。也正是因為這樣雙重的身份，讓她不用像是燕家其他人一樣，就地被格殺，而是押解回長安聽候大魏皇帝的發落。

　　「知道燕洵現在被關押在何處嗎？」江雪開口問道。

　　天璣回答說：「回姑娘的話，世子被關押在天牢。」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燕洵在這裡做質子，燕世城除了派了不少暗衛保護他之外，還另外派了東方忌和仲羽過來，他們二人都是武藝高強之人。現在為何不見？」江雪開口問道。

　　天璣和天璇雖然對於江雪如此清楚這件事，心裡有點詫異，但他們卻不會開口問出來，而是回答說：「據說仲羽姑娘和東方先生被大梁的人絆住腿腳，以至於未能及時的救世子出來。如今東方先生在城外想法子如何營救世子，仲羽姑娘就在城內，準備隨時的接應。」

　　「嗯，我知道了。」十多年前大梁內亂，大魏趁機奪取燕北，對此大梁一直都耿耿於懷，如今有了這樣的好機會，豈能不插上一手。如果燕氏一族的人死絕，那麼燕北就成了無主之地，大梁若是趁機拿下燕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姑娘，要不要通知東方先生和仲羽姑娘？」天璣和天璇雖然是林家的侍衛，但是從燕紅綃嫁到林家，他們便成了燕紅綃的人，因為武藝高強，能力又出眾，忠誠度也高，便被燕紅綃編入燕家暗衛裡。是以，他們二人對燕家的一些事情，倒也十分清楚。

　　江雪一口拒絕：「不用。」此時他們怕是自身都難保，一些事情自然也指望不上他們。

　　「那姑娘，我們現在怎麼辦？」天璣開口問道。老實說，雖然被編入燕家暗衛，但是天璣和天璇是林家培養出來，他們忠於林家，對燕紅綃之所以忠心耿耿，也不過是因為她是林家主母。

　　對他們二人來說，唸唸此時才是他們要用生命保護的對象，至於燕家，若是能幫就幫一把，若是不能也沒辦法。

　　江雪開口說：「你們兩個今天晚上留下來保護唸唸，片刻不許離身。我先去天牢打探一下情況。」

　　「是，屬下謹遵姑娘的話。」天璣天璇雖然跟在江雪身邊的時間短，但對她的本事已經有了些許的瞭解，自然不會擔心她會有危險。

　　*

　　已經是夜深人靜時分。

　　街道上除了偶爾能看到巡邏的侍衛之外，早已經空無一人，江雪動作輕盈的跳躍在各個屋頂之上。

　　很快就到了皇城根下，根據先前天璣天璇打探而來的消息，江雪順利的來到了天牢門前。看的出來天牢戒備森嚴，而且就只有一個出入口，想要進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或許對別人來說，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對江雪來說，還是比較容易來著。

　　在自己的身上拍了一張四品的隱身符，然後光明正大的從正大門走了進去。從侍衛門前經過的時候，還故意的帶起一陣冷風。

　　侍衛立刻打了一個冷顫，低聲咒罵了一句。不過倒也沒有想到其他的地方去，畢竟天牢這個地方，本就是個陰冷的地方，三五不時會有陰風颳起，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江雪從牢房前一一的走過，天牢裡關押的人，多數都是犯了重罪的貴族之家，所以人倒不是很多。只有幾個牢房裡有關押人。

　　到了中間的地方，江雪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對象，燕洵。

　　雖然江雪之前並不認識燕洵，但是來到長安之後，她曾經在發佈的繳文上面，看到了燕洵的畫像，旁邊附註的還有他到底犯了何罪？為何被抓的原因。因此她才認得燕洵，當然更重要的一件事是，燕洵生了一雙和燕紅綃一樣的丹鳳眼。

　　他被抓之後，顯然受了好些的苦楚，但那一雙丹鳳眼，卻又明又亮，讓人恍若間好像看到了燕紅綃一樣。

　　「是誰？」燕洵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立刻半坐起來，輕聲說道。

　　江雪在隱蔽的地方，揭掉自己身上的隱身符，然後慢慢的走出來。她的一身綠衣，在這個陰暗的天牢裡格外的顯眼，蒙著面紗，開口說道：「你是燕洵對吧？」雖然是疑問的話，但語氣卻十分肯定。

　　燕洵看著江雪，滿眼的戒備，甚至手中已經暗暗的蓄力，「你是誰？找我做什麼？有什麼目的？是不是皇上讓你過來殺我？」他燕家根本就沒有謀反，這不過是皇帝忌憚他們燕家，想要至他們於死地，因而讓宇文懷趙西風和魏舒游，捏造一些不存在的罪名，偽造證據。就是想要把他們燕家，趕盡殺絕。

　　江雪並沒有回答他的任何問題，而是直接拋給他一件東西，就是燕紅綃臨死之前交給自己的，據說能夠調動燕家暗衛的白玉令牌。

　　「你是誰？怎麼會有我姐姐的白玉令牌？我姐姐是不是出事了？」燕洵在拿到白玉令牌的這一刻，心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想到燕家被冤枉叛國通敵且有謀逆之罪，而父親也確實有揭竿而起的想法，加上一個月前仲羽和東方忌忽然要他偷出城，回燕北。他就知道父親和皇上之間的關係，已經惡化到如此。

　　但是託付於宇文玥的背後偷襲，他沒能出了長安城，反倒被抓。送入這天牢內，宇文懷，趙西風，魏舒游奉命帶著軍隊前去燕北，緝拿他的家人。

　　這一刻，他就知道，燕家這一次凶多吉少。但心裡總抱有一絲僥倖的希望。

　　江雪卻開口說道：「這個令牌是你姐姐燕紅綃臨死前交給我的。」

　　「我姐姐死了……」燕洵一下子愣住，但情緒一下子就激動起來，「我姐姐怎麼會死呢？」皇上現在也只是懷疑他燕家謀反而已，並沒有定罪，雖然被抓的時候他也覺得這一次凶多吉少，不然父親和姐姐，不會接連派人護送他出長安。但他總覺得一日還沒有定罪，燕家就有機會。

　　但是現在突然冒出一個人，告訴自己，他姐姐已經死了。

　　這讓他怎麼能接受啊？

　　「你胡說，我姐姐怎麼會死？」他姐姐已經出閣，母親還曾經告訴他，姐姐已經身懷有孕，按照時間算，也有七個多月，馬上就要生產。就算全家被緝拿，那也是要押送到京城由皇上親自審判，才會定罪。更何況，他姐姐乃是出嫁女，即便受到牽連也罪不至死。

　　江雪卻開口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而且你大概不知道，不止是你姐姐，你燕氏一族的人，被皇上下令就地格殺。除了你母親，其他人也都已經死了。最多兩日，等到大軍回來宣佈燕家罪狀，你大概會被當眾處死以儆傚尤。」真是可憐的孩子，全家死了那麼多天，他居然才知道。

　　「胡說，你胡說，我不相信，我絕對不相信。」燕洵的神情有點恍惚，即便是真的已經定罪，父親也不會坐以待斃。他父親手握重兵，也能有何朝廷一戰的實力，不就是因為這樣皇上才會如此忌憚父親的嗎？怎麼會就輕易死了呢。他不相信，絕對不相信。

　　等到燕洵回神，想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抬頭卻已經不見了江雪的身影，剛才出現在天牢內的綠衣少女，就像是他做的一場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