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江雪對於自己選文還是選理，還真的是沒有概念，因為她覺得不管是學文還是學理，都是OK的事情。

　　不過學校裡好像十分看重選文還是選理，甚至為此還特意的放了高二學生一天的假期，讓他們回去和父母好好的商量一下到底選文還是選理。江雪卻沒有回去，而是給立媽媽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件事情。

　　女兒自打上高中以來，便已經越來越有主見，更何況立媽媽連初中都沒有畢業，對於這一點自然是幫不上任何忙。不過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覺得女孩兒學文可能會更加容易一些。

　　雖然文科相對於理科來說，選擇的可能性少，不過女孩子日後學師範或是會計，都是不錯的選擇。不過江雪的成績很好，如果女兒要選擇文科的話，她這裡也沒有什麼意見。

　　「媽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敏銳的從電話裡聽出了立媽媽的不同，江雪忽然間開口問道。

　　立媽媽的聲音更加不自在：「沒事，媽媽能有什麼事情。選文還是選理，你自己做決定就行了。媽媽上班的時間馬上就到了，先不和你說了。就這樣，掛了。」

　　江雪聽到電話那頭嘟嘟的聲音，心中的疑惑更勝。她家裡沒有電話，她這個電話是直接打到了隔壁的孫奶奶家裡，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是休息日，工廠里根本就不用上班。她也不認為一個效益一般的廠裡，會需要他們在星期天去加班。

　　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江雪想了想又撥通了立媽媽廠裡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看門的孫爺爺，從他的口中知道，工廠裡因為收益不好，廠裡進行了裁員，而立媽媽就是被裁員的其中之一。

　　這下子，立媽媽的那些不自在全都能夠解釋的清楚了。

　　不過既然立媽媽瞞著江雪沒說，她相信一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所以江雪也只當自己不知道。反正她家目前沒有什麼大花銷，她的學費和生活費她自己都可以搞定。寒暑假她都有打工，學校的獎學金她也都從來都沒有錯過。還有如果代表學校參加各種比賽的話，獲獎的話，也都有獎金可拿。

　　在手裡讚了有兩萬塊後，江雪便把這錢投到了股市當中，不過她是個知足的人，暫時不缺錢之後便從股市裡退了出來。所以即便是立媽媽一年半載不工作，也沒事，她也可以養得起立媽媽，等再過兩年，她上了大學就更不用愁了。

　　「立夏，你選了文科還是理科？」陸之昂開口問道。

　　江雪回答說：「理科。」沒錯，經過考慮，她決定選擇理科。因為不知道未來自己想要做什麼？既然這樣的話就選擇理科，這樣日後她能考慮的範圍會廣泛一些。

　　陸之昂簡直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大驚：「立夏，你怎麼能選了理科？」

　　「我為什麼不能選理科？」江雪挑眉反問說道。

　　陸之昂頓時噎住，對啊，別人憑什麼不能選擇理科。立夏的成績好，也沒有偏科的現象，她選擇理科再正常不過。半晌，才開口回答說：「也是，你選理科是對的。」但是他選了文科啊。因為他以為喜歡的女孩兒和最鐵的兄弟都是會選擇文科，他不想要和他們分開，才要選文科。

　　但是現在怎麼辦？

　　他喜歡的女孩兒選了理科，但是小司卻選了文科。他豈不是成了夾心餅乾裡的餡料，左右為難。

　　在知道江雪選了理科之後，陸之昂鬱悶了好幾天的時間，在父母的支持之下，最終只能和傅小司說了抱歉，也跟著江雪一起選了理科。

　　「你這重色輕友的可以啊？」傅小司斜眼看了陸之昂一眼，語氣冷冽的可以。

　　陸之昂笑嘻嘻的回答說：「我這不叫重色輕友。我理科本就比文科要強，而且我媽媽一直都希望我學習金融專業，我這不是為了完成她的心願嗎？」他把自己的煩惱說給了媽媽聽，媽媽讓他隨心而走。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索了一整夜的時間，最終還是決定選擇理科。

　　傅小司給了陸之昂一個白眼。

　　三班乃是文科班，在文理科分科之後，江雪做為選擇了理科的學生，很快的便從三班搬離出去，去了一班。

　　一班的班主任姓程。

　　對江雪來說，從來都沒有適應不適應之說，很快便融入到一班。

　　不過他們才到一班沒一個星期的時間，陸之昂家裡便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陸之昂的媽媽，被檢查出來有癌症，而且已經晚期。醫生說陸媽媽已經沒幾天可活，因此，陸之昂請了長假。這段時間以來，他和陸爸爸都守在陸媽媽身邊陪著她。

　　江雪和程七七一起，也曾經去醫院看過陸媽媽幾次，因為化療的緣故，她的頭上已經掉光。面色蒼白，不過臉上卻還是帶著溫柔的笑容。

　　就在陸媽媽走的前一天，江雪去醫院看陸媽媽的時候，還被她拉著手，說了許多的事情，關於陸之昂，關於陸之昂和他父親。最後的最後讓江雪日後多多的照顧他們父子，特別是陸之昂。別看他的性格大大咧咧，但其實他的心思很細膩，脾氣也倔強的厲害，日後如果他們兩個吵架，陸之昂若是做了錯事，一定要多包容他一些。

　　江雪就這麼聽著，並沒有向陸媽媽解釋，自己和陸之昂其實並不是情侶的關係，而是笑著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就在這一天的第二天，陸媽媽便過世了。

　　陸媽媽過世之後，陸之昂強撐著和陸爸爸一起打理了陸媽媽的喪事，然後整個人就變的頹廢起來。上課無心聽講，每天都渾渾噩噩。不管是傅小司還是程七七亦或者是江雪，都很關心他，不過他好像都聽不進心裡去，為此，還和傅小司大吵一架。

　　像是把整個世界都屏蔽到了外面去。

　　前期因為瞭解陸之昂，江雪是沒有插手，甚至還被傅小司懟了一句冷血。她是真的冷血沒錯，但也不是打算不管，而是陸媽媽陡然過世，必定帶給陸之昂大的打擊，他到底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需要時間來緩衝一下他的心靈。

　　如此過了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晚自習江雪特意請了假，在學校附近一家燒烤大排檔前，找到了已經喝得醉醺醺的陸之昂。問老闆要了一瓶冰水，直接的澆到陸之昂的頭上，看他有些狼狽的抬頭，開口問道：「陸之昂，現在清醒一些嗎？你到底要頹廢到什麼時候？」

　　沒了媽媽固然可憐，也允許他傷心，但所有的事情都應該有一個度。死了的人已經不再，活著的人終歸還是要向前看的。

　　陸之昂被倒了一頭的冷水，沒有清醒不說，反倒是更加難受，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冷水，笑嘻嘻的說：「立夏，你來了。過來陪我喝兩杯……」說著晃晃悠悠的舉起一個已經空了的啤酒瓶。

　　「喝你個大頭鬼。」江雪最不耐煩的就是應付酒鬼，縱然陸之昂是個美少年，也一樣，看他這個樣子，知道對他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對著陸之昂一個手劈刀下去，看他軟綿綿的趴在桌子上。

　　無奈的嘆一口氣：「老闆，結賬。」說著從陸之昂的身上摸出錢包。

　　結了賬，江雪直接拖著陸之昂來到了一個公園，把他扔到長椅上面，力氣大的讓陸之昂發出了一聲悶哼的聲音。

　　用力的拍打他的臉頰，「陸之昂，你給我醒醒。」她剛才可是有注意自己的力道，絕對沒用那麼大的力氣。

　　片刻，陸之昂便醒了過來。

　　「是立夏啊，我好難過，你過來陪我喝酒吧。」陸之昂迷濛的睜開雙眼，看著江雪，然後笑嘻嘻的說道。

　　江雪一巴掌拍下去，氣場全開：「陸之昂，你瘋夠了沒有？難過也要有個限度吧？阿姨臨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但是你又是怎麼做的？就是這個樣子嗎？直接就這麼頹廢下去，讓阿姨在天堂也不放心你。知道你心裡難過，大家也都體諒你，但是……」微微的眯起雙眼，接著說，「…陸之昂，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早就過了幼稚的年紀。該學著長大了吧。」

　　陸之昂先前被江雪澆了一頭的冷水，神情已經是清醒了不少，此時聽到江雪的話，他的眼淚刷的一下就落下來，怒吼道：「你懂什麼？你根本就無法理解我的心情。」

　　「我是不懂你的心情，但是我卻知道。活著的人終歸要向前看。因為逝去的已經再也回不來。」江雪淡淡的開口說。

　　陸之昂聞言，瞬間沉默下來。

　　片刻，才有嘶啞著聲音，低聲問道：「立夏，你說的我都知道，也懂。但我心裡還是很難過……」

　　「那就狠狠的大哭一場，睡上一覺，明天醒來，就是嶄新的一天。」江雪的聲音裡難得帶了一絲溫柔。

　　陸之昂此時的神情已經醒了大半，聽到江雪這話，他的眼淚不受控制的一點點的落下來，但是在喜歡的女孩兒面前他還是想要保存自己一點點的自尊心，捂著臉，低低嗚嗚的哭起來。像是個受傷的小野獸，訴說自己內心的痛苦。

　　稍加猶豫了片刻的時間，江雪還是伸手把陸之昂摟入懷中：「哭出來就好，痛苦最會過去，嶄新的一天也會來臨。」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雪的聲音裡帶了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陸之昂就在這哭聲之中，慢慢的睡了過去。

　　*

　　「醒了。」江雪看著睜開雙眼的陸之昂，輕聲開口說道。

　　陸之昂本來神情還有點不清楚，但是在看到江雪後，很快便清醒過來，一下就跳起來：「立夏，你怎麼會在這兒？」說著四下回頭看了一下，發現他們是在一個涼亭裡，他就躺在地上，身下鋪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的睡袋。

　　江雪回答說：「我們現在是在中心公園。至於為什麼會在這裡，還不是某個醉鬼，死沉死沉，我扛不動。就只能陪著一起在這裡了。」不過她已經相繼的和老師說過。至於陸之昂的話她也已經打電話給傅小司，讓他通知協議愛陸爸爸，不要擔心陸之昂。

　　陸之昂的記憶也一點點的甦醒過來，想到自己竟然在江雪的懷中，哭著睡過去。他表示絕對是自己人生的一大黑歷史……這讓他以後還怎麼面對立夏來著。

　　捂臉……

　　江雪卻說：「醒了，現在後悔是不是晚了。既然醒了，那就趕快起來，睡袋是我問管理員借的，要還給人家。還有，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該去學校了。你已經三天都沒去學校了。」

　　陸之昂低聲應道：「立夏，謝謝你。」謝謝你昨天晚上安慰我，也謝謝昨天把我罵醒的你。真的謝謝你，也幸好這個時候，我的身邊還有你。

　　「客氣什麼？我答應過阿姨，會好好照顧你的。」江雪說道。

　　陸之昂抬頭看了一眼，公園裡已經有了開始早起過來鍛鍊的老人，清晨的陽光也打了過來，讓陸之昂不由的眯起雙眼，呢喃道：「又是新的一天開始。」

　　他的任性時代也終歸止於此，人終歸還是要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