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實說江雪對張顯宗的感觀還算是不錯，畢竟這個人夠聰明，也上道，出手還大方，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人長的還不錯，特別是穿上一身軍裝，筆直挺拔真叫一個帥！江雪長了眼睛，也能夠看得出來張顯宗對自己頗為有兩分的好感。

　　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姨太太足足有八位。

　　江雪從來都沒有和人共侍一夫的打算，所以對於張顯宗的那兩分好感，她自然是裝作看不到。

　　「說吧，有什麼事情？」只要不太過分的話，看在她送來的這麼多的珍寶，自己倒可以點頭答應下來。

　　張顯宗倒也沒有矯情，立刻開口說道：「我想要請江天師幫我查查看，顧玄武的下落？不知道江天師可有辦法？」雖然說這一次他大勝而歸，但是他自己也心裡清楚的很，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為顧玄武大意，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的緣故。顧玄武畢竟在這裡紮根多年，勢力不可小覷，雖然落敗，但是難保不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斬草要除根，不然的話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他可是明白的很！

　　江雪看著張顯宗直接的開口問：「你想要斬草除根？」倒是個心狠手辣的，不過她很喜歡就是。

　　這個戰亂的年代裡，哪有什麼天理公平可言？都只是成王敗寇罷了。

　　張顯宗點點頭：「是。」語氣堅定非常。

　　「我喜歡你這樣坦誠的態度。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就切幫你算上這一卦。」江雪開口說道。

　　張顯宗臉上露出笑意來：「就煩勞天師了。」

　　「可有帶他貼身所屬的東西？或者說你知道他的生辰八字？」江雪開口問道。

　　張顯宗對於這個顯然也知道一些，便點頭說：「帶了他很喜歡的一把槍，曾經日日的戴在他的身上。不知道可以嗎？」顧玄武的生辰他也知道，畢竟他每年都有辦壽宴，不過做為他的參謀長，他比別人知道的更清楚，顧玄武本是個孤兒，真的出生年月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後來發跡成了司令，便自己擇了一個吉祥的日子，做為他的生辰。

　　江雪接過張顯宗遞過來的那把槍，輕輕的掂量了一下，在這個年代裡，這把槍倒也算是極為難得。「你且稍等片刻。」

　　說著雙手揮動，打出一個結印出來，完全的包裹住那把槍，一隻手在空中滑出一個圈來，口中呢喃了一句什麼話，張顯宗並沒有聽清楚。不過卻看到從那把槍上方，慢慢的飄起一股白氣出來，就見江雪又揮了一下右手招來一個小紙人，掐了一道靈力打在上面，開口說：「帶他們去找這道氣的主人。」

　　小紙人發出窸窸窣窣的歡快聲，很快的便往一個方向飛過去。

　　「這是……」這是張顯宗第一次見到江雪真正的動手，他有一瞬間的驚呆，不過倒也是個人物，很快的就恢復過來，輕聲開口。

　　江雪努了努嘴說：「跟著那個紙人，便能找到顧玄武的下落，你還不讓你的手下趕快的跟過去。不然丟了可就不關我的事。」

　　張顯宗立刻就反映過來，很快的便打醒手下還呆愣的人，跟著小紙人立刻追了出去。只是張顯宗在離開之前卻眼神複雜的看了江雪一樣，嘴巴也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不過到底也沒有說出口來。倒是江雪注意到張顯宗看向自己的眼神，雖然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不過江雪也沒有什麼好奇心，只是衝著張顯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個笑容像是滿山開滿野花的田園一樣，讓張顯宗一直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天，都記得這麼好看的笑容！

　　*

　　對於後續的事情，江雪雖然沒有去過多的關注，但卻也知道的清楚。她曾經粗粗略略的觀察過顧玄武的命格不錯，果然是傻人有傻福，雖然他的性格很二，但是運氣不錯，若無意外的話，他日後有妻有子，會幸福到老。

　　張顯宗想要斬草除根，怕是不能如願了。

　　張顯宗和顧玄武的相愛相殺，江雪表示自己一點興趣都不感。現在就看無心什麼時候過來找自己了？如果他在年後還不來的話，她可就要離開了。已經在這裡呆了將近三個月她都有點不耐煩了。整個文縣已經被她摸了一個透徹，豬頭山上上下下她也都去了一遍，沒什麼好玩的地方，她現在已經感到有些無聊了。

　　不過是在等無心過來，了結他這一樁因果，過了年，她就可以去往其他的地方了。

　　這個無心倒是能夠耐得住氣性，一直到除夕這一夜，江雪和幫自己做飯打掃家務的寡婦李嫂還有她一對才十歲出頭的兒女，坐在一起吃年夜飯。李嫂的廚藝很好，江雪這個僱主也大方，這年夜飯滿滿一大桌子，各色的菜色，李嫂把自己所有的絕活都拿了出來。看著這一桌子飯，李嫂忍不住有些紅了眼眶，七八年的時間這是丈夫過世他們吃的最好的一頓。

　　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雖然他們不是一家人，但是卻也圍坐在一起，和和樂樂的吃著年夜飯，還溫了一壺桂花酒，慢慢的喝著，說著家常。就連兩個孩子也被允許沾了淺淺的一杯酒。

　　江雪很喜歡這樣溫馨歡樂的氣氛，也就是這個時候，無心帶著月牙還有顧玄武找了過來。

　　看得出來三個人的身形是有些狼狽，神情也很是疲憊，想來是為了躲避張顯宗的追兵而四處的躲藏，身上的衣物也有些凌亂。

　　「你們怎麼來了？快些進來吧，吃飯了沒？一起吧？」江雪笑盈盈的開口說道。

　　顧玄武和月牙都齊齊的看向無心，畢竟他們兩個人都不怎麼認識江雪，只有無心和她最是熟悉，貌似有兩分的淵源。無心倒也沒有和江雪客氣：「那就先謝謝了。」

　　「李嫂，麻煩添上三雙碗筷。」反正年夜飯李嫂做的本來就多，她們壓根就吃不完，也不在乎多出的三個人來。

　　李嫂利索的應答了一聲。她是個除了買菜，其他都很少出門的尋常婦女，只當三人是江雪的朋友，過年本來就是圖個熱鬧，見多了三個人沒有不快，而是熱情的招待起來。

　　三個人因為張顯宗的步步緊逼，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吃過一頓正常的飯，此時倒也不客氣的坐在桌子邊吃了起來。

　　熱熱鬧鬧的一頓飯過後，江雪讓李嫂帶著兩個孩子先行的離開，這才開口看著無心說道：「說吧，來我這裡可不止是為了蹭一頓飯吧？還是說你已經想好了？要動用我欠下你的那個人情。」

　　「嗯。」無心不想要月牙知道的那麼多，怕她的心裡有負擔，只是輕聲的點了點頭。

　　江雪笑道：「既然你已經弄清楚，東西給我，明日就幫你。但是我可是事先聲明，逆天改命可是要付出代價，你可想清楚？」因為她看的出來無心並不想要那個叫月牙的姑娘知道，所以便也就順著他的話，把話說的十分的含糊。

　　「逆天改命？是誰要逆天改命？」月牙有些好奇的開口問道。

　　「我也想知道？」顧玄武緊跟其上。

　　江雪但笑不語。

　　無心捨不得說月牙，只能把話頭對向顧玄武：「就你事多，好奇心那麼重。」說著話的時候還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月牙一眼。

　　月牙似乎是察覺到什麼一樣：「是不是我……？」

　　無心立刻打斷她的話：「你在胡想什麼呢？不是你，是我，你也知道我的情況，並非是…所以我想請江姑娘幫我想想辦法？」

　　他這麼一說月牙倒也沒有懷疑，畢竟無心不是人，她早就知道。畢竟人沒有心怎麼能活，但是偏生無心就是一個無心之人，而且不老不死，即便是受傷，他恢復的也極快，小傷口不過一息的功夫，即便是掉了一隻胳膊，最多一天也就重新長出來。不過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擔心，她怕無心為了和自己在一起，這才想要逆天改命，便有心想要阻止一下，「無心，其實……」不管他是什麼？她一點都不在乎，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便已經心滿意足。

　　「月牙，你相信我好嗎？不會有事，我只是在為我們的將來做準備。」無心握住月牙的手，柔聲說道。

　　月牙轉頭看向江雪開口問：「會有危險嗎？」

　　「會。」江雪肯定的回答，不過不等月牙再開口便又說，「放心，是我有危險，不是他。他好得很。」

　　月牙這才松了一口氣，不過側頭看向江雪，似乎覺得自己表現的優點太明顯，有些尷尬的一笑：「江姑娘，我……」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誰讓我這麼命苦，欠下他那麼大一個人情呢。」江雪用手撐著下巴，語氣帶了那麼一點的幽怨。

　　月牙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無心有些看不下去，月牙性格真誠，不似江雪一樣狡猾的很，開口護道：「你少欺負月牙，事情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嘖嘖，還真是護食呢。」江雪揮了揮手說道。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便開始攆人：「天色不早，該休息了。從這個房門出來，西邊是一間裡外套間，都是火炕，已經讓李嫂升了火，你們自己添柴就行，旁邊的櫃子裡有棉被，你們自己鋪一下。有什麼事情明天一早再說。」說著長了長身，便也到自己的房間裡去。

　　只是江雪在回到房間裡後，並沒有睡下，而是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冥想。也不知道多了多久的時間，江雪睜開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子時已過，已經是醜時初刻。江雪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從火炕上站起來慢慢的走到院子裡去，天空中又開始飄雪，院子裡的雪已經有一層厚，不過此時院子裡已經有一個人影早江雪一步過來，正是無心。

　　「你到也算是守時。」看著無心的肩頭已經落上一層的雪花，笑著說道。

　　無心知道江雪這個時候才出來，是故意要為難自己，不過有求於人，他心裡縱然有想法，也只能照做。也沒有多說廢話，把江雪先前交給他的平安符交給江雪，「這個給你，你幫了月牙，從此我們就此兩清。」修道之人都講究一個因果，無心自然也懂。

　　江雪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平安符，只是伸手掐了一個法訣，在自己的周身製造一個隔絕雪花的保護罩來，開口說：「我說過的吧。逆天改命可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你覺得你手裡的人情夠嗎？」

　　無心聽到江雪這話，面色沉了沉，眼睛裡也出現著急的神色，他也是修道的一員，自然知道逆天改命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甚至都不清楚她到底會不會幫自己。只是事關月牙，即便是希望再怎麼渺茫，他也會試試看。開口說：「你若還是有些什麼附加的條件，儘管開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不過是騙你的話，還當真了。真是純真呢……」江雪笑了笑，拿起那枚平安符，開口說道。

　　無心：……

　　*

　　第二天已經是天清氣朗，雪也早就已經停了。院子裡有李嫂兩個早起的孩子，在院子裡堆的雪人，圓滾滾，看著嬌憨又可愛。

　　江雪雖然說是答應幫月牙逆天改命，但是她所說的和無心理解的並非是一個意思。她只要想辦法讓月牙躲過死結，儘可能的多活就行。為此，江雪做了兩手的準備，給了無心一顆延壽丹，最少可延續月牙十年的壽命。另外還幫月牙製造了一個小小的傀儡人，來幫月牙抵擋她命裡的死結。

　　「這個傀儡人，務必讓月牙戴著，片刻不能離身。一旦月牙遇到生命危險，她會幫月牙擋上一命。還有這顆延壽丹，你收好。續命十年。」江雪說著便把兩樣東西，一個小巧的布偶娃娃和一個瓷瓶交給無心，開口說道。

　　無心看著江雪的唇瓣容白，沒有一絲的血色，眉宇間也很是少氣無力。便知道這個傀儡人怕是耗費她不少的精力。面上出現感動之意：「謝謝！」雖然說她只是為了還人情。

　　「一筆勾銷，兩不相欠。」江雪開口說道。

　　無心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