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夏薇抽抽嘴角,想想,還真是。
好在她十分相信謝鴻文的為人,再者說,謝鴻文也不是那種會把錢一份不剩的寄給別人的人。
和鐘豔玲安靜的坐了會兒,林夏薇乾巴巴的安慰了兩句,林夏薇就走了,出門前,她看到了站在小屋門口站著當門神的李紅光。
林夏薇嘆一口氣,走了。
林夏薇走後,李紅光進小屋,他蹲在鐘豔玲的跟前伸手擦去鐘豔玲的眼淚,鐘豔玲頭一扭,避開,李紅光吧手擱在鐘豔玲腿上,認真的看著她,保證道:「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好不好以後我們好好過,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聽到這話,鐘豔玲轉過頭開看他,「李紅光,自己沒有腦子嗎?你拍著你的良心說,你家缺你這五千塊錢嗎?你弟弟兩口子都在鎮上廠子裡上班,每個月拿的工資不比你少,生活費跟著兩老,不用他們花錢,家裡的孩子也有兩老幫著看著,我在家養胎生孩子的時候人家兩口子一個月還能去縣裡看兩次電影,瀟灑的就跟沒結婚沒孩子一樣,而我呢?我呢?」
而她呢,剛結婚和李紅光相處不到一個月李紅光就走了,而後就一直沒見過面,都是書信聯繫,生完孩子她婆婆伺候了一個月,撒手不管了。
孩子兩個月她就隨軍了,這兩年來,一直圍繞著孩子男人灶台轉。
李紅光心裡不是不愧疚。
鐘豔玲說的對,他家家庭條件不錯他弟弟弟媳是廠子裡的雙職工,拿著雙份工資,父母在家裡種田,吃喝不愁。他家一共三個孩子,他是老大,他底下有個弟弟有個妹妹,從小他爹娘就跟他說他是老大,要讓著弟弟妹妹,要幫幫弟弟妹妹。
在結婚之前,他的津貼要寄回去一半,剩下的一半他攢起來了,攢的不多,在和鐘豔玲結婚的時候,全給她了。
鐘豔玲隨軍兩年,除了養老費,他爹媽再沒問他要過一分錢,那天接到他娘電話說要錢的時候他頭腦一熱就給了。
給後他沒後悔,在和鐘豔玲吵架的時候他也沒有後悔,但在剛剛,在門外聽到鐘豔玲說要離婚的時候,他後悔了。
他不想和鐘豔玲離婚,因為他知道,他離了鐘豔玲,再娶一個娶不到像鐘豔玲這樣好的女人了。
他不是不知道父母偏心,只是不想承認,自欺欺人的覺得自己也是很受父母疼愛的人。
他不想和鐘豔玲離婚,一點兒也不想。
林夏薇去朱瑞芬家坐了會兒,朱瑞芬家的孩子現在大了,兩人整天打架,這個哄好了,那個哭了,等都哄好了,也該做飯了,趙勤柳也該回來了,忙的都沒時間出去玩。
林夏薇很久沒見著兩個孩子了,和他們玩了會兒就回去了,她忙了一個下午,也累了。
回家躺床上,拍拍肚子,和肚子裡的孩兒互動了一下,她就睡著了,睡醒謝鴻文已經回來了,在廚房做飯。
林夏薇洗了個臉出來,謝鴻文已經炒好菜了,今天吃的米飯,飯是在食堂打來的,湯也是從食堂打來的海帶湯。
謝鴻文晚上做的菜是辣椒炒肉,每次他做這個菜林夏薇都能多吃半碗飯,謝鴻文端菜到客廳的時候林夏薇還往嘴裡塞酥餅吃,謝鴻文提醒她,「別吃了,一會兒該吃不下飯了。」
林夏薇放下咬了一半的餅,倒了碗海帶湯喝了幾口,「今天我送餅去給朗朗吃,朗朗他媽說要離婚。」
謝鴻文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李紅光家的?」
林夏薇點頭,「朗朗還那麼小,真是造孽,以後李紅光找個媳婦兒還不知道啥樣呢。」大人離婚,受到傷害最大的,莫過於孩子。
謝鴻文吃完嘴巴裡的飯,給林夏薇夾了一筷子肉,「你就少操心了,吃好喝好了比啥都強再說了,這個婚離不了。」
「為啥啊?」
謝鴻文放下碗,準備跟臨夏好好科普一下什麼叫做軍婚,「軍婚就是夫妻的其中一方必須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就像你和我這樣。在結婚以後,像你這樣的提出離婚的,我要是不同意,那麼這個婚就離不了。當然了,要是我是那種黃、賭、毒都沾還家暴虐待啥的不算。」
林夏薇嚇得飯碗都掉了,「還有這種操作?」她一直知道軍婚是受法律保護,但不知道這個軍婚能受保護到這麼變態啊。
「不然呢,軍人結婚本來就困難,我們幹部也就算了,妻子能隨軍,可是底下的那些士兵呢,他們難道就不結婚了嗎?沒有法律保護著,那不就亂套了嗎?你要知道,在部隊裡的男人接觸外面不容易,可外面誘惑多著呢,誰能保證始終如一?」謝鴻文嘆了口氣,「薇薇,現在不是以前了,現在的擁軍不光榮了,你可能不知道,每年因為家庭原因轉業的有多少,又有多少軍嫂耐不過寂寞和別人有染的。」
林夏薇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耐不住寂寞的女人有很多,但軍人裡面就沒有出軌的嗎?人性那麼複雜,要說一個都沒有,林夏薇半點不信,「那你們當兵的就沒有出軌的人嗎?」
謝鴻文怔了一下,他道:「有的,在咱們部隊,以前就有一個。那時候我是班長,當時出軌的那個男人是後勤部的部長,出軌的對象是熱河市菜市場的老闆娘。兩人通姦被發現以後,因為影響惡劣,後勤部部長被開除了軍籍,那個老闆娘因為破壞軍婚罪坐了三年牢。所以,薇薇,這個處罰太重了,沒有誰會去碰的。」
破壞軍婚罪,是僅存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唯一一種通姦罪,無論男女,破壞軍婚,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夏薇低著頭,「軍人出軌,只是開除軍籍嗎?」這多麼不公平啊,女方出軌就要坐牢,男方出軌呢,一句輕飄飄的開除軍籍,就完了?
謝鴻文笑了,「你以為開除軍籍是很輕的處罰嗎?你錯了,開除軍籍以後,他在服役期間所獲得的獎勵,軍銜,原有職務、級別自然撤銷,不得享受退伍軍人的權利。開除軍籍的軍人會被發配回原籍,他所做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督著,說句不好聽的,上個廁所時間長點都會被當做異常情況上報,要是沒有證明,他連市區縣城都進不去,就和罪犯一樣,每個月還要到派出所去報導,想要去遠點的地方還得打報告。子孫後代想當個一官半職的更是難上加難。」
林夏薇張大嘴巴,有這麼嚴重。
謝鴻文夾了一筷子菜放在林夏薇的嘴裡,「所以你放心,部隊裡只要懂點法的都不會去幹這些事兒。」
開除軍籍是最嚴厲的政治處分,但並不是刑事處罰,這類處罰是針對軍人違反紀律情節嚴重,影響惡劣,已經喪失了作為軍人的基本條件的。
被開除軍籍以後,中國的任何一個地方組織都不會承認你當過兵。
聽謝鴻文這麼一說,林夏薇對謝鴻文又放心不少,至少她不再擔心他會在什麼時候就出軌了。林夏薇的胃口瞬間大開,海帶湯泡飯吃了一碗,她想起上輩子看的那些軍婚小說:「那你們部隊裡面有沒有人和文工團啊,醫務隊的小姑娘牽扯不清的啊?」頓了一下,她又道:「已婚軍人。」
謝鴻文震驚了,「你當糾察隊是吃乾飯的嗎?」
糾察糾察,又糾又查,在部隊裡,糾察就相當於警察,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管,其中抓軍容軍紀最嚴格,什麼衣衫不整啊,在街頭抽菸喝酒啊,還有就是抓男女關係了,每次文工團來團裡演出,糾察隊值勤就特別勤快,特別是招待所一類的,一分鐘三崗都不為過。
誰家有哪個未婚女青年來部隊探親,那些糾察也清清楚楚,重點也是在關注那些人。
像上次林夏薇來看謝鴻文,謝鴻文都不敢在招待所裡多待,就怕被糾察抓到被請去喝茶。
林夏薇瞭解了這是事情以後,真心覺得小說真是害人不淺,一點常識都沒有,害她還真以為部隊裡男女關係是不是……真的特別亂。
謝鴻文都無語了,早上的時候他想敲開李紅光的腦袋看李紅光在想什麼,到了現在,他同樣想敲開林夏薇的腦袋看她在想啥。
「好了快吃飯吧,別瞎想了,菜都涼了。」
吃飽飯後,謝鴻文去夜訓,做完體能訓練,在士兵們上政治課的時候,謝鴻文到二營找到李紅光。
軍人離婚是不好離,但是世事無絕對,如果李紅光也同意離婚,上級幹部做不了思想工作以後會給雙方開具離婚證明,那樣一來,離軍婚和普通離婚沒什麼區別。
兩人躲過糾察,在隱蔽的角落點燃一根菸,謝鴻文抽著煙問李紅光,「聽我媳婦兒說你媳婦兒要和你離婚,你怎麼想的?」
李紅光抽著煙沉默不語,謝鴻文踢了他一腳,李紅光一時不查,被踢得往後退了一步,謝鴻文踩滅菸頭,恨鐵不成鋼的道:「問你話呢,你啞巴了?你不會真的想離婚吧?兄弟,你別傻啊,離了婚你還有什麼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