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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換嬸嬸》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請賜予我力量吧

  青木杏柚在本丸裡安定了下來。

  她是個溫婉賢淑的性子,平日裡大部分時間也只是安靜地待在自己的院子裡,等著自己的「御君」歸來。

  她的狀態依舊算不上好,但是如今也好轉了許多,不再整個世界裡只剩下一個「御君」,而是多了一些其他人的身影了。

  她會偶爾和「家中的長輩」喝茶談天,也會溫柔地為短刀們織圍巾與帽子,笑容亦不再空洞,而是開始有些許情緒的起伏了。

  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迷障破開了一條裂隙,她有時會神情恍惚地注視著亂藤四郎,輕飄飄地笑道:

  「我的孩子……定然會像你一樣可愛吧?」

  「這樣就夠了。」

  時雨微微頷首,將處理好的文件整理好放置在桌角,語氣溫和地道:

  「這樣已經很好很好了。」

  時雨從來都沒有奢望過青木杏柚能完全恢復神智,就如同她從未奢望過自己的愛情還能回來一樣。

  與青木杏柚相處多年,她知曉,青木杏柚會如此,並不是因為她愚蠢又看不透現實。

  恰恰相反,她正是因為看透了現實,才會以這軟弱而虛幻的去殼包裹住了自己,畏懼傷害,畏懼疼痛。

  ——一旦破開那層殼子,她會徹底絕望徹底心死。

  ——那回不去的歲月,那奪不回的曾經,又要有多勇敢,才敢面對這樣支離破碎的荒唐半生?

  所以軟弱,所以逃避,時雨心知肚明,是以並沒有逼迫她去面對這可憎的現實。

  ——隔著浮華的光影,護她一世安然無恙。

  日子照常要過,時雨和現世的牽連卻漸漸斷卻了,她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歸現世,唯有偶爾跟淺川奈緒聯繫時才會前往現世一趟。

  時雨一點點加大自己對本丸的掌控力,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就像一掬膨脹的易爆氣體被無限壓縮,何時會爆裂出驚天轟鳴,誰也說不清楚。

  時雨接手了牙首的職責,很多時候要從其他幾位成員的手中接收大量的情報消息,並且將之進行整理規劃。

  定期還要改變情報的渠道,修改暗號和密信所用的密文,以確保組織內部成員傳遞信息時絕對的隱秘性和安全性。

  組織內部的運作模式已經十分完善齊備了,時雨按部就班,雖然忙碌卻並沒有太過的慌亂。

  知道有一天夜晚,兩位不速之客踏著月色,來到了本丸。

  淺川奈緒攏著風衣,身後跟著披著黑色斗篷的女子,兩人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時雨的房間之後,便立刻布下了結界。

  女子掀開斗篷,露出一張慘白且沒有任何表情的容顏,一開口,卻是乾脆利落地道:「銀衣死了。」

  時雨微微一怔,來者便是那日在聚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軍裝女子彌生,在時雨的印象裡那是個嚴謹到連頭髮都一絲不苟的少女。

  可是此時她高束的馬尾散開,披頭散髮,她薄唇微抿,帶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整理著自己的領口,冷聲道:

  「青鳥的本丸失聯,她的坐標爆發了空間亂流,如今下落不明。」

  銀衣是上一任牙首,在卸任審神者之後便回歸了現世,能成為牙首,其實力與智謀可見一斑,緣何會突然暴死?

  ——甚至沒來得及傳遞任何的情報與求救信息。

  「她死在現世,自己的家中,據說是因為她妹妹嫉妒姐姐擁有靈力可以就任審神者的職務,一次爭吵之後失手錯殺了銀衣。」

  彌生整理好自己的衣飾,取出一根頭繩,一邊束髮一邊道:「但是她妹妹現在瘋了,什麼話都問不出來,銀衣那邊的情報可能洩露了。」

  「很抱歉,我越過了你直接切斷了所有成員的情報渠道,因為我懷疑我們的消息已經洩露出去了。」

  「青鳥轉換坐標據說是為了打探一則情報。」淺川奈緒在一旁補充道,「青鳥的靈力是偏治癒系的,她同我一樣是負責後勤與情報整理的。」

  彌生整理好自己的形容,肅穆道:「我是戰鬥人員,青鳥一直是我的搭檔,但是這次她說自己必須要去調查一件事情,具體是什麼卻沒有跟我講。」

  「兩種可能。」彌生抬手比出兩根手指,冷聲道,「第一,她覺得這件事情與我無關是她個人私事。第二,她覺得我的身份不好參與此事。」

  彌生微微低頭,冷峻的容顏都藏進了黑暗裡,壓低了聲音道:「我是軍政世家出身的,但是勢力大部分在部隊裡,與時之政府恰好相反。」

  ——時之政府回溯時間與歷史,將不曾存在於過去的人送回到過去,而在歷史中他們也只能使用冷兵器,自然排除了軍隊的插手。

  「倘若不是我有足夠強大的靈力,我是不可能就任審神者的。」彌生冷淡地挑了挑眉,道,「我懷疑有人用銀衣的身份給青鳥發了什麼情報。」

  彌生說到這裡便不再繼續開口了,但是她的未盡之語,時雨和奈緒卻都聽懂了。

  ——青鳥八成是出事了。

  「將青鳥最後的坐標給我,立刻開始調查時間的回溯方位。」時雨立刻開始著手安排此事,「通知下方,將所有消息封鎖,防止時之政府亦或溯行軍的介入。」

  「奈緒麻煩你調查一下青鳥的時空坐標,彌生你負責封鎖消息以及去其他人的本丸裡傳遞一下情報。」

  「諾。」奈緒與彌生頷首,亦不多話,立刻開始行動了起來。

  時雨披著外套起了身,也已感覺睡意全無,彌生輕描淡寫地說著銀衣的死,平靜之下卻又傳遞著晦澀的感傷。

  ——本來以為她能逃掉這該死的宿命的。

  ——畢竟她是個那樣聰明的女子。

  許是這個組織裡的成員見過了太多的悲歡離合,許是軍隊出身的彌生有著一顆比他人更為冷硬的心。

  踏著友人的屍體繼續戰鬥,或許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吧?

  誰知道呢。

  鶴丸感覺自己受到了驚嚇。

  深夜裡有人輕叩門扉,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被大俱利踹了一腳,不得已地爬起來開門。

  打著哈欠拉開了門扉,看著站在門外的女子,鶴丸國永驚得魂飛天外脫口就是一句「這可真是嚇到我了」。

  #夭壽啦!主君終於決定開寢當番了嗎?!#

  #這是夜襲嗎這就是夜襲嗎這就是傳說中的夜襲嗎?夭壽啦我還開門了!!!#

  #等等不對啊這裡是伊達組的寢室主人你要一次性睡幾個啊?!!!#

  鶴丸國永的腦海裡立刻飈過萬屋週刊裡的暗黑本丸事件一二三,審神者和付喪神之間不得不說的事一二三。

  但是還沒等他回神,時雨便已經微微躬身,道:「鶴丸殿下,有件事情務必拜託於你。」

  聽出了時雨語氣中的嚴肅,鶴丸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道:「你說,就放心交給我吧。」

  「這幾天我可能不會在本丸裡。」時雨抬手找了找,鶴丸抬頭,就看到長廊階梯之上緩緩走上來一個與面前女子一模一樣的人。

  「這是我的式神,擁有我一絲分靈,這段時間還請鶴丸殿下、長谷部君和一期殿下替我安排所有的出陣任務,不可被政府發現端倪。」

  鶴丸國永偏首看向那分靈式神,身著巫女服的少女微微頷首淺笑,溫潤清雅,一如初見。

  「啊,我倒是沒問題啦。」鶴丸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碎髮,焉巴巴地宛如一隻鶴球,「但是長谷部和一期肯定會完成得很好的啦,為什麼還要找我……」

  「長谷部君這段時間會替我安排所有出陣內番的任務,一期殿下這段時間會是我的近侍,幫我應對來自時之政府的勘察。」

  「而鶴丸殿下。」時雨拉起鶴丸國永的手,在他的掌心內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倘若本丸……發生任何意外,一切就都麻煩鶴丸殿下了。」

  鶴丸國永發誓,自己這次真的受到了驚嚇。

  雖然知曉主君慣來很信任他們,也發自內心地把他們當成家人,但是鶴丸國永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得到主君的名字。

  對於付喪神與審神者來說,名字實在是太過重要的東西了。

  鶴丸國永有些焦躁地扯了扯嘴角,聲音第一次染上了滄桑的嘆息:「雖然很高興您這樣信任我,但是這麼做還是不對的。」

  「名字不僅僅可以用來神隱的。」鶴丸難得地斂去了往日裡燦爛的笑容,他抬手揉了揉時雨的腦袋,慢悠悠地道,「你應當知曉陰陽師之間流傳著一句話,叫做『名字是最短的咒』吧?時之政府不讓審神者將名字告知付喪神,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知曉,因為名字是催動言靈的根本,得到了一個人的名字,甚至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時雨微笑著頷首,道,「但是名字這種東西……」

  「鶴丸殿下還記得名字最初誕生的意義嗎?」

  ——是為了給人呼喚的。

  「比如我說『鶴丸國永,快跑』,或許你本身並沒有想要服從的意思,但是因為我呼喚了名字,所以你會下意識地做出相應的動作。」

  「這就是名字的力量,而名字落到了擁有靈力的人手中,就會變成了一種言靈的束縛。」

  「付喪神最初將名字交予了審神者,這就是代表了一種服從,因為掌握了付喪神姓名的人,可以命令付喪神。」

  「但是言靈也分為上下從屬的,我知曉你在擔憂什麼,但是實際上並沒有這個必要。」時雨露出了安撫的笑容,輕聲說道。

  「我也不會讓你們暗墮的。」

  ——鶴丸國永最為擔心的,是假若有一天他暗墮,知曉審神者名姓的他將會成為刺向審神者的最鋒利的那把刀。

  「長谷部君為人嚴謹,所以在安排日常任務方面肯定會一絲不苟條條有序,一期殿下性格溫和,應變能力與外交能力極強,應對他人的探訪再適合不過了。」

  「那我呢?」鶴丸國永低頭凝視著掌心,五指微微收起,「被您交付了名姓的我呢?」

  ——應對本丸裡的意外情況?可明明他不是最強大的,不是最圓滑的,大部分時候還是那樣愛玩愛鬧的。

  「啊,這個,有兩個原因吧。」時雨朝著有著自己模樣的式神擺了擺手,身著巫女服的式神立刻俯身行禮,轉身朝著時雨的房間走去。

  「一來,雖然我並不畏懼神隱,也知曉低位神無法神隱高位神的神眷。但是我覺得還是需要杜絕這種想法為好。」

  「我覺得您是對神隱最不感興趣的刀劍吧,畢竟審神者們對神隱一事避之唯恐不及,卻不知曉神隱其實是給付喪神和審神者一同劃下的牢籠。」

  「倘若以後不能吃到燭台切的飯菜,不能看大俱利變臉,不能見還未到來的小貞,整個世界只剩下審神者一人,『鶴丸國永』會很討厭這種生活的吧?」

  鶴丸順著時雨的話語想像了一下那樣的生活,頓時冷汗滴滴地道:「這可真是讓人絕望的一生啊。」

  ——神域畫下的囚籠,囚禁的又何止是審神者一人?

  時雨笑眯眯地繼續道:「這是第一個緣由,第二個緣由呢……」

  「您知曉,我給予您名字,是因為名字最初存在的意義,是通過呼喚神明亦或精怪的名字而獲取常人所無法擁有的力量。」

  「一旦本丸有緊急情況,我希望您能通過呼喚我的名姓,來解封更強大的力量。」

  鶴丸國永忽而覺得汗毛倒豎,整隻鶴都不好了。

  「縱觀整個本丸,我覺得只有鶴丸殿下您——」

  「最適合念出我的名字,然後大喊一聲——「請賜予我力量吧」這樣的話呢。」

  #笑容漸漸消失.jpg#

  #逐漸失去意識.jpg#

  #鶴丸國永:呵呵,我大概有一個假嬸。#

  鶴丸國永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屋內,神情無比陰鬱地捲起了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球。

  許久,許久,他才陰森森地道:「行了,要笑就笑,被子抖得跟閃了腰的三日月似的,也不怕把自己悶死。」

  房間內依舊鴉雀無聲。

  「俱利醬,我把主君的名字告訴你,到時候你替我……喂俱利醬!不要走啊!你聽我說啊!其實這句話再搭配一個動作還是很帥氣的!!!」

  「太不華麗了鶴先生,主君交予的任務,不管如何都要帥氣的完成才是啊!」

  「光坊你倒是帥氣一個給我看啊!你.當.姥.爺.我.是.光.能.使.者.啊?!」

  #我怕是要開著魔動王轟殺全場呢。#

  #哦嚯想想居然還有點小激動。#

  #我不是針對誰,而是在座各位,都是辣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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