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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換嬸嬸》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貞宗家的臥底

  「我記得,你的本丸有一半的付喪神,原本是從暗黑本丸裡出來的吧?」

  被安排到演練場隔壁所以特意爬過來串門的山田櫻捧著茶杯坐在走廊的階梯上,遠遠地看著庭院裡嬉笑玩鬧的小短刀。

  山田櫻便是茶話會上那名戴狐面的女子,本命刀為小夜左文字,與青鳥和彌生一樣是左文字沼民。

  時雨加入組織之前,山田櫻便是審核她資料的成員之一,接手暗黑本丸也是一項考驗,會從審神者對刀劍的安排與態度中判斷出此人的心態與能力。

  而時雨的做法讓人感到很意外,意外到如今面對著這個無比融洽的本丸,山田櫻都再也看不出原有的隔閡與距離。

  就好像這本來就是同一個本丸,同樣都是一群被寵壞的熊孩子,那些黑暗的過往與悲傷,都彷彿不存在一樣。

  淺川奈緒說時雨慣壞了本丸的孩子,沒有給付喪神正確的引導,山田櫻卻覺得並非如此。

  她的刀劍們嬉笑歡鬧,卻能夠在打鬧中將每一件事情都做得完美,哪怕是任性,也多數任性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上。

  她在引導著這些付喪神們的成長,是引導而不是領導,她讓這些付喪神們擺脫了刀劍的習性,哪怕沒有審神者,也能活出自己的模樣。

  ——真了不起,不是嗎?

  「比起刀,他們越來越像一個人了。」山田櫻的神情藏在狐面之下,唯有言語溫柔得近似嘆息,「能夠走出刀劍固有思維的桎梏,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曾經有人說過,刀劍男士的性格與三觀都會或多或少地沾染上舊主的痕跡,因為他們像個孩子一樣在學習人類的舉止。」

  「我就在想,我死後,能夠為他們留下什麼東西。」

  「溫柔吧。」時雨目光溫寧,笑意淺淡,輕聲道,「曾經有人教給了我何為溫柔,溫柔地對待他人,溫柔地對待這個世界。」

  「唯有你對世界溫柔以待,它才會溫柔待你。」

  「我希望我能教會他們這些東西。」時雨看著小短刀們歡快的笑臉,天下間所有的陽光都彷彿盡匯於此,「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遇見壞人要學會保護自己,遇見好人要學會付諸善意,不要因為面對過太多的溫柔而放鬆而警惕,也不要因為曾經的痛苦而傷害別人。」

  「保持自己的本心,不要成為那些自己曾經厭惡的傷害過自己的人。」

  「學會獨立思考與分辨善惡的能力,不要因為愚昧的忠誠而害了自己。」

  「刀劍不能選擇主君,付喪神卻可以。既然擁有了自主行動的能力,就要像人一樣學會愛與被愛,能與不能,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真是溫柔啊。」山田櫻感慨地嘆息,因強大而溫柔,因溫柔而強大,她簡直像是淪落於塵世之間最為慈悲的神明。

  「但是你這樣的溫柔,要如何讓他們懂得分別也無需傷感的道理?」

  ——付喪神與人類不同,他們壽命漫長悠久,是以他們的感情只會日漸深刻,而不會因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淺薄。

  ——這樣溫柔的人,又要他們如何接受永遠分別的結局?

  「你打算成神嗎?」山田櫻偏首看向時雨,「以你的靈力,想要成神也不是難事吧?」

  日本高天原之上八百萬神明,這足以論證成神並非難事,基本上靈力足夠強大的陰陽師與巫女,都可以凝聚神格,成為低位神明。

  不過成為低位神明之後,除了能永生以外並沒有什麼用處,反而還要被高階神明壓制,甚至還可能成為屬神,想想也是無趣。

  「不。」時雨垂眸,凝視著飄落到茶杯裡的一片兒落櫻,眼底沉靜,「我永不為神。」

  ——她要作為人類活著,永遠永遠。

  「主君,龜甲貞宗與太鼓鐘貞宗已經帶回。」壓切長谷部為了戴罪立功,這次便代替了一期一振主動肩負上了撈刀的任務,在整整一個月高強度的連續出陣之後,終於將兩振新刀帶了回來,「幸不辱命。」

  被秀歐秀了一臉的山田櫻十分心塞,乾笑地道:「我可算是知道為什麼夕雨老是想打死你了,貞宗一家歐洲刀都能全刀帳,太過分了。」

  山田櫻捂著受傷的亞洲心回去抱著自家小夜尋求安慰了。

  時雨對刀劍並無歐非的覺悟,在她看來,那所謂的稀有不稀有完全是時之政府的評級,要當真說來,這些刀劍都是舉世無雙的名刀呢。

  「貞宗一家的,太鼓鐘是伊達組的吧?勞煩長谷部將物吉和伊達組叫過來了。」

  時雨召喚刀劍付喪神的時候總是習慣提前將同個刀派或同組的刀劍喚過來,算是一種牽引的手段,避免付喪神看見嬸嬸的第一眼就產生雛鳥心態。

  在伊達組除去鶴丸以外的死亡凝視之下,時雨決定先召喚太鼓鐘,畢竟太鼓鐘也好龜甲也好都是貞宗一家的,物吉並不介意先後。

  「弟弟還是哥哥都很好呢,微笑哦主公!」一身白衣的物吉小天使掛著燦爛的笑容,「要跟新人好好相處呢!」

  時雨心中感嘆,想必物吉的哥哥和弟弟也和物吉一樣是超級可愛溫柔的小天使吧。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一個是熊孩子一個是……#

  在如海洋般溫和雄渾的靈力灌輸之下,屋內很快飄落了美麗的櫻花。

  「我是太鼓鐘貞宗!是伊達忠宗大人用過的刀哦,怎麼樣,是不是很華麗啊?」逐漸顯出身形的小少年顯然是短刀中年紀較大的類型,寶藍色的漸變發,白色筆挺的小西裝,黑色的皮靴藍色的小披風,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模樣,「就讓我們來華麗地大鬧一場吧!」

  時雨木著一張笑癱的溫潤臉:「……」似乎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而伊達組此時已經沸騰了。

  「小貞!」燭台切光忠激動得宛如跟熊孩子重逢的老媽子一般,「好久不見!真是一如既往的帥氣呢!」

  「哼……」大俱利伽羅看了一眼,扭頭道,「並不想和你們混熟。」

  「哦哦哦,真是充滿驚嚇的出場呢!」鶴丸國永稀里嘩啦地鼓起了掌,「主君都被嚇到了呢!」

  時雨笑著睨了鶴丸一眼,不說話,而是開始召喚第二振名為「龜甲貞宗」的打刀。

  同刀派的刀劍男士衣服都多少有些相似,如同左文字一家抖穿著袈裟,粟田口都穿著軍裝一樣。

  是以下一秒從櫻色的花瓣雨中走出那宛如白菊般的美青年時,時雨並不感到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呢的感慨。

  棕粉色的短髮,筆挺華麗的白色西裝,印有龜甲紋路的披風,帶著眼鏡的青年斯文儒雅一如春日拂過早櫻的暖風。

  龜甲貞宗就彷彿是一期一振的鏡面影像,一黑一白,卻又有著同樣浸潤入骨的溫柔。

  ——然而,僅限外表。

  「我是龜甲貞宗。名字的由來?……呵呵,任君想像。」

  美青年開口自我介紹,說完了名字便自顧自地笑出了聲,那笑聲魔性得在場的刀劍與審神者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大家是覺得龜甲名字的由來是因為刀紋,但是聽這一位的語氣……似乎另有內涵?

  時雨深吸了一口氣,微笑著道:「歡迎您的到來,龜甲君,我是奈緒,這間本丸的審神者,今天開始,就請多多指教了。」

  龜甲貞宗那一雙漂亮的灰色眼眸隔著鏡片凝固在時雨的身上,那種溫柔繾綣又帶著力道的目光,幾乎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是的,請多多指教,狗修金薩~瑪~!」

  付喪神與時雨再次陷入了沉默。

  本丸裡的付喪神們稱呼審神者的稱謂各有不同,例如「大將」、「姬君」、「姬殿」等稱呼,但是最常用的稱呼無疑是「阿魯金(主君)」這個稱呼。

  諸如長谷部或一期一振這樣比較嚴肅的刀會稱呼「阿魯金」,而像短刀這樣可愛的小孩則會帶點撒嬌地喊她「阿魯金sama」。

  而眾所周知,「狗修金(主人)」這個稱呼雖然也是「主人」的意思,但是那是徜徉在日本最出名二次元女僕問話中的常用稱呼。

  ——簡而言之,前者是領兵打仗的「主君」,後者則是帶點曖昧性質的「主人」。

  ——更別提還加上了「sama」這個黏膩的尾音。

  龜甲貞宗一開口,時雨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呃,龜甲君,是不是對人類的文化有什麼誤解?」時雨嘗試著委婉地提醒這把刀用詞謹慎,還很好心地給了個台階下。

  「呵呵呵呵。」誰知道龜甲突然再次輕笑出聲,眼神迷濛而又溫柔,「沒有哦,就是主人知道的那個意思哦。」

  #這特麼就很尷尬了。#

  #以前覺得家裡的熊孩子太會撩,現在想想也是太天真。#

  #狗修金薩瑪拒絕和你說話並朝丟了一隻阿魯金。#

  時雨想不通為什麼那麼可愛的小天使物吉居然會有一個這麼奇怪的兄長。

  時雨保持著彷彿微笑面癱一樣的表情,只當龜甲的話全是耳邊風:「那麼就有勞物吉帶二位看看本丸了,如果有什麼需要採買的,請記錄下來並且告訴我。」

  話音未落,龜甲的面上便浮現出了兩團紅暈:「主人去採買嗎?那我要……繩子?」

  時雨:「……………………」

  #不,我不採買了,報警吧。#

  龜甲被物吉和太鼓鐘一齊拽著手拖走時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目光仍然纏綿而又溫柔:「主人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哦,我會等的。」

  直到徹底看不見貞宗一家的身影之後,時雨果斷翻出了時之政府給出的新刀情報。

  「宛如白菊一般秀美的青年,極端的主人至上主義者。」

  時雨嘆息道:「當初是誰告訴我新刀是擁有一期一振外貌和長谷部內在的刀劍的?」

  #都是騙子!#

  #萬萬沒想到是這種主人至上主義!#

  酷愛搞事的鶴丸國永一直想要從審神者這裡掰回一局,當即靠近,壞笑道:「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沒有錯啊,外表和忠誠,龜甲君不都有嗎?」

  時雨睨了一眼鶴球,忽而和藹一笑,道:「鶴丸,你其實也是貞宗家的吧。」

  鶴丸國永:「……???」

  「相似的白衣,還有這雙和物吉太鼓鐘相似的金眸,再加上這一頭跟物吉相似的淡金色白髮。」

  「你一定是貞宗家派往五條家的臥底吧?」

  鶴丸國永:「……」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是在下輸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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