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儘管大計是只Alpha公雞，可它又胖又瞎，完全不像別的男神雞，來歷不明，身世也成謎。

「大計雞，你的眼睛是怎麼受傷的？」

大計：「被雞打的。」

我「哦」了一聲，心想揍它的雞雞們一定很凶殘，大計這麼大的塊頭也不怕。

「煩！現在我看不見，身體也被那群賤雞們打腫了。」大計又惡狠狠道。

我：？？！

它確定沒在逗我？它這肥胖臃腫的身材，不是吃胖的，而是被打腫了？

打腫就算了，竟然還能腫成一個球啊？！

「我是易胖體質，那群雞太心機了，之前天天用大魚大肉款待我，我就稍微胖了…胖了一點點。」

我：「……」

何止是一點點啊，大哥。

「大計雞，為什麼別的雞要打你？」我又疑惑了。

「因為我長得帥，又有錢，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醜小雞的我：「……」

突然有點想打它是怎麼回事？

之後，大計又開始罵罵咧咧，從它陸陸續續的一些話中，我大致明白了前因後果。

相比起其它雞雞們，大計非常受寵，是唯一能親近它的主人，而且也是絕對不會被吃掉的雞。

一天，大計的幾個Alpha雞朋友請它到家裡做客，又哄騙大計吃了一大堆含有催化劑的食物和膨化雞糧，反正都是些好吃易長胖的垃圾食品，想方設法的將大計餵胖了。

大計的主人有點嫌棄它了，讓大計趕緊減肥。

事實上，大計的這群Alpha雞朋友們私下裡特別妒忌大計，便在酒里下藥迷暈了它，然後它們又把大計狠狠揍了一頓洩憤，還將大計拋入河中。

但大計的命大，沒被毒死，也沒溺水淹死，反倒是遇上了我。

我聽完後：臥槽！簡直就是狗血宮鬥大戲，大計究竟是什麼來歷？

【9】

我撿到了一隻Alpha公雞，主人的這片山頭也總算有了一隻Alpha雞，主人滿心期待著，期待他窮困的生活能有所改變，可是……

大計它看不見，行動也不便，甚至沒有一絲絲和其它雞交-配的想法，大計也十分任性，它力氣大得驚雞，一旦不高興了，可以一腳踢開任何雞。

主人用好吃好喝的供著它，好生伺候著，大計卻看不上鄉下這些食物，態度高傲，一點都不領情。

大計雞一定是從大城市來的貴族，小公舉！

雖然大計不願過多透露它的身份，但我不止一次的這麼猜測和懷疑著。

如此一來，主人更惆悵了。

他一遍遍的念叨著，向我訴苦：「小紀，我的小紀啊，你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給我希望！」

因為給了希望，如今希望破碎，更令主人絕望了。

我也心疼主人，對他說了很多遍「對不起」。

【10】

最近我越發感受到了，大計是只奇怪的Alpha雞。

主人明明為它安排了最好最暖和的雞窩，乾淨又舒服，還沒有其它雞打擾，但大計不喜歡，說沒安全感，非要和我擠在一處，願意和我住一塊兒。

大計在養傷期間，晚上不出窩，白天更是懶得動，它不主動去覓食，除我之外，也不願和別的雞接觸，生雞勿擾。

而且它常常是四仰八叉的躺著，霸佔我的小雞窩，一副等著別人來伺候的雞大爺模樣。

從未見過如此懶惰又厚顏無恥的肥雞！

我心中怨念，所以晚上趁大計睡著時，總會偷偷用雞嘴啄它，或者拔它頭上和尾巴上的毛。

我觀察過了，睡著的大計就像死雞一般，雷打不動，壓根就不會被我弄醒。

我尾巴上的毛天生就很稀疏短小，這傢伙偏偏和我截然相反，大計的毛髮相當濃密旺盛，平時抖一抖就會掉小碎毛，我偷偷拔掉幾根它肯定也不在意。

我漸漸喜歡上了在它睡著的時候使壞。

但我太天真了，大計還是發現了：「小紀雞，你不要老拔我的毛，我會禿掉的！」

原來它睡覺並不沈，只是和我擠在一起時會睡得比較安穩，有時候，我覺得它說不定還在裝睡。

「對不起。」我及時認錯。

「好吧，我原諒你了，其實我也要謝謝你，小紀雞。」大計忽然話鋒一轉。

我傻了：「啊？為什麼？」

「謝你幫我除掉雜毛，嘴法還不錯。」大計向我拋了個媚眼。

好端端的放什麼電啊！

我抖了抖雞毛，一陣惡寒：「嘴法？」

「哦，也可以說是用嘴巴的技巧，口技不錯！」

「……」

我拒絕和它說話，話題都污了。

【11】

大計真的是只怪雞。

之前那些事情就算了，還有我更想不通的事。

同樣是在地上找小蟲子吃，大計嫌臟嫌麻煩，瞧著其它的雞雞們頻頻搖頭，一臉不屑，但它喜歡吃我捉的蟲子，還讓我用嘴含著餵給它。

大計一定很缺母愛，沾著我口水的米粒和小蟲子，它居然也願意吃！

我本以為像大計這種小公舉雞，一定很嫌別人臟，潔癖很重的。

天天悶在雞圈雞窩不出門，久而久之，大計也無聊空虛了，它大聲嚷嚷著，叫我扶它出去散步看風景。

我心想，他現在都「瞎」了，還看啥風景。

大計搖搖頭，說我不懂，是只沒情調的雞，反復強調著：「小紀雞，我是用心，用心來欣賞美景。」

我：「……」

大計眼睛壞了，可能腦子也出問題了，確實是只「病雞」。

不過，在大計心目中，我是它的「救命恩雞」，也是英俊瀟灑的雞大英雄，所以我秉持著關愛殘障雞士的原則，還是扶著大計去散步看風景。

大計當我是它的「雞形拐杖」，其實不然，我找了根繩子套在大計的脖子上，繩子上還有個小鈴鐺，走起路來一路響叮噹。

哈哈，我彷彿在溜雞，還是在溜一隻Alpha公雞。

我心中暗爽，其它Beta公雞們也都很羨慕，畢竟不是誰都可以溜一隻大城市的Alpha公雞。

同時主人也對我予以眾望：「小紀，好好照顧它。」

我愣了愣，前陣子主人還很生氣，經常一邊瞪著大計，一邊磨刀。他不僅不打算照料大計，還氣得想宰了它。

怎麼這兩天的態度就改變了？

「等養肥了我就把它賣了，它是從外地來的Alpha雞，一定能賣個好價錢！要是實在不行，我就宰了自己吃！」

主人眼露凶光，又開始磨刀霍霍。

我：「……」

大計難道還不夠肥嗎？而且主人你絕對不能吃大計，很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啊！

【12】

同是天涯淪落雞，又瘦又醜的我也是被從小嫌棄到大，所以望著如今又胖又瞎的大計，即使它脾氣古怪，臉皮厚，任性又懶惰，但我始終沒丟下大計，一直照顧著它。

大計留在我們這兒是養傷的，等它眼睛養好了，成功瘦下來，說是要回去復仇。

我向大計提議，我們跟主人說明情況，讓主人幫它，大計卻直搖頭，又說時機未到，可能會連累我和主人。

我乖乖的閉嘴了，其實我捨不得它走。

我經常說大計奇怪，吐槽它的一堆臭毛病，但不可否認，大計懂的東西很多。

它每次一開口就跟我普及知識，也不是那種一味的說教，很多時候口吻還挺幽默的，一看就是受過高等教育，讀了很多書的雞。

另外，大計接受新事物和學習能力也很強，學東西極快。漸漸的，它不用我攙扶，可以自己摸索著走路，它耳聽八方，光聽聲音和氣味就能辨別出很多，也熟悉了我們這兒錯綜複雜的地形。

有一天，大計用雞爪子在泥土地上踩踩踩，竟踩出了一張地圖，以我們山頭為中心，還能不斷地擴展延伸。

我給他鼓掌，其他雞雞們也都不停的鼓掌，我知道很多雞都偷偷暗戀大計。

這事傳到了主人耳中，主人他特高興，因為大計雖然任性，卻是只天才雞。

他決定等大計不瞎了，減肥成功，一定要把大計賣出去，好好的大賺一筆。等發財了，他就買下當地一整個柚子茶工廠，自己當老闆，天天喝柚子茶。

唉，我主人就這點出息了。

【13】

大計對我還不錯。

隔壁山頭有幾只雞動不動就喜歡欺負我，它們是有名的惡霸雞，別的雞都不敢惹，大計卻幫我打它們。

大計力氣大，打架也厲害。幾只惡霸雞打不過大計，只能嘴上逞強，紛紛罵著「死胖雞」，「臭瞎雞」，越罵越難聽。

我也怒了，叼著小石子不停的丟丟丟，想要砸死它們。就算它們是優質的Alpha雞又怎樣，雞品不好，三觀不正，就是雞中敗類！

如果我也很能打，一定會教它們重新做雞。

這一架，我和大計打得很痛快。

回到雞窩後，大計忽然問：「小紀雞，你嫌我胖嗎？」

我立即搖了搖雞腦袋。

「如果我的眼睛治不好了，永遠都看不見，你會不會——」

「不會，不會！」我急忙打斷了它，安慰道，「大計雞，我會好好照顧你，我會求主人請最好的醫生，給你用最好的藥，你一定可以重見光明的！」

「……」大計沈默了一會兒，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小紀雞，那你覺得我好看嗎？」

胖成球的瞎眼雞，從外表上來看，真的談不上好看。

但我不忍心打擊大計，我想了想阿爹阿娘曾經鼓勵我的話，便一臉認真道：「大計雞，你的紅雞冠和長尾巴很漂亮，不比這世上的任何一隻雞差。而且你機智勇敢，文武雙全，不僅會打架，又見多識廣，你還有很多很多的優點。

總之你要記住，你有屬於你的帥氣，不用跟別的雞攀比，它們是嫉妒你才嘲笑你的，大計雞，你是最獨一無二的！在我眼裡你很好看，我也非常看好你！」

大計怔住了：「……」

呃，好像一不小心就說了很肉麻的話，我雞臉一紅。

這晚臨睡前，被我感動的大計咬牙忍痛，摘下了尾巴上最長最美麗的那根…那根雞毛送給了我。

我一笑而過，只當這根雞毛是它的謝禮。

熟不知，大計卻當作了定情信物。

入夜，大計和我睡在一個窩里，它在我耳邊低喃道：「小紀雞，等我眼睛好了，能看見你了，我可以標記你嗎？」

本來很困的我頓時驚醒。

「可以嗎？我可以標記你嗎？」大計反復問著。

我：「……」

它果然瞎了啊，才會看上醜陋的我。

「大計雞，你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啊！」大計答得很果斷，「小紀雞，你對我很好，我為什麼不喜歡你？我又不傻。」

我：「……」

不得不說，大計有時候的思想好單純。

它真的理解了什麼是「喜歡」與「愛」嗎？

我明白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我希望標記我的雞，是真心愛我的，並不是因為一時的善意和感恩。

再說了，我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愛大計。

我這時並沒有答應大計，說等它康復了再說。

【14】

五個月過去了，大計確實變瘦了，大概是我們這裡的蟲子和小米它都看不上，也吃不慣。它的眼睛消腫後，也即將痊癒，快要看見我了。

我喜憂參半，既為大計高興，同時也擔心它見到我的醜模樣。

這天，本來我和大計約好了到山野看花，大計卻發燒生病了，它燒得迷迷糊糊的，還一心惦記著去採花。

這只雞到底在想什麼？都病入膏肓了，還想著採花！

我又氣又無奈，後來我還是拜託主人和其他雞朋友先照顧大計，自己去山野尋找大計想要的一種雞冠花。

等我叼著辛苦採到的雞冠花回來時，大計已經走了。

主人告訴我，大計是被它的原主人接回家了。

大計的家離我們這兒很遙遠，隔著好幾座山，大概有幾千里的路程。大計的主人是個大富豪，一直把大計當作寵物雞養著，所以大計是血統特別高貴純正的Alpha雞，比我們鄉下的Alpha雞貴好幾倍，由於它跟著富豪主，身價更是不得了。

曾經背叛大計的那群賤雞朋友，都被富豪主處理了，富豪主帶著浩浩蕩蕩的一批人，千里迢迢地趕過來，執意要帶走昏迷中的大計。

面對有權有勢的富豪主，主人也無力勸阻和反抗，並且他本身就理虧，偷養著別人家的Alpha雞，只得乖乖交出了大計。

我聽完主人的敘述，只淡淡的「哦」了一聲。

其實這樣也好。

大計的仇報了，富豪主人也親自將它領回去，它一定圓滿了。

我和大計的雞生軌跡本就不同，不小心偏差了才重合一小部分，現在緣分已盡，也該各歸各位了。

大計走的那晚，下了場暴雨。

主人望著窗外的大雨，又在喝柚子茶消愁，我沒柚子茶喝，喝了喝雨水，只覺得又苦又澀。

過了幾天，我又一次後知後覺，大計發燒時那麼想著採花，也許是準備送給誰的？

那個誰，也許就是我。

而雞冠花的花語是，真摯永恆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