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1】

我一周都沒見到大計了。

剛開始的兩三天，它命令別的雞把我關在了小黑屋，後來雖然將我放了出來，但不容許我接近它。我現在不再伺候它，而是做些打雜的工作，完全見不到大計的雞影。

想想大計它特別冷漠，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就將之前送我的雞毛，還有我的鈴鐺都搶走了。

我傷心又氣憤，憤憤地罵了出來：「大計雞，可惡的瞎眼雞！」

心瞎了也是瞎，而且心瞎還不如眼瞎。

「你再說一遍。」

一道冷冷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大計出現了，它還大搖大擺地晃到了我面前。

我縮了縮脖子，急忙閉上嘴巴。偏偏罵它的時候被逮了個正著，它肯定又要生氣了。

「沒想到你還挺精神的，禿毛雞。」

我…我我不禿！只是毛髮天生稀疏。我偷偷瞪了大計一眼，只敢在心中抗議。

它一揚雞腦袋：「是不是還想罵我？接著罵啊。」

我：「……」

見我不敢開口，大計把我逼到了牆角，又逼我抬頭看著它，可能是它潛在的抖M屬性爆發了，非要聽我罵它。

「又懶…又任性的……」無奈，我只好顫顫出聲，「肥…肥雞。」

其實這樣說面前的男神雞，我都心虛了，可大計以前確實肥成了一個球。

「瘦雞！」它也罵我，然後……然後笑了。

望著大計眼中的笑意，我一臉懵逼：一周沒見，難道它腦子又出問題了？

「走，小紀雞，去我雞窩。」

我：「……」

【22】

我跟著大計走進了它華麗寬敞的大雞窩，這是我之前從未被允許進入的地方。

它沒讓我繼續罵了，而是要我給他講笑話，如果笑話不好笑或是太冷了，就換一個接著講，直到將它逗樂了為止。

我先是說了兩三個，可大計面不改色，之後眼神反而越來越冷。我抖了抖雞毛，在這種氣氛下，感覺渾身都涼颼颼的。

我覺得大計在故意整我，它可能還在生我的氣。

「我不會講笑話，你可以找別的雞。」

「不，我只想聽你的笑話。」

「為什麼？」我忍不住問出口。

大計反復說過，我是只沒文化、又不懂得伺候它的鄉下雞。大計明明不喜歡我，覺得我瘦小毛禿，嫌我難看，甚至認為我是變態，還滿口謊言，可為什麼……

大計沈默，顯然是被我問住了。它想了半天，才緩緩道：「你……聲音好聽。」

我：「……」

這理由好扯！

裝B哥的聲音分明比我好聽一百倍，大計卻還是討厭它。難道在它眼裡，我就沒有其它優點了嗎？

見我愣愣的不吭聲，大計又笑了。

我心中忐忑，今天的它太喜怒無常了。

之後，大計又要求我讀雞崽睡前故事給它聽。我想搖頭拒絕，大計卻嘆了嘆，第一次向我吐露它小時候的事。

大計說它爹娘死得早，它對雙親一點印象都沒有，小時候大計也沒兄弟姐妹、親戚朋友給它說故事，一直都是孤單的一隻小雞。

但由於長相好，品種優良，遲遲沒被宰掉，輾轉了好幾個雞農的手中，一次次的轉賣，以至於大計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流浪，直到後來才被富豪主看中，花重金買了下來。

我：「……」

我心軟了，唉，讀睡前故事而已。

我讀，並且我還聲情並茂，特別富有感情。

結果我讀了一整夜的雞崽睡前故事，口乾舌燥，嗓子都啞了。

大計卻笑嘻嘻的，滿臉都是得逞的壞笑：「小紀雞，讓你之前罵我，這會兒罵不動了吧。」

我……我不該心軟的，大計是只可怕的腹黑雞。

【23】

富豪主最近一陣子總找不到大計，因為大計經常和我在一起，我倆整天形影不離的。

呃，雖然它和我在一起，但大計是不懷好意的，它動不動就使喚我，還故意整我。

漸漸的，我每晚給大計讀睡前故事成了一種習慣。

「靠近點」。大計對我招了招雞翅膀。

我怕怕的，向前挪動了一小步。

「再靠近點。」大計又勾了勾雞爪。

這次我挪動了三小步，自認為已經很大膽很靠近了。

「直接到我窩上來！」大計不耐煩了，「小紀雞，你聲音太小，我聽不見。」

這謊話太明顯了，我才不信，直搖頭：「不…不用了，那我大聲點，實在不行就喊出來。」

「你傻啊！你晚上大喊大叫會吵到別的雞，打擾它們休息。」

我：「……」

「靠近點也暖和。」

我乖乖閉嘴了，畢竟冬天來臨了，大計如此嬌生慣養，也許是只很怕冷的雞。

於是，我爬上它的大雞窩，挨在它旁邊為它講故事。

大計讓我喊它「主人」。

我不願意，雖然我目前的身份是大計的奴僕雞，但我心中只有一位主人——

那位柚子茶狂魔。

我以為大計會生氣，它卻覺得我挺有骨氣，有點欣賞我，還盯上了……我的雞屁股。

「你…你想乾嘛？」我驚慌道。

大計盯著我的雞屁股打量了良久，頻頻搖頭：「唉，怎麼就找不到一根好看的毛？」

我：「……」

我氣得很想用嘴啄它，再拔光它的毛。

最終，大計還是在我毛髮稀疏，有些禿的尾巴上，找了一根勉強能入眼的雞毛拔了下來。

啊！我屁股痛！它就不能輕點。

拔了我的毛不說，大計又使壞心眼，將之前那個鈴鐺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嗯，這樣多乖多順眼。」

我觀察到，鈴鐺上面被大計刻了字，刻上了它的名字。

【24】

冬天過去了，迎來了生機勃勃的春天。大地回暖，春-色滿園，大計帶著我在莊園裡散步賞花，由於脖子上戴著鈴鐺，我一走路就會發出一陣叮鈴鈴……

這總令我想起以前我和大計在山野散步的情形，只是角色互換了，如今是它在前頭領著我了。

就算大計沒了之前的記憶，但我還能這樣陪在它身邊，我已經很開心滿足了。

「小紀雞，你是不是喜歡我？」

「啊？我…我……」

我緊張的不知如何回應，下意識就搖了搖腦袋。

「算了，你不必回答了。」

話音未落，大計神情一變，忽然丟下我先行離去了。

我知道它在生氣，卻想不通原因。

事後經過裝B哥提醒，我才意識到大計可能是吃醋了。

「那個雞精病，居然吃自己的醋，哈哈。」裝B哥忍不住大笑出來。

原來如此，大計可能以為我更喜歡以前那個「又胖又瞎」的大計雞。

【25】

因為裝B哥和我關係好，時常很親密，大計很生氣，不允許我接觸它。

富豪主也對頗有個性的裝B哥忍無可忍，既然它惹大計不高興了，那富豪主也跟著心情不悅，便決定將裝B哥禁足幾天。

我罵大計小心眼，心情鬱悶，不想理它了。

我們冷戰了兩天，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在睡夢中不知被誰用雞嘴啄了兩下，嘴巴一下 ，還有屁股一下。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還聽到了一句話：「你願意為我生小雞嗎？」

我當時以為自己在做夢。

醒來後，我回想夢境，仍是臉紅心跳的：自己果然成年了，都開始發-春了。

【26】

其實從去年年底開始，富豪主就對我有點意見，今年看我越發的不爽了。

富豪主覺得我不如剛來時那麼乖巧聽話，任勞任怨，自從服侍大計後，不僅屢次違反規矩，以下犯上，還故意勾引大計。

大計並不計較，但富豪主可不一樣，這天他黑著臉一聲令下，說要吃了我？！

現如今，沒人敢吃稀有珍貴的Omega雞，可富豪主想嘗嘗鮮，做第一人，如果味道不好，他說可以直接拿我去餵狗。

我被抓走的時候，大計淡淡看了我一眼，卻什麼都沒說。

我的心瞬間就涼了，或許在我和富豪主之間，它早已做好了選擇。

又到了雞冠花盛開的季節，行刑當天，我被架到了豪華的大餐桌上，脖子上的鈴鐺也被強行扯了下來，丟到地上。

大計卻被富豪主抱在懷裡，面無表情地望著我，它的毛髮依然鮮艷如初，美麗茂盛，真的是一隻很帥很好看的Alpha雞。

而瘦小又醜陋的我……要死了嗎？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死了。

阿爹阿娘，主人，對不起。

還有大計，我其實……

最後瞧了大計一眼，我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反正遲早都得死，臨死前還能看到心愛的雞，我已經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