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3

　　或許是心情好，長官很快就叫來了雷霆機的駕駛員，那個叫做喬伊斯的Beta青年。喬伊斯簡直一臉懵逼，不明所以地在門外接過長官遞過來的終端。

　　這我不是昨兒交給您了麼？幹嘛又給我？長官的神色卻很肅穆，「你只需要說終端一直在你那兒，我……沒碰過。」

　　「是，長官。」就算自己一頭霧水，上級的命令還是要聽從的。

　　「進去吧，你有十分鐘的時間。」長官顯得很吝嗇，像守著財寶一樣不情願地從病房門口挪開高大的身軀，看了看自己的終端確認時間。

　　喬伊斯嘴角抽搐，到底叫我來幹啥的？他又不認識那個Alpha姑娘，根本連探視都沒有必要啊。

　　進了門，床上的女Alpha立刻投來了熱切的視線。不得不說，人長得漂亮，就連受了傷臉上脖子上到處貼著膠布都覺得有種別樣的美。

　　她對他笑了笑，「你是喬伊斯對麼？聽說我的終端在你那兒。」

　　喬伊斯利索地將才拿到手的終端交過去，正想著說兩句慰問的話就走人了，那姑娘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客氣道，「啊請坐，這次我得救也該謝謝你。」

　　喬伊斯連忙擺手，有點兒汗顏，「我就是個上頭指派的駕駛員，都是本職工作，還是長官出力大。找元帥借雷霆機代價可不小，聽說要到奧克博雷來開拓前線，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前頭都是些A級，S級的魔物，保不準還偶爾冒出只高階魔物來，哪回不是死傷慘重……」

　　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串，餘光瞧見人家姑娘眼裡驚疑不定，他這才停下，尷尬地笑，「不好意思，我這人就是話癆，說開話就停不下了。」

　　齊雅忙指了旁邊的椅子叫他坐，他剛才那番話被她抓住了核心，此刻心裡有些忐忑不安，「你是說長官為了救我……不得不到奧克博雷防線幫著開拓前線領土麼？」

　　喬伊斯坐下時順便嗯了一聲，還挺奇怪，「你不知道啊？挺大的事兒，因為長官要臨時調到奧克博雷，據點都發了公告。」

　　齊雅去翻自己的終端記錄，狐疑地皺了皺眉，「沒收到。」非常懷疑是薩德怕她擔心給刪掉了。

　　「可能是你昨兒在沙漠裡，信號不好，漏了。」喬伊斯隨口一說，突然眼裡露出點兒八卦的神色來，「哎你跟長官是什麼關係？不會是什麼妹妹侄女吧？沒見過長官對誰這麼好呢，你不知道，抱著你上飛機時我感覺長官的內心在哭泣，那眼神呀，深情都不能形容！總之看得人小鹿亂撞……啊我不是說我喜歡長官，我其實喜歡Beta同性……嗯，溫柔成熟款的，最好生過娃……」

　　齊雅神色複雜。這麼長時間以來她自然是察覺到了長官對自己的與眾不同，可是因為是同性，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或者說，因為他是自己非常敬重的上級，她甚至不敢多想。

　　即使她已經明白自己心動了，卻也不敢隨便猜測長官的心思。

　　此刻喬伊斯的話卻像石子投進心湖裡，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往日與長官相處的點點滴滴，尤其是上回曖昧的「熱吻」事件，能讓長官主動做出那種姿態，果然他不可能只把自己當兄弟吧？

　　而自己對他……齊雅無聲嘆息。雖然自己也確實對長官心動了，可是如果心意能像實物一樣放到天平的左右比較，她一定會被長官遠遠勝過。

　　心裡驀地有些發悶，她竟然對此耿耿於懷。果然……有些不甘心。她被他如此深愛，心裡除了覺得幸福，更多的是不能立刻回報的酸澀。

　　那個傻瓜，這樣默默地喜歡了她很久了麼？

　　悶頭想了一會兒，齊雅嘆了口氣，對在侃侃而談戀愛觀的青年招招手，「喬伊斯，你能扶我去探望個病人麼？我的同伴也在住院部。」

　　喬伊斯站起身，這個金發雀斑的Beta很熱心，「我知道，叫做塞西爾對吧？我見過他，昨天他跟你通訊是我接到的，年齡看起來好小啊……」

　　一邊說著一邊將齊雅扶下床，左腿骨頭還沒長好，齊雅指了指旁邊放著的輪椅，喬伊斯立刻會意，將她扶過去坐好，推著她出了病房。

　　沒想到長官還守在門口，見到她出來立刻沉聲發問，「你去哪兒？」

　　齊雅避開他的目光，「我去看看塞西爾，長官您辛苦了，請去休息吧，有喬伊斯送我。」

　　薩德感覺到了她話語裡的疏離，茫然失落地退到一旁。齊雅沒有看他，喬伊斯和長官恭敬地請示後熱情飽滿地保證，「一會兒就給您送回來！」

　　喬伊斯將她送到塞西爾所在的病房，和看護人員說了一聲，放她進去了，自己便在外頭百無聊賴地坐在長椅上刷終端上的信息。

　　病床上的小少年身上纏滿了繃帶，安靜地躺在那兒，瘦弱得讓人心疼。

　　護士臨走時簡單交代了情況，說是傷口很奇特，像是內部爆發的力量過於龐大超出了身體的負荷，這才導致了皮膚撕裂。不過聖者檢查過，沒發現什麼異常，只是些皮外傷。

　　齊雅見過塞西爾做惡夢的樣子，他身上經歷過什麼她無從得知，可是卻也明白那絕對不是美好的過往。

　　她伸出手將他放在床側的手輕輕握住，抬高了遞到自己的眼前。齊雅將自己的眼睛埋進小小的手心，滿心酸澀。

　　她經歷了生死關頭，像是突然剖開了內心。很多自己不曾注意過的，或者有意無意地疏漏的地方變得纖毫畢現。

　　她能感受到塞西爾對自己的依戀，而自己也時刻將他放在心上。他牽扯著她的神經，如果說以前她還會固執地把他當做孩子看待，現在卻看清了。

　　什麼看做是孩子？她不過是想掩飾讓自己覺得羞恥的心思罷了。會喜歡上外表像是孩子的小少年，在別人看來一定是重口味吧。

　　她不過是潛意識裡不願意承認，不過是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繼續親近他而已。

　　「他那麼柔弱，那麼像個孩子，一定會被人欺負」「他那麼孤苦無依我一定要照顧好他」……不過是有幾分真實的藉口而已。

　　真正的事實是她對他動心動情，喜歡著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韌的少年，喜歡他對自己露出的可愛笑容，喜歡他乖乖地被自己喂食的樣子，喜歡他對自己全身心的依戀，連他長不大的外表也喜歡。

　　等他醒來，找個獨處的時機……告訴他吧。

　　齊雅控制著輪椅來到病房外，喬伊斯才要起身，她卻搖搖頭，「喬伊斯，能送我到天台透透氣麼？謝謝。」

　　Beta青年利索地推著她往電梯走，笑著打趣，「客氣啥，你可是一個人幹掉兩隻A級魔物的精英戰士，樂意為您效勞！」

　　見她並不開懷，他語氣也變得小心翼翼，「你怎麼了？」

　　奧克博雷防線位於大陸北方，雖然是初秋，夜裡已經冷得能讓人瑟瑟發抖了。齊雅是Alpha，體格強悍，這點兒冷倒不怎麼讓她難受。

　　喬伊斯很慶幸自己裹了外套，他覷了齊雅一眼，看見她露出個自嘲的笑，「就是突然發現自己是個花心又貪心的傢伙，很想揍自己一頓而已。」

　　喬伊斯不明所以，「難道你擁有一個團的情人不成？」

　　齊雅幾乎被風嗆到，「……咳咳，怎麼可能。」

　　青年掰手指，「昨天著急地用終端找你的也就兩個Beta啊，你還有幾個情人？十個？」

　　齊雅無語地嘟噥，「不算情人……就是心裡惦記著，放不下。」

　　「哦，是幾個呀？」

　　齊雅伸出兩根手指，喬伊斯嘴角抽搐，「總共才四個你糾結啥啊！多少Alpha情人滿地跑的，一個月換一個都不新鮮好麼？」

　　齊雅搖頭，「不是那種隨便的關係，我是認真的。」

　　喬伊斯睜圓了眼，「你想都娶了啊？」

　　齊雅沉吟著點點頭，「……前提是他們都願意才成。」其實她還不能確定塞西爾和大聖者的感情，尤其是約蘭……或許只是自己單方面對他有了特殊的感情，他可能還是更願意將她當做孩子吧。

　　如果是那樣，她也願意尊重他的意志。

　　喬伊斯佩服地點頭，「志向遠大，娶四個Beta要多少房產才能被批准啊，還有存款，軍銜，戰功，一個都不能少。」

　　齊雅覺得還是不要告訴他……其中有一個鼎鼎有名的Alpha，還有個全大陸最受歡迎的Omega好了。

　　她凝眸看著防線內城鎮內寧靜溫馨的燈火，嘴唇抿了抿，「我這樣實在是自私的想法，對每個人都不公平。」

　　喬伊斯撓撓鼻子，「我倒覺得你這種想法很有擔當，心裡有了人家就想著娶回來，也不玩弄感情，比起那些只想玩一玩的Alpha強多了。再說了，只娶一個得辜負多少個啊，人家都對你用情至深，你要是冷心冷情地都給拒絕了……那多可憐。」

　　「話雖這麼說，要他們分享……」

　　喬伊斯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常見的麼，你還以為是一百多年前呢。」

　　齊雅認真地看著他，搖了搖頭，「社會慣例是一回事，人心又是另一回事。我一個人獨佔四顆心卻要他們學會分享，是我自私，我會記著這一點，永遠不會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