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

　　Alpha之間會產生排斥反應，所以如果一個Alpha說他對另一個Alpha產生了興趣，一般人會首先懷疑他的腺體是否出現了問題。

　　大聖者約蘭‧米德爾卻因為每年都會為這個軍中難得的將才做全身體檢而非常清楚，他的腺體狀態很好，只不過因為他精神力等級太高，生理反應能夠被壓制罷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夠在相親時面對一個散發著甜美信息素的Omega無動於衷，或者在遇到投懷送抱，打了擬Omega信息素，脫光光撲過來的Beta時還能猙獰著臉將別人打包丟出去的原因了。

　　當然——上面這些消息都是對人類八卦感興趣的皮克狐訂閱的雜誌上登載的，而他只是聽了狐狸轉述。

　　對人類各方面都有所瞭解的皮克狐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個休息日也一身軍裝，著裝一絲不苟，渾身禁慾氣息的高大男人，「說起來Alpha之間怎麼那個啊？我瞭解過所有人類的交配方式，唯獨少了Alpha同性之間。」

　　弗洛朝她齜牙咧嘴，「你這只邪惡的狐狸！你到底看過些什麼！」

　　大聖者扶額，伸手揉狐狸的毛，「皮皮，這是很不禮貌的。」

　　皮克狐翻了個白眼，愛嬌地跳到男人另一側肩膀上，尾巴晃動著，自帶眼線的漂亮媚眼注視著他，「你臉不紅心不跳的，不會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薩德搖頭，「我知道，在軍校讀書時生理課上詳細講解了各性別的身體。雖然Alpha男性和Omega女性只有一套生殖器，其它性別卻都是雙性，當然包括女性Alpha。」

　　貓，狐狸和大天使，哦不大聖者都一臉懵懂。

　　軍官一本正經解釋，「上下……可以商量。」

　　弗洛歡呼，「我就知道薩薩有想法！」大聖者尷尬得咳嗽一聲，「我想現在談論這個還為時過早……」

　　皮克狐眯著眼不敢苟同，「那可不一定，或許你幹不過那姑娘只能被壓在下面啊。」

　　薩德被這個可能性擊中了，耳根有點兒燙。她的爆發力很強，雖然各方面還稚嫩，成長的空間卻很大，未來會如何……他已經開始期待了。

　　狐狸看出他在遐想，壞笑著對浮游貓甩動尾巴，「喂，說起來你應該見過那個女Alpha吧，是什麼樣的人？」

　　弗洛一臉理所當然，「老子當然知道。」

　　它用爪子想都猜得到是誰了，最近遇到的女Alpha除了那個小姑娘就沒別人了啊！難怪在列車上他要出手幫她，等人回來了又將自己塞到被子裡死活不出去看看。

　　浮游貓想仰天長嘯，自己養的小東西終於有點兒人類的樣子了。

　　這小子人前人後兩個模樣，用人類的話說就是有點兒分裂，高貴冷豔和呆萌笨蛋間來回轉換，還動不動就生無可戀，好不容易有了感興趣的人，這下不會再有尋死的念頭了吧？

　　「那個小姑娘我瞧著不錯，還難得能和我交流，給你們也看看，等著。」

　　它興奮得去點薩德的終端，薩德的軍銜使他擁有極高的訪問權限，弗洛三兩下就從軍方數據庫裡調出了齊雅的個人信息。

　　浮現在空氣中的屏幕上文字一排排出現，數據庫與個人終端相連，時刻都處於最新更新的狀態。齊雅最新的身體數據和事件都記錄在內，最後出現的是立體的全身圖。

　　穿著女Alpha統一樣式的戰鬥服，少女擁有漂亮張揚的臉孔和修長結實的身軀。手中原本的獸刃此刻已經登載為夜蛇，劍身略寬，白蛇從劍身上游出來，溫順得盤在她手腕上。

　　薩德雖然只與她見過兩面，感受到的衝擊卻前所未有。他不自覺得盯著她看，卻突然聽到旁邊的大聖者發出難以置信般的驚嘆，「還活著……那個孩子沒有死……」

　　他眼眶通紅，捂著嘴一眨不眨得看著圖像。她長得很像艾利卡將軍，五官還能依稀看出兒時的模樣。

　　皮克狐感受到了他內心的激烈波動，驚訝得跳回他的肩膀上，安撫一般詢問，「蘭蘭你還好麼？」

　　他眼神中的震驚茫然緩慢地消退，伸出手顫抖得撫上空氣中的圖像，眼底有光亮在生長，皮克狐聽到他的哽咽聲，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驚喜，「……我的孩子。」

　　弗洛一臉痴呆，「你不是說他不能生的麼？」

　　皮克狐惡狠狠瞪回去，「你閉嘴！雖然不是親生的，她是靠蘭蘭喂養才活下來的，當然算他的孩子！」

　　薩德和約蘭因為高階魔物才認識了彼此，相識五年也算是老友了。他曾瞭解過這位聖者的過去。

　　在異獸入侵凡勃倫後，omega的地位曾經一落千丈，他們脆弱的體質極容易感染異獸病毒，人口驟降，生育率下跌，比起在戰場上拋灑熱血的Alpha和因為生育率大幅提升而成為異性的Beta，他們顯得毫無用武之地。

　　即使後來新人類的誕生將他們重新推回不可侵犯的地位，卻也同時因為分化成了有神力的新世代Omega和沒有神力的舊世代Omega而出現了階層的差異。

　　新世代Omega大多在十歲左右就會檢測到神力，作為聖者被送入機構培養，而舊世代的Omega則仍然主要作為生育工具，享有的權利和自由要少得多。

　　同時興起的地下研究發現了Omega身體的特殊之處——他們極易被改造。改造人體明面上違法的，卻因為可能給國家帶來巨大的利益而在暗中被默許進行。

　　畢竟當年Beta生育針劑的發明也是出自非法的人體實驗。

　　戰爭中失去家庭的Omega通常會被特殊收容所接收，有神力的優先送入機構內培養，而沒有神力的一部分由政府安排與Alpha結合，一部分則經過篩選被送入地下試驗室。

　　在Omega人權保護組織成立前，這些Omega毫無自保之力，他們自小被灌輸「為國家奉獻一切」的思想，有些人心甘情願得成了試驗品，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約蘭是在十六歲的時候被送入實驗室的。他一直沒有出現神力的覺醒，資質普通，卻性情溫和。那時的他甚至連容貌都只算得上清秀。

　　他頭腦清醒，對於將他們作為試驗品，剝奪了人權的行徑極端厭惡。然而他無力反抗，他太弱小了，毫無權勢。

　　他還記得實驗前那些人給他看的視頻。是可憐的嬰孩，Alpha，生育他們的Omega大多在產後不久便去世，留下嗷嗷待哺的孩子。

　　「懷胎十月，產後才能分泌乳汁，而Omega太過孱弱，活下來的養育自己的孩子已經十分吃力，Beta的乳汁雖然也可作為替代品，營養卻不能和Omega相提並論。這些孩子需要你，你年輕健康，改造過後就能分泌乳汁，你將成為這些孩子的父親，為我們的國家培養起強壯的軍隊。」

　　他溫順得低下頭，內心卻噁心得想吐。

　　「可惜的是改造過的身體沒法再生育了……不過這些你養育過的孩子都會將你當做父親，你不會缺失屬於Omega的幸福，相信我，你會發現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們那一套榮譽說辭他早已看透，麻木得閉上眼，被送上冰冷的手術台。

　　然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非常幸運。比起那些輾轉於各處，不停喂養嬰孩的改造人，他被送入了艾利卡將軍的家。

　　她剛失去了自己的Omega，只有五個月大的女嬰急需人來喂養。她挑中了他，付了大筆的錢讓他免於被送往Alpha嬰孩的收容所，在那兒他將像是被吸血鬼一樣吸光身體裡每一滴乳汁。

　　在孩子斷奶前他會留在艾利卡家，只哺育這個被叫做「洛蘭」的Alpha女寶寶。她的名字與他如此相近，即使最開始他牴觸自己的身體，厭惡喂奶這樣羞恥的行為，在朝夕相對，形同父子的相處中也慢慢地投入了感情。

　　同一年，Omega人權運動如火如荼得展開，席捲了防線以內的所有城鎮。洛蘭滿一歲四個月時，他被才成立不久的Omega人權保護組織找到，獲得了自小就期盼的自由。

　　幸運接踵而至，他的神力在這時奇異得甦醒，前所未有的強大治癒力讓他在短短兩年內就獲得了「大聖者」的稱號。他滿載著幸福與想念回到桑塔城，那裡有他的孩子洛蘭。

　　三歲半了，她學會走路了吧？長年都在軍隊裡忙碌的艾利卡將軍之後又請了保姆，不知道將她照顧得怎麼樣？

　　他一心期待看到自己的小傢伙，卻在悲痛欲絕的女將軍領他走入熟悉的房間裡時渾身都在發抖。

　　那個小小的孩子躺在那兒，了無生氣。

　　「她怎麼了……我的洛洛……她怎麼了？」他茫然得睜著眼，寒意從腳底緩慢攀升，絕望從眼底漫出來。

　　「是異獸的毒素，最近才傳播開的新型病毒……」莉莉絲聲音沉痛，眼底黯淡無光，「我明明殺了那麼多了，為什麼它們還是要來奪走她……已經將我的Omega奪走了，這還不夠麼……」

　　「是我的錯，我應該留在身邊照顧她。」Alpha將軍用力將拳頭砸向牆壁，痛徹心扉。

　　約蘭跪在床邊，抱著冰冷的小身軀，淚流不止。他於當天離開了桑塔城，自此將屬於這裡的記憶都封存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