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拜訪
「這不是信王殿下和四皇子殿下?沒想到我這小小文會,竟有幸得兩位殿下賞臉。」
楚玄昭和楚玄昕見李尚諾坐在後面休息,趁這個空擋走了過來,李尚諾急急起身相迎。
「閒來無事,出來逛逛。這六月的天兒,可真是熱的很啊。」楚玄昭說話間隨手將手中摺扇展開扇了扇,又迅速地閉上。
「王爺!這…」
「怎麼了?」
「剛才李某看的不真切,王爺扇子上的字,似乎是,似乎是……」
「是什麼?」
「哦,大概是我看錯了。剛才匆忙之間,覺得王爺扇子上的字,竟像李某一個文友的手筆,不過,那位文友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裡,想來只是李某看錯了。失禮之處,還望王爺和四皇子殿下恕罪。」
「哦,無妨。」楚玄昭將手中扇子緩緩打開,展示給李尚諾,「這也是我的好友贈筆,倒沒想到和你的文友筆觸相似?」
李尚諾這次仔細地看向那字,更是一驚,不是錯覺!
他順著字朝左下方的落款看去,墨淵公子!
「這,並非李某看錯,這落款所書,正是李某所認識的那位文友!李某斗膽請問王爺,這字從何而來?那墨淵公子又在何處?」
楚玄昭聽到他的問話,一時有些感慨,想當初在神醫谷,自己對赫連辛的問話,幾乎和此時李尚諾的話相差無幾。
「這……」
「王爺,還請王爺告知。實不相瞞,這墨淵公子是李某之前在江南時偶然識得,雖不知他真實名姓,但言語談吐間,卻叫人得益匪淺,李某一直遺憾未能與他長期深交,如今得他消息,自是難以自已。」
「呃,李寺丞可真是,好記性啊!」
這麼快就忘了曾經向自己已經稱讚過墨淵公子的事,自己還是因為他的話才尋找墨淵公子的。
李尚諾一笑,「哪裡,只是那位公子驚才絕艷,實在是難以讓人忘懷。」
「……」
話說你是怎麼聽出來我是真的在誇你記性好的?
還有,難以忘懷是什麼鬼?小心我扁你啊!
「哎,王爺,這反面的畫…」
原來,楚玄昭搧動間,扇子被無意間翻了個面。
「墨淵公子的字,果然非同一般。這另一面的畫作雖然已是風格別具,想來也是出自名家之手了,可是被墨淵公子的字一比,還是有幾分黯然失色啊。」
李尚諾不知道作畫的人是誰,卻仍舊覺得被字一比就下去了,出於對墨淵公子的崇拜,直言直語的就說出了口。
「!」
黯然失色!
楚玄昭胸膛狠狠起伏了兩下,「李寺丞,謬,贊。」
「哪裡哪裡,李某隻是覺得墨淵公子的字太好了,言語不周到之處,還希望王爺不要見怪。」李尚諾可沒發現他的不快。
李尚諾是沒注意到楚玄昭的變化,楚玄昕卻是聽出了他哥那話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兒。
眼看他哥就要暴走,楚玄昕趕緊拉了一把李尚諾,急急轉移話題,「啊,對了,李寺丞,我們在二樓定了雅間,你看,要不要上去坐坐?」
李尚諾本想拒絕,因為他是文會發起者,離開終究失禮,可是想到要向楚玄昭打聽墨淵公子,便回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李某恐怕也不能久留,您看?」
「無妨。坐坐就下來唄。」楚玄昕讓開了路。
…………
三人在雅間坐下,又叫小二上了壺茶。
楚玄昭看了一眼沈輕君用過的茶杯,攬袖,伸手拿過,啜了一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楚玄昕瞥見他的動作,挑了挑眉,心中暗笑不停。
不過,這也不只是楚玄昭的心思所起,還因為他們是突然興心叫了李尚諾上來,杯盞未來得及收拾,若是向他解釋,又是一番麻煩,楚玄昭此舉倒也省了麻煩。
「王爺,請問王爺可知墨淵公子現在何處?」李尚諾雖然急切,卻也有幾分忐忑,他覺得楚玄昭未必真的知道墨淵公子在哪裡。
想當初,自己與墨淵公子相識,甚至見過數面,可到頭來,仍舊不知其名姓與住址。
楚玄昭還有些不是味兒,聽他問話,慢條斯理地打開摺扇,慢條斯理地開口,「墨淵公子?你是問,這作畫的人?」
「什麼?!這畫是?」
「這字,這畫,都出自一人之手,怎麼?」
李尚諾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尷尬,「嘿嘿,王爺,剛才是我眼神不好,王爺不要見怪。人各有專,墨淵公子於書法可是一絕啊!」
「好吧,你這麼誠心誠意地問了,本王就告訴你好了。墨淵公子如今是我友人,住在城西伏雲巷雅竹軒。」
李尚諾一喜,深深作了一揖,「多謝王爺告知!」
他沒想到,楚玄昭真的知道墨淵公子的下落。
………………
次日,麟台。
「王大人。」
正在出神的王寂聞聲抬頭,「信王殿下。」
「王大人似乎面色不佳,怎麼,昨夜沒休息好?」
楚玄昭坐在雕花漆木座椅上,挑眉看向坐在左側首座的王寂。
「沒。」
「王大人,中書令張大人此時不在,這裡沒有外人,王大人若是有什麼不如意之處,儘管跟本王講,本王或許能幫襯一二啊?」
「信王殿下這是要看我的笑話?」
「王大人此話怎講?本王誠心助你,你這話,可是要寒了本王的心了。莫不是,大人在別處寒了心,所以才要寒了本王的心?」
「殿下心知肚明,何故戲弄下官?」王寂面色不虞。
「下官?大人這聲下官我可不敢應啊,雖說我是個王爺,可如今是奉了父皇旨意入中書行事,在這中書省,我就是個學生,大人貴為中書侍郎,豈非折煞小王?」
「信王殿下,您也不必如此,就算我與廉王誼盡,也不可能反過來支持信王殿下。」
楚玄昭自然不覺得這樣就能讓他倒戈,不過,只要他不去幫助廉王,自己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只是,他現在未必完全放棄廉王,回頭還得加一記才是。
「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大人這中書侍郎,是我大淵的中書侍郎,不是廉王的,自然也不是我的。大人身居高位,小王如何敢說要大人的支持?」
「你,…信王殿下所言極是。」
…………
滕王府。
「王爺,卑職得到消息,楚玄昭從江南帶來的那位公子,從信王府搬了出去,二人大概是翻了臉。」
「哦?有這等事?那位公子的來歷還是沒有查清嗎?」
「這…,還沒有。」
「也許,本王該去會會這個神秘的公子?」楚玄青不知道是在問劉逢,還是在自言自語。
「王爺,還有一事。卑職已經得到確切消息,廉王府懷孕的人,是廉王的寵妃,側妃何梨兒。這名側妃因姿容絕佳被廉王納為侍妾,後被提為側妃,並無身家背景。正如王爺所說,她此次有孕,恐怕並不樂觀。」
「做的好,你繼續著人盯著,看看他府裡什麼人最有可能出手,我們可以好心『點撥』一二。」楚玄青挑眉,緩緩勾起一個笑。
「是,卑職明白。」
劉逢是過了皇家明路的王府親衛首領,不像莫一和馮二他們完全是信王私養,因此是有七品銜位在身的,所以他才能在滕王面前自稱一句「卑職」,這方面來說,跟著楚玄昭的莫一卻是委屈了。
不過如今楚玄昭得以從政,想來也可以將莫一等人提為正式的王府親衛了。
…………
伏雲巷雅竹軒。
「閣主。」
此時朱晴回了辰隱閣分閣,只有碧鴛留在這裡。
「何事?」
「門外有一人來訪,自稱李尚諾,說是閣主舊友。」
「請他進來。」
「是。」
碧鴛出來時,李尚諾正在門外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朝裡張望一眼,這信王爺會不會弄錯了,開門的為何是位女子?
而且那女子的氣度一看,就不像為奴為婢的丫頭,若說是墨淵公子妻妾,就更不可能了。
男子到訪,哪有妻妾先迎出來的道理?
「公子有請。」
「哦,是。」李尚諾聽到有請二字,總算放下心來,整了整衣袖,才隨碧鴛走入門中。
他遠遠地便看到一身青衣的墨淵公子坐在院落中的高大榕樹下,一旁放了一張矮桌,桌上是個棋盤。
「公子,不知墨淵公子來到京城,未曾相訪,李某今日才知,便急急來見公子了。」
「也是我不欲人知,未曾相告,是我的不是。請坐。鴛兒,上茶。」
「是,公子。」
李尚諾聞言轉頭,這樣一個女子,竟真的是墨淵公子的下人?這墨淵公子究竟是個什麼身份?
李尚諾回望沈輕君,才想起沈輕君剛才的話,忙道,「哪裡哪裡,江南一別,能再見公子,已是三生有幸。」
「你客氣了。聽說你如今已是榜眼,皇帝親命鴻臚寺丞,只在寺卿一人之下,我還未恭賀你呢。」
「公子見笑了,我雖有幸忝居此位,也不過是聖意隆眷罷了。若論才智,我又怎能與公子相較?只是公子無意於此罷了,唉,對了,不知公子的身體如今?」
李尚諾清清楚楚地記得,墨淵公子是因為寒症舊疾,才常年休養不出,無意朝廷的。
「不過還是那樣罷了。」
「哦…,失禮。那公子為何來到京城了?而且我看這院落,公子想來是打算久住了?」
「實不相瞞,我祖籍便是京城,父輩輾轉到了江南,如今這兩年身體愈發好壞難測,不禁生了這故土之心。」
沈輕君此話倒是不假,祖父沈毅原是京城人氏,授命鎮守西北,後來出事,父親又去往了江南落腳。
不過至於這所謂的思故之心,恐怕是萬萬沒有的。
「哦?公子竟原是京城人氏?」
「正是。」
「原來如此。想當初,李某在江南有幸結識公子,與公子一番交談,可謂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李某真是不曾想過,能在京城再遇公子。」
李尚諾輕輕一嘆,頗覺緣分匪淺,「若不是在六合樓看到信王殿下手中的扇子,恐怕此時還不知道公子已經身在京城,就在身邊而不知,險些就這麼生生錯過啊。」
「扇子?」
「正是。我偶然看到信王殿下手中摺扇,這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公子來了京城。」
沈輕君輕輕一笑,「原來是這樣。」
呵呵,世間又哪裡有那麼多偶然。
江南相識,是自己見他文采不凡,一時興起,有意相談才露面。
這一次,就更是有意引他前來了。
「公子是如何與信王相交的?」他知道墨淵公子絕不是攀附權貴之人,之前又一直在江南,為何才來京城,便與信王成了好友?
而且,信王手中摺扇無論字畫,皆出自他手,顯然兩人交情是遠非自己可比。
「信王胸懷天下,大志也。連我也不禁動容,這才不惜折足相交。」
信王?大志?李尚諾也看得出,這段期間信王似乎變了個人,朝中不少人懷疑信王是也要爭一爭那個了。
難道,是真的?
「公子,難不成?」
沈輕君但笑不語。
李尚諾還欲再問,沈輕君便點了點棋盤,「許久不見,手談一局?」
「榮幸之至。」
…………
「王爺,碧鴛姑娘讓人傳來消息,說李尚諾已經往雅竹軒去了。」
「哦?看來公子已經著手此事了。」
「那我們?」
「備車,備禮,本王要光明正大的拜訪王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