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駱源赫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餘曜了。

剛剛餘曜說完那句話之後便想離開，誰知道蘇黯這傢伙突然湊近了看餘曜。

蘇黯極豔的眼睛裡倒映出了餘曜的身影，打量了一番之後，勾起一個充滿荷爾蒙的笑容：“跟他有什麼好處？不如跟我啊，寶貝兒~”

駱源赫緊張了起來，因為他看見餘曜表情僵硬了一下，讓他慶倖又有點兒失落的是，餘曜最後開口說的是：“我跟我自己。”

慶倖是餘曜沒有說出什麼答應的話，甚至眼睛裡還有點兒厭惡。失落的是對於蘇黯的前半段話，餘曜始終沒有回應。

餘曜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氣衝衝地推開蘇黯往前走，蘇黯雖然生得高，但是此時一時不察，還是被推了個趔趄。他剛剛才勉強站穩身子，發現駱源赫早就已經大步往前走了，走之前還不忘丟下一句話恐嚇他：“我說過這是我的人。蘇黯。”

“嘁。”蘇黯嗤笑了一聲，突然想起剛剛那個小嚮導的眼睛——

“有意思。”

駱源赫追上來的時候，餘曜正在氣頭上，他不知道自己這股氣究竟是從何而來。只是現在的確堵在他的胸口處。駱源赫追上來的時候，他的心情依舊說不上愉快。

誰知道駱源赫一上來，既不詢問自己怎麼了，也不關心約會接下來要怎麼進行，而是先開口說道：“曜曜，蘇黯剛剛叫你寶貝誒……”

餘曜覺得自己的一腔憤怒梗在了喉嚨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有點兒無奈地回，“怎樣？”

“……”誰知道駱源赫沉默良久，半晌才憋出來一句話，“我也想叫……”

“駱源赫，你知道嗎？”余曜笑得甜蜜。

“什麼啊？”駱源赫本來以為這是要答應自己的節奏，興高采烈的回答。

餘曜丟下一句話便繼續往前走，“你這種人，魯迅稱之為傻逼。”

他步子邁得大，此時刻意加快了頻率。駱源赫都來不及裝委屈就發現人已經不見了，只好默默地跟上。余曜餘光裡瞟到駱源赫委委屈屈的跟上來，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剛剛便鬱結在胸口的鬱氣終於煙消雲散了。

他心情很好的問：“接下來去哪？”

本來情緒還有點兒低落的駱源赫頓時情緒高漲起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我有個不成熟的建議。”

他本來還想在餘曜面前偽裝自己的塑膠人設，但是他發現自己在這個人面前總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起自己很久以前，那時候自己才剛剛覺醒，上的第一堂課便是教導他們如何保護自己的嚮導——

“你們要相信，哨兵與嚮導是命定的重逢。珍惜他，以及保護他。”

駱源赫對此深信不疑，他也因此覺得自己能夠在自己的嚮導面前保持自己最原始最自然的狀態，至於人設什麼的——

都他媽見鬼去吧。

相比之下，餘曜顯然被突然露出本性的駱源赫給嚇了一跳。他雖然之前在他的個人主頁已經見識到什麼叫做一米九大漢嚶嚶嚶了——

“什麼建議？”害怕這人就地嚶嚶嚶，餘曜選擇了妥協。

“去我家吧！”駱源赫的眼睛綠幽幽的，先前餘曜還覺得這個人的眼睛像狼，現在一看，分明是哈士奇還差不多。

他扭頭看了一眼被大蛇的尾巴圈在懷裡的貓，心裡想，自己要是這麼快回去，那貓會不會很難過？

於是他沒有猶豫的回頭答應了，將本來準備好一連串說辭的駱源赫的勸說堵了回去。

駱源赫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就這樣？”

“那不去了？”餘曜反問。

“你這樣的人，魯迅稱之為……”駱源赫憋了一陣子，“天使。”

餘曜：“……”

駱源赫的家在塔里面，餘曜一點兒也不意外。說塔是一個地點是不正確的，準確的來說，塔更像是一座城市，哨兵嚮導們住在這裡，僅僅任務的時候才會出來，餘曜看著面前塔里的居民區，覺得像夢一般。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鎮定的接受下這個新來的身份，對於未知一向保持著恐懼態度的他居然坦然的接受了這一切——

此時他不知道的是，因為精神連接的建立，雙方都會受到對方的影響，即是說，他現在對於未知的排斥降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現在面前這個笑得傻乎乎的傢伙。

駱源赫邊走邊為他解說，“不久以後你也會分配房產的，當然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跟我一起住……嘿嘿嘿。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誰知道餘曜渾然不在意，反而開始四處打量了起來，駱源赫覺得有點兒沒趣，還是趕緊將人帶進了自己的家裡。

他們兩個走在路上的時候，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駱源赫，上前來打招呼，順便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身後的嚮導。

駱源赫倒是一反常態，沒有像往常一樣說騷話，冷冷淡淡地打發了那些人便趕緊帶著餘曜往自己的住處走。大家更加覺得稀奇，都在好奇余曜是何來頭。

被議論的主人公余曜直接被駱源赫半拉半扯的進了家，他撫了撫自己被他拽皺的袖子，有點兒不悅的瞪了駱源赫一眼。感受到主人情緒的貓也兇狠的蹭了蹭大蛇，只是力度比較像是撒嬌便是了。

“你家有什麼好玩的。”餘曜絲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順便打量了一下客廳的裝潢——

亂，實在是亂。

隨處可見的衣服，還可以看見是反著的，一看便是脫下來便再也沒有管，餘曜甚至眼尖的看見了一雙襪子藏在了沙發底下。桌上全是空的飲料瓶以及食品包裝袋，還有湯汁沒有倒掉的外賣盒。

將大蛇和貓放進來的駱源赫一回頭便看見餘曜盯著昨天吃的外賣盒若有所思。

“糟糕，我忘記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