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雖然說不方便多說,但是蘇黯並不是能夠藏住秘密的人,一邊說著我不能再說了,一邊講駱源赫的過去翻了個底朝天。
一個並不算特別的故事。
小男孩被家裡遺棄,那時候已經開始記事了。之後被孤兒院收留,在那裡長大,覺醒之後又被院長毫不猶豫的丟進了塔里,磕磕絆絆的長成了現在高大溫柔的駱先生。
餘曜聽著覺得有點兒心疼。
他從小出生在普通家庭,家裡只有他一個兒子,順風順水的長大,就連不去塔里登記也只是說了兩句,父母便這樣順著他的意了。到如今,雖然因為成年後與家中關係淡了不少,但是逢年過節依舊會回去看看父母。
蘇黯說:“他算是被長輩拋棄過兩次吧,從那以後便不太知道如何與長輩相處。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也容易鑽牛角尖,思遠……邱思遠那傢伙說這樣可以追人,他便一直騷話連篇——直到遇見你。這被拋下的兩次,他一定很想不通。”
是啊,怎麼可能會想得通呢。
漫長的歲月裡,駱先生都只是想做個乖小孩而已。餘曜想。
第一次被丟下的時候,駱先生想不通,於是更加更加的乖,直到第二次又一次被毫不猶豫的丟進了塔里。
蘇黯雖然沒說什麼,但是餘曜知道這是他在委婉的告訴自己,多多體諒。
餘曜刪刪減減,最後發了一句:“慢慢來,我和他來日方長。”
蘇黯說:“握草尼瑪,這狗糧氣息。我溜了溜了。”
餘曜勉強笑了笑,給他發了一個拜拜的表情。
來日方長。
以前不明白的,以後總會明白。這不明白的日子裡,他就暫且陪著駱先生吧。
去登記的那一天,下了場不大不小的雪。
全球變暖之後,初雪變得越來越晚,今天的卻突然提前,對此兩個人都挺意外。駱源赫悄悄地將餘曜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餘曜低頭笑了笑,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駱源赫很開心的握緊了一點,將自己掌心的溫暖溫度傳給餘曜。兩人一路恩恩愛愛走到了登記的地方,值班的人見多了這樣的情侶,早已經見怪不怪,波瀾不驚地讓他們掏出證件證明身份。
什麼都準備好了之後,值班人又象徵性的問了句:“駱源赫先生?”
“我在。”駱源赫迫不及待的答。
“你願意讓余曜先生成為你的嚮導嗎?從此以後,成為他的哨兵,尊重他,也保護他。支持他,也陪伴他。”
余曜盯著駱源赫,看見這人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願意。”
值班的人點點頭,又喊:“余曜先生?”
“我在的。”
“你願意讓駱源赫先生成為你的哨兵嗎?從此以後,成為他的嚮導,尊重他,也保護他。支持他,也陪伴他。”
“我也願意。”
他們二人早已經建立了肉體連接,對於哨兵與嚮導來說都是一生只能選擇一次的連接,此時來登記不過是走個過場。塔中大半的哨兵嚮導都是這樣的情況,因而登記一般都是一切從簡,不過半小時,他們便拿到了登記處頒發的證件。
回去的路上,駱源赫顯得很興奮,甚至還主動提起見家長的事情,問餘曜:“我們什麼時候去見咱爸咱媽?”
“慢慢來啊,我們不急的。”相比之下,余曜反而成為了不在乎的那一個。
駱源赫又開始裝委屈:“哇,才剛剛登記你就想賴帳?”
“我哪裡賴帳了?”余曜已經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了,翻了個白眼說道,“難道我們不是來日方長?”
“是是是。”駱源赫答道,隨即小聲嘟囔了句,“結了婚的男人就是顯得面目可憎。”
“你說什麼?”
“……沒什麼。”
之前的雪下得又大了一點兒,餘曜的肩膀已經被融化的雪花給濡濕了,街道上也積了薄薄的一層雪,兩個人走在雪上,留下不深不淺的並排腳印。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一時間氣氛就這樣安靜了下來,餘曜走著,覺得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隔了好一會兒,駱源赫才開口說道:“今天是個好天氣呀,你說對嗎,余先生?”
他話音剛落,一陣冷風便吹了過來。餘曜被吹得臉疼,只覺得駱源赫這打破沉默的方式實在是有點兒尷尬,沒好氣地回道:“這是好天氣嗎?駱先生。”
駱源赫笑眯眯的不說話了。
雪地裡留下了兩串並排腳印,在不遠處,這兩串腳印突然停頓了下來,變成了腳尖相抵的樣子。
餘曜本來想抬頭瞪故弄玄虛的駱源赫一眼,但是一抬頭卻很自然的與他交換了一個清淺的吻,在冰天雪地裡,他能感受到的所有溫度便是對方溫熱的唇瓣。
一吻結束後,他聽見駱源赫發出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的輕笑聲。
“你就是我的好天氣呀,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