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飆

　　文景輝從他帶來的藥箱子里拿出了一卷長布，打開裡頭密密麻麻從長到短一排銀針，還有梅花針和三棱針等樣式的銀針。

　　但是文景輝在眾目睽睽下，挑了最長的那根銀針！

　　銀針不是很粗，但是很長！有多長呢？成人手臂那麼長！

　　要不是文景輝的醫藥箱子夠大，都裝不下！

　　既然要圍觀，自然是徐王妃、世子和兩位郡王都在場了，還有張昺和謝貴也沒避出去，只不過他們是坐在一邊看著，而四位御醫則是跟在文景輝身邊，圍著病床而已。

　　但是文景輝這銀針一抽出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徐王妃緊緊握住了手帕，世子也有些面無人色，兩位郡王脾氣本來就急，一看到文景輝抽了這麼長一根銀針出來，那架勢，就是要往他們父王身上扎的意思啊！

　　「小大夫，你這銀針……也太長了吧？」朱高燧心直口快的指了出來。

　　他們老爹沒病，小大夫弄這麼長一根銀針出來，是要幹嘛？

　　「這你就不懂了，郡王殿下，此針名為『穿山』，我要給王爺行針，用的就是它，從背脊大抒穴進針，從膀胱俞出針，貫穿整個背脊十四大穴，十八小[xué]，包括十二經脈和任督二脈，使其通常，可解王爺一時之困。」

　　文景輝一邊說，一邊用酒精棉給銀針消了毒，然後看著兩位御醫：「麻煩讓開點兒光線。」

　　兩位御醫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好幾步。他們以前只聽說過這種穿刺針法，還真沒見過！

　　老御醫也開始不自信了，畢竟他們以為的鄉野郎中，是師出名門，還真有本事的，他不知道燕王有沒有吃瘋人果，瘋人果有沒有起效，要是文景輝真給燕王治好了，可怎麼辦吶！

　　要說燕王也真是蠻拼的了，文景輝都看到燕王偷偷的睜開眼瞄了好幾次他手裡頭的銀針了，但是人家愣是能挺住，繼續裝昏迷！

　　兩位御醫讓開了地方，正好太陽光照進來，文景輝身手利索的給燕王後背擦了擦酒精棉，然後真的下針了！

　　從脖子那裡扎進去，卻從腰椎那裡扎出來！

　　這樣的情形，別說裝病親身體驗的人了，就連觀看的謝貴都往後退了好幾步！

　　張昺皺著眉頭，腿有點兒哆嗦。

　　他是文人，雖然高官厚祿，可沒見過這陣仗啊！

　　這回親眼看了現場版治療，就算有人跟他說燕王是裝病的，他都不信了！

　　換成他，別說沒病裝病了，就算是得了絕症，他也不敢想象，被人用銀針跟串糖葫蘆一樣將自己串起來啊！

　　這太恐飾了！錦衣衛的大刑也不過如此，跟這小大夫的一根銀針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文景輝一共用了兩根銀針，頭一根扎進去后，兩個御醫暈了過去，兩個御醫眼睛發直，所有人都一臉慘白狀，等第二針的時候，幾乎沒人敢看了！

　　趁機往燕王嘴裏塞了個東西，順便說著：「等我起針的時候，王爺應該會吐出一口膿血，嗯，排一芐體內的淤血和邪痰。」

　　看著兩支長長的銀針穿透了燕王的背脊，徐王妃臉色慘白的攥著手帕，燕王世子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張圓盤臉都成了包子樣兒，兩位郡王要不是相互攔著對方，恐怕早就沖了過來。

　　文景輝沒行針多長時間，也就三五分鐘，他就將銀針從燕王身上抽了出來，看的眾人又是一陣心驚膽跳，隨後，文景輝給燕王揉了揉背脊的穴道，趁人不備的時候，偷偷的按了一下背心，燕王很有默契的一張嘴，一口濃稠的紅色帶著腥氣的東西就吐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眾人都是一驚，徐王妃趕緊上前先查看燕王，她還是擔心王爺被扎壞了啊！

　　燕王趁機捏了一下徐王妃的手心，本人依舊假裝昏迷。

　　「這口膿血吐出來，王爺晚上才不會高燒，盡量多喂王爺喝白開水，不要那些參湯之類的東西，就涼白開。」文景輝心裏給燕王點了個贊，太有默契了！

　　「不喝參湯？白開水哪能成啊！」本來老爹就裝病，不吃不喝的，再不給點兒參湯支持，還不餓死了啊！

　　「就白開水，他都這樣了，越補越嚴重！絕對不能喝參湯！」文景輝一再強調。

　　「聽小大夫的，沒看你父王臉色都好了許多嗎？」徐王妃呵斥二兒子。

　　「那晚上我們來守夜吧。」燕王世子關心的提議：「母妃，你看看你的臉色都熬的不好了。」

　　「晚上請讓微臣等人守夜吧，一旦王爺有個什麼動靜，微臣等也是大夫。」老御醫又提議了。

　　剛才他示意讓一個御醫去仔細看過了，的確是一口膿血，雖然很快就被人打掃乾淨了，但是他們是大夫不會認錯的。

　　「不知，王爺何時能痊癒？」張昺這回說話態度好多了。

　　「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還得是學生全力以赴，藥材不能缺少，王爺也不移動，更不能再以政務來叨擾，要靜心休養，半年之後才能下地走動。不過王爺此次心神俱損，最多五年，最少三年，恐怕就……。」文景輝說一半留一半，是「痊癒」還是「登天」，具體如何，他們自己會腦補上。

　　果然！

　　徐王妃他們倒是慘淡，可張昺和謝貴卻是眼中有喜色閃過，若是燕王自己病死了，那可太好了！

　　「那小大夫你好好給王爺治病，我們還有公務，就先告辭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倆人就甩甩袖子告辭了，四位御醫也被叫走了，不知道要叮囑什麼。

　　他們一走，屋子裡就剩下文景輝和徐王妃以及世子和兩位郡王，以及侯顯、王狗兒和馬三寶三位內侍，徐王妃連宮女兒都沒留，全都在外頭候著。

　　等人都走了，燕王一骨碌就爬了起來，雙眼炯炯有神：「小大夫，你可嚇了本王一跳啊！」

　　「王爺，您的背脊年輕時曾經受過重創，若是沒猜錯的話，起碼在馬上摔下來四次，有些經脈不通了，我給您鬆了松筋骨，感覺還好吧？」文景輝笑眯眯的看著頂著一張薑黃熏成的蠟黃臉，偏偏生龍活虎的燕王。

　　「很好，很鬆快！」燕王也笑了，他一開始的確是被文景輝嚇到了，但是只能咬牙硬撐，他既然選擇相信文景輝，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文景輝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他的後背他一直覺得挺緊繃的，只當自己是坐慣了軍姿導致背脊一直直挺挺的了，現在被文景輝扎過了才知道，原來是筋腱一直緊繃的關係，如今放鬆了一下，感覺特別舒服，全身都放鬆了。

　　「小大夫真是神技，我們都嚇壞了！」世子在一邊鬆了口氣，開口笑侃了一句。

　　文景輝看了看世子，再看看徐王妃，有些猶豫。

　　「小大夫？」朱高熾知道自己不討父母喜歡，不如兩位弟弟英勇果敢，只不過佔了嫡長二字而已，所以他很會察言觀色。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這位小大夫，他一搭話，這小大夫就不吭聲了，還在他跟父王母妃之間看來看去。

　　他知道自己胖，若非長相上小時候隨了父王，恐怕會有人懷疑他是不是父王的親生兒子了。

　　但是這麼明目張胆的打量的，還真沒幾個人敢！

　　「小大夫，有話直說！」朱高燧一向樂意跟世子唱反調，一看文景輝猶豫了，就認為是個機會，乾脆支持文景輝說出來。

　　「小大夫，你有話就說。」燕王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許多，徐王妃則是看了朱高燧一眼，朱高燧老實了。

　　「請王爺王妃恕罪，能否讓學生給世子號一下脈？」文景輝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孤並無不妥啊！」朱高熾一臉不解，他身體好好的，幹嘛沒事兒讓大夫給號脈啊！

　　「小大夫，我兒可有不妥之處？」燕王雖然對大兒子不太喜歡，可畢竟是親生骨肉，還剛給他生了個好孫兒。

　　「王爺，王妃，請恕學生直言，王爺英明神武，王妃也是巾幗紅顏，兩位郡王更是少年英雄，但是為何唯有世子，臃腫胖成這樣？」文景輝直接挑明了。

　　其實他不想干別的，就想給朱高熾減肥！

　　話說朱高熾這人在史書上記載雖然只寥寥幾筆，但是卻是個明君仁君，比起他爺爺朱元璋和老爹朱棣的嗜殺成性，這位更適合做守城之君，與民休養生息。

　　而且有他在，還能有個人可以在永樂皇帝和朝臣之間和稀泥，這位的手段可不一般，就是身體不行，外貌上沒佔分數，若是有了一個好外貌，還能有漢王之亂么？

　　「你這是何意？」朱高熾氣憤了。

　　是，他是沒弟弟們那麼英俊瀟洒，沒父王的英明神武，但是他是貨真價實的燕王世子！

　　「小大夫，我大哥就是人懶散了一些，並非是有病，你說話可要當心！」朱高煦在一邊也出聲維護了一下朱高熾，大哥再不討喜也是他們的大哥。

　　「幾位別誤會！」文景輝趕緊說明：「學生只是看世子這樣異於兩位郡王，感到非常不可思議，觀世子面色和形態，卻有些不妥，好似……，故而，想給世子請一下脈。」

　　文景輝說的不清不楚，倒是讓人信了三分。

　　不就是飆戲么？他文景輝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