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假如我英年早逝——

　　蘇秦第一本旅行散文集中有這麼一篇，靈感來源於The Band Perry的一首歌曲《If Die Young》

　　那是一首旋律很輕快的歌曲， 歌詞如同一首中世紀的詩歌， 抒情又動人。

　　寫作的背景是蘇秦跟周季在意大利埃裡切旅行， 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 751米高的聖朱利亞諾山高聳入雲，入夜出來散步的兩人，透過那層層環山而上一路亮著的路燈， 隱約的可以看出聖朱利亞諾山的逶迤姿態， 眾多朦朧的路燈把霧色渲染的還有幾分鬼魅。

　　他們分享一副耳機的站在狹窄完全的巷弄裡眺望那座山，蘇秦忽然就覺得非常的難過，說不出的離別傷感彷彿透過了模糊的山頂塞進了她心裡。

　　「……周季， 要是我明天就死了， 你會怎麼辦？」

　　周季有些奇怪的看了她，隨後笑出聲來：「大秦你瞎說什麼呢， 就你這體魄，還明天就死呢，我真擔心我死了你還能多活好幾十年， 好嗎！」

　　她照頭就給他一下：「說正經的， 別給我扯淡。」

　　「……能怎麼辦，該吃吃該睡睡， 你死了輕巧，我日子還不是要過。」周季揉著腦袋痛得臉都皺了。

　　蘇秦一聽覺得也是，還能怎麼辦，難道跟她一起去死？那才讓她覺得有病呢， 誰死了太陽不是照常升起。

　　結果周季忽然補充了一句：「哎對了，要是你明兒就死了，我這麼年輕有為，過兩年還要再找一個，然後該結婚結婚，生兩孩子……」

　　蘇秦刷的拉下臉：「呵呵，是嘛，是不是還想找個比我好看比我溫柔體貼的？」

　　「……那必須的，再找一個你這樣的，我下半輩子還能好好過？」周季也是不怕死，一臉『我很認真』的數起來；「一言不合就揍人，三言兩語頂你肺，眼睛長在頭頂上，整天就你驕傲你厲害……」

　　蘇秦特別冷靜的聽他說，順便開始挽袖子，周季噼裡啪啦一通話，完了突然親她一口：「但我就好你這口，誰讓我是抖M！來吧女王大大，今晚我們不如天做被子地做床嘿嘿嘿嘿一下？」

　　蘇秦轉手腕活動筋骨的動作頓了下，然後抬起臉笑得特別陰險狡詐：「好呀~」

　　從暗巷裡出來的時候，蘇秦一臉的神清氣爽，周季在她身後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牆，整個一被掏空了站都站不穩的兩腳抖篩糠。

　　回去以後蘇秦醞釀了一下，打開了文檔——

　　【假如我英年早逝。

　　我希望我的太后不要太難過，更別自責自己沒有照顧好我。

　　實際上她為我已經付出很多，這麼些年來我知道，追求她的叔叔們不少，但她都沒有答應過。

　　很多人以為是那些叔叔們的條件不好，但我知道，她是覺得如果她再婚，我的處境會很尷尬，她不想讓我有一點不舒坦。

　　我們還住在一起的時候，她喜歡每天夜裡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劇，一邊等著我從外頭回來，也不說是在等我，就安靜地坐在那，在我問過晚安後起身回房間休息。

　　我男朋友剛畢業那會兒，找工作找得暈頭轉向，我也跟著幫忙給他看招工單位，我家太后幾乎是神來一筆的給了一封介紹信，才讓我那快累死在面試上的男友得了一份待遇優渥的工作。

　　太后不太會從言語上表達她對我的好，但她的行動從來沒有遲到。

　　如果我今夜就要離去，我希望她盡快走出悲傷，不在堅守一個我，她應該擁有美好的愛情，再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希望會有一個懂她的好男人讓她變得笑容滿面，活成一個小公主。

　　而假如我英年早逝。

　　我希望的男友，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該吃吃該睡睡，該上班就上班，以前怎麼過，以後還是一樣。

　　他可以半夜裡突然想起我，然後就躲進被子裡哭得渾身發抖，完了第二天頂著紅腫的眼睛，依舊按部就班的生活。

　　十天半個月後，他漸漸還是午夜夢迴想起我，但卻不會再哭泣，半年之後他逐漸不再想起我，朋友們的邀約他也能看著心情去赴約。

　　一年以後再想起我他還是會悸動，只是那種痛已經變的適應，他甚至會眉頭都懶得皺，喝一口咖啡就舒緩了所有情緒。

　　他開始能找回很久以前我們相遇時候，他原本的爽朗，會在人前展露自己陽光的笑容，也會有朋友嘗試給他介紹新對象。

　　再過一年，有關我的一切都成為了過去，我們曾經共有的他會收拾放在心底角落，只會在特別疲憊的時候忽然不經意想起來，這時候他已經不覺得悲傷，他會覺得淡淡的遺憾，卻也滿足。

　　我們的感情沒有誰辜負誰，回想起來就不該太過悲哀，還是用微笑去看它吧。

　　而再過一些年月，他會遇到另一個讓他心動的姑娘，他們會甜蜜戀愛，最終走向婚姻——

　　我會在天上靜靜地看，看我愛的每一個人們都獲得了最終的塵埃落定，幸福安康。

　　我已英年早逝，而他們的人生還在繼續，儘管我自私也曾希望他們誰也不能忘記我，他們的人生應該有我濃重的一筆。

　　但後來我又想，這樣他們會活得多麼的痛苦，他們從不曾讓我悲傷，我又怎麼能捨得他們餘生都生活在我死去的陰影中。

　　所以就這樣吧，我只要存在他們記憶深處，保留那一份美好的悸動，這一生於我而言就已經足夠。

　　假如我英年早逝，就請愛我的人們啊，慢慢把我留在過去中，而你們依然要繼續朝前走，去擁抱未來所有美好，當你們都獲得幸福以後，離你們遠去的我才能感到安心。】

　　蘇秦裹著一件呢子風衣走在夜深人煙稀少的街道，她實在睡不著，在家裡帶著又忍不住滿腦子想著山崩海嘯各種災難的澎湃畫面，這讓她頭痛欲裂。

　　索性就走出門吹吹冷風讓頭腦冷靜下來。

　　她不用張開感知都知道四周圍存在著的監視者，但她無所謂了，反正她有沒有動用什麼奇怪的能力，只是單純的失眠出門走走，這對一個經歷過那麼多事情的女孩兒來說，也不算什麼不對勁兒的舉動。

　　她漫無目的的走著，寒冷的風吹著吹著，後來甚至夾帶了一絲絲冰涼的雨滴，意識到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蘇秦也沒有回頭的打算，依然匆匆走著，細細密密的雨將她的頭髮還有外套逐漸打濕。

　　蘇秦的眼睫上都凝聚了雨水，她眨眼的瞬間就滴落在她下眼瞼，彷彿是一滴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在不知不覺之間，蘇秦已經走出了皇后區，此時已經凌晨一點多，四周安靜的能清晰聽見垃圾箱裡老鼠的動靜，還有野貓流浪狗們的聲音，她的頭髮已經完全濕透，馬尾拉攏下來彷彿是隨時會散開。

　　蘇秦敏銳地感覺到有什麼，從自己腳下踩著的水坑裡冒出來了，在蘇秦反應前，四周圍的雨水猛地風湧向她，蘇秦宛如陷入一個水立方之中，被冰冷的水包裹住。

　　考慮到雨水這種玩意兒超級髒，蘇秦連不敢睜開眼睛，誰知道會不會感染什麼，就算自己能自動修復，但是睜著眼睛一直被這水泡著，疼痛也會持續不斷啊！

　　閉著眼睛泡在雨水裡的蘇秦能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音，大約是在說『確定是她嗎……這也太容易抓到了……』。

　　「不會錯，我看到過他給她的畫像……」有著濃重黑眼圈的蒼白男子用一種充滿掠奪慾望的眼眸注視著被困在水立方裡的蘇秦；「就是她……」他如此說著忽然痴痴笑了：「水魔，你沒發現她到現在還屏住呼吸，卻心律正常嗎。」

　　渾身濕噠噠的男人驀地轉頭去看沉在水立方中的少女，她海藻綠般的頭髮如同深海的水藻飄搖在水中，緊閉雙眸與雙唇，卻絲毫沒有那種逐漸缺氧的不安掙扎，彷彿只是在水中睡著了。

　　黑心魔走進幾步凝視著蘇秦，笑容殘忍又瘋狂：「他不會想到，他最渴望的身體，現在，就要被我毀掉了。」

　　而在那一刻，蘇秦終於張開感知確認完畢周圍的情況——史蒂夫還有一分鐘抵達，軍方委任的特工梅琳達以及格蘭特兩分半後會到達，而與此同時她看見了另一邊的路上出現了燃燒著發出烈馬般嘶鳴的摩托車。

　　蘇秦內心毫無波動的想著，這可以的，墨菲斯托糟老頭都能出來了，到底有多少方勢力對她這具多基因合成人造人的身體愛不釋手。

　　最先趕到的史蒂夫將盾牌投擲出去，成功逼退黑心魔伸進水立方試圖抓住蘇秦的手，看著水立方中的蘇秦，史蒂夫皺著眉頭準備將她撈出來，然而水魔忽然沉入鋪滿積水的地面，下一瞬史蒂夫就被雨水裡伸出的手一把拽進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寒冷水中。

　　雨天對於水魔而言簡直是絕對的優勢，蔓延無邊的水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將敵人直接拽入水中，讓他們因為缺氧而掙扎，卻最終因為呼吸道嗆水而肺積水窒息而死，這簡直是最棒的死亡。

　　史蒂夫的突然被墜入地底，倒是讓緊隨而來的梅琳達跟格蘭特意識到這兩人沒那麼簡單，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覺得有必要跟上面反映一下這兩個變種人的特殊性。

　　然就是這麼一瞬的眼光對視，下一刻他們就跟史蒂夫一樣被拽入了無邊的水域。

　　蘇秦非常冷靜的看著他們被拽下水，感知中再也沒看到更多的目擊人，這附近也沒有其他方勢力眼線了，終於將魔力釋放出——

　　揮手間伸出了一截火焰長鞭卷在高處的欄杆上，蘇秦用力一拽就把自己帶出了水立方的桎梏，凝聚在掌心的魔力散發著高溫把臉上的雨水蒸發掉許多，她才睜開了眼睛俯瞰下邊仰望著她目光痴迷的黑心魔。

　　緊隨而來的危機感讓蘇秦一鞭子打在後背，隱匿在雨水裡的水魔發出一聲慘叫，蘇秦卻想也不想的讓鞭子繼續伸長，憑藉著感知去窺視水魔的無邊水域，將已經快支撐不住的史蒂夫捲住，然後用力拽出來拋向不遠處的一間空房間——

　　在那個過程裡嗆水的史蒂夫並沒能睜開眼看到什麼，落地後他甚至還摔倒了腦袋，這讓他在短暫的半分鐘裡頭腦發昏，然後才逐漸恢復正常的視力狀態。

　　而蘇秦還在不停地跟水魔比拚誰的反應力更快——遍佈雨水的世界對於蘇秦來說並不友好，這意味著每一滴雨水都有可能成為水魔的棲息地，這讓她如果不是仗著感知外掛，她根本防不勝防，同時還要警惕黑心魔會不會突然發難。

　　當她再次把長鞭伸入水魔的無邊水域打撈梅琳達兩人的時候，天空忽然明亮起來，高溫將這一片區域的雨水蒸發成水蒸氣，一時間氤氳瀰漫，蘇秦感覺到灼熱的就地一滾，眼角餘光就看到了那燃燒烈焰的鐵鎖鏈筆直射入一堵水牆，水魔慘烈的叫聲讓蘇秦耳膜都刺痛起來。

　　但蘇秦卻眼鏡都沒眨一下的拽著自己的鞭子用力往剛剛扔史蒂夫的方向拋——

　　緊接著迅速收鞭將它凝聚成一根棍子回防——

　　『哐當』一聲響，蘇秦被震得虎口發麻，迎面而來的陣陣熱浪更是讓她感覺整個臉頰都在被灼燒。

　　那被烈焰包裹著的白色骷髏頭距離她不到半米，對方那管彷彿要被烈焰融化的古老長管左輪木倉正架在她的火焰棍子上，蘇親聞著火焰散發的灼燒焦味背脊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看到那白骨的拇指扣下安全栓的一瞬，蘇秦一個後仰避開了擦著她髮際線射過的子彈，緊接著順著自己後想的弧度空翻過去，才不至於被惡靈騎士下一木倉射穿肚子。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傢伙要對自己動手，但她猜測這應該是強尼剛開始跟墨菲斯托簽訂契約的時候，他還不是很能控制附身他的扎坦諾斯，所以在戰鬥的時候，惡靈騎士根本不分敵我，只要看到有人就會攻擊，區別只在於最後注視對方靈魂的時候，確定無罪就會饒人一命，有罪則將對方的魂魄焚燒成灰燼罷了。

　　感知裡蘇秦看到了史蒂夫跟梅琳達他們達成了共識，正一起往這邊趕過來，她必須盡快搞定惡靈騎士，然後裝暈厥，不然被看到自己這麼能打，史蒂夫還好，只要解釋一下自己的難處，多半不會太憤怒，梅琳達跟格蘭特可是屬於神盾局暫時未派給軍方的，這兩人看到了的話，她就玩完了！又要開始被軍方神盾局各種不停騷擾了！最可怕的還在於現在的神盾局還是九頭蛇完全把控的時候，她要是被盯上了……格蕾娜瑪莎，甚至是餐館的那些人們，就都有可能被那捏成威脅她的人質！

　　鬼知道那些喪心病狂的傢伙為了讓她變得聽話，會對她的親朋好友們幹些什麼！

　　管不了了，蘇秦帶著懸戒畫出了一個圈，對面連接的地點是崑崙山頂，界線形成的瞬間，風雪呼嘯而來，蘇秦徒手抓住惡靈騎士燃燒的鐵鎖鏈，忍受著火焰灼燒皮肉的疼痛，用力拽著那渾身火焰的骷髏摔進了界線。

　　而當史蒂夫等人趕回來的時候，此處已經只剩下了一輛燒焦了的摩托車，既沒有那兩個特別的變種人，也沒有了蘇秦的蹤跡。

　　史蒂夫看了一眼自己那杯丟在地上的盾牌，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那一股鬱結在心中的沮喪還有懊惱讓他渾身都發抖——他沒有保護好那個孩子！

　　這強烈的自責讓史蒂夫眼睛都紅了起來，而梅琳達喘了會粗氣後終於接通了連線：「Z1224被對方帶走了，重複一次Z1224被對方帶走了……對方有兩名變種人，一名可以操控水，能把自己隱藏在任何大小的水中，另一名尚不知有什麼能力，屬於高危變種人……」

　　崑崙山頂的風從來夾著雪，到了冬季更是刺骨冰冷，蘇秦要不是仗著魔力裹身能驅走寒意，也怕分分鐘變成一座冰雕。

　　而惡靈騎士似乎被蘇秦這一下拽到冰天雪地的變故嚇蒙逼了，愣頭愣腦的左右剩下看好一會兒，跟著他意識到自己渾身的火，都被雪花還有呼嘯的北風愣是折騰得一會起來一會兒滅掉的，更可怕的是他很快就感受到了關節被凍僵硬，平坦的鼻孔結了冰渣子……

　　蘇秦靜靜的看著這尊白骷髏哆哆嗦嗦的發出咯吱咯吱的牙酸聲音，人高馬大的惡靈騎士在幾分鐘之內縮成了一團，蹲在雪地裡仰著頭看她，空洞洞的眼眶骨上掛出了幾顆冰渣……她突然覺得這娃兒有點點可憐。

　　蘇秦摸了摸自己的良心，然後把聲音直接傳進他的腦海中：「……我帶你回去，但你不能再打我，不然我就又把你拽過來！」

　　已經凍成傻逼的惡靈騎士艱難而僵硬的點了點頭，蘇秦思索了一下，挖掘了他的記憶看他的居住處，頓時有點傻眼——這傢伙居然住在一個堆滿了廢棄車子的巨大廢棄車廠裡，就睡在一個他自己改裝起來的大貨車車廂中。

　　畢竟考慮到自己剛從那地方消失了，梅琳達跟格蘭特肯定會聯繫軍方拍大量人馬過去偵察，而史蒂夫多半也會留在現場看他們收集到的數據，所以蘇秦不能帶著這凍成一團的骷髏返回原地，直接去自己家裡也不合適，難保軍方不會也拍了些人到她家去看。

　　所以最好是去這傢伙住的地方，回頭再安排一下讓他配合演一場戲，以保證蘇秦一直以來的【無辜，無害，絕對弱小】的人設！

　　但蘇秦沒想到這傢伙住的地方那麼偏遠，還那麼的荒廢……強尼不是什麼表演團隊的人嗎，她記得電影裡這傢伙還上過電視採訪，應該蠻有錢的啊……

　　雖然滿腦子疑惑，但蘇秦還是先畫出了界線拖著他回到了他的車廂小屋，一回到這邊稍微暖和點的地方，這骷髏就渾身劇烈顫抖，不停發出那種骨骼碎裂般的聲響，十幾秒之後，蘇秦看到這尊骷髏的模樣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變回了一個男人的模樣。

　　一個看上去有點印尼血統的黑髮黑眼男人，他似乎精力了極大的折磨，此時有些虛弱和疲憊，甚至抬頭看蘇秦的眼睛都沒有神采：「……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說句話都能喘個不停，可見他現在有多虛弱——蘇秦漫不經心的想著扯下了發繩，讓濕透的長發披散開：「如你所見是個未成年美利堅合法公民，反倒是你剛剛的樣子讓人覺得你是個什麼玩意兒。」

　　強尼渾身都在劇烈疼痛，承受惡靈附身所帶來的後遺症讓他總是很痛苦：「……不管你是什麼，現在，離開我的地盤！」

　　蘇秦脫掉了呢子外套，濕透的襯衣布料黏在皮膚上非常不舒服：「我會走，但不是現在，也不能這樣走。」

　　強尼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看著這個面無表情的姑娘，想起對方那神奇的能力，他焦躁的抓了把頭髮：「隨你便，但你別想再威脅我什麼，我發誓，你再幹做什麼，我一定扭斷你的脖子！」

　　「……如果你能。」蘇秦翻了個白眼，然後拎起了自己的外套遞到他面前；「有乾淨衣服借我穿嗎，你不會忍心看一個花季少女在你面前發起高燒那麼可憐吧？」

　　強尼想說他非常忍心，但看著蘇秦那雙平靜無波瀾的眼睛，他就覺得芒刺在背，心頭莫名的打顫，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去找，別煩的太亂。」

　　蘇秦把手裡的外套丟在椅子上，邊走過去邊對他說：「謝謝，以及你最好也換掉，你看上去比我還虛弱，我可不想照顧你。」

　　強尼嘴角抽了一下，憋不住的說了句：「這難道不是你害的？」

　　「哇哦，說得好像最開始主動攻擊的人是我一樣。」蘇秦拉開了衣櫃掃了眼，根據身高差距來看，她就算只穿一間強尼的襯衫，哪都能偽裝成一條長款襯衫裙——好氣哦！她為什麼還沒長高！至今只有一米六！這叫什麼事兒！隔壁彼得都已經一米七那麼高了啊！

　　生氣歸生氣，她還是抓了一件襯衫，然後問強尼廁所在哪，強尼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她是孩子不用顧忌，居然已經大咧咧的脫光上半身在那裡擦水了，肌肉強健的身軀看的蘇秦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正又不是沒看過，健美先生廣告的比他這誇張多了

所以蘇秦特別淡定的問浴室在哪，強尼抓著浴巾就一臉煩躁的抬了抬下巴：「那扇門後面就是。」

蘇秦麻溜的滾進去換了襯衫，順帶思索了一下出去以後怎麼說服強尼幫自己演戲，過了二十來分鐘後，她終於全部敲定，拉開了門：「大叔，好人做到底，你在幫我個忙吧。」

已經爬上床準備睡一覺的強尼扭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冷笑一聲扯過被子蓋到腦袋以上：「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