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樓面上鋪滿一個個招牌，兩棟樓之間的空隙裡填補著露天的小攤， 日光傾瀉下來曬得人腦袋發燙， 蘇秦看著那些黑髮黃皮， 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恍惚。

　　她當然沒有去大都會， 外星人入侵地球，又不是沒有超人，況且還有即將集合的復仇者聯盟， 她去與不去結果都一樣不會令人失望， 不過是有她在大約戰鬥最終會以『以太粒子發狂吞噬了外星人』這樣勁爆的局面完成。

　　「阿姐，那你要吃什麼呀~」

　　蘇秦放鬆了心情從這些和自己有著相同膚色的人身邊走過去，眉眼間難得的恬淡， 連說話語氣都溫和許多：「多瑪姆。」

　　「喵喵喵喵？？？」

　　她看到了熟悉的標誌， 那是維山帝之力的基礎符咒，她還記得古一教她畫它的筆畫順序， 那彷彿就在昨天才發生過，可惜依稀彷彿總不是真的。

　　「不覺得很奇怪嗎。」蘇秦撫摸著手指上的懸戒；「克拉克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暴露了，那個佐德將軍的星艦既然可以同一時間入侵全球所有衛星網絡信號， 那他的信息技術應該是挺發達的了， 觀察者通常會跟各個星球共享各星球一些大事記，他總不可能有網絡延遲， 今天才知道吧？」

　　「哇哦！阿姐你居然記得觀察者！」

　　「……你抓重點有點方向偏差啊，時間弟弟。」蘇秦感到心累，這種智商不在一個水平線上的交流，真是太讓人累愛了。

　　「我懶得思考那麼多嘛~阿姐你說給我聽， 告訴我要做什麼就好啦！」

　　蘇秦差點控制不住翻白眼，在心裡嘆了口氣之後她接著說：「搞那麼大陣仗的宣戰，無非就是為了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佐德那裡去，那麼其他地方就會出現漏洞了……」

　　她踏上了階梯，魔力波動十分清晰，蘇秦面容平靜的繼續前進，她想起很久以前師傅對她說『我對你寄有厚望。』

　　那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厚重的言語，在她作為蘇秦的人生裡，因為師從很多派系，她擁有好幾位師傅，每個師傅都對她說過那樣相似的言語——

　　『秦秦啊，你是很優秀的好苗子，希望你能堅持本心，將通背拳發揚光大。』

　　『蘇秦啊，我們八卦掌到這一代日漸式微，師傅是沒本事走更遠了，以後就靠你啦。』

　　佈滿鏽跡斑斑的鐵拉閘門上還纏著鐵鏈鎖，蘇秦手掌上覆蓋著時間的魔力觸碰那鎖鏈，溫柔的瑩綠色光芒迅速的將鐵鏈包裹住，不消一秒，鏽跡紛紛消除，鐵鎖鏈倏爾恢復如新，緊接著就像冬雪消融般融化到了地上——

　　時間寶石能操控一切時間，不僅僅是人的時間，森羅萬象的一而且都是有時間的，它就都可以任意操控著迅速老化衰敗，亦可以操控著時光倒流回覆稚嫩甚至是最初的細胞狀態。

　　她把拉閘門推開，身後的光隨著她打開的縫隙浸入裡面漆黑地帶，將那黑暗吞噬，送進光明。

　　陽光裡有許多飛舞的塵土，想來許久無人打理，這棟大樓裡積了不少塵埃，蘇秦走進去的同時，從她腳下蔓延開的瑩綠色光暈就如同是水波紋，一圈圈盪開，所到之處，頹敗的老舊節節敗退，就如同萬物復甦版，屋子裡的一桌一椅牆上地下都在恢復著新生般的美好。

　　這樣奇異的變化自然驚擾到了那些不請自來的墮落者。

　　「阿姐……我好餓哦，我消耗過頭了嚶嚶QAQ」

　　蘇秦隔著衣服布料揉了幾把自家小弟：「別鬧，我們家姐弟幾個，除了我是需要不停吃吃吃，也就靈魂那個小碧池偶爾也需要吃吃吃，其他的都沒有這個需求好嘛。」

　　「誒！？為什麼這個你也記得啊！」

　　蘇秦看著出現在二樓走廊上的一行人，那一張張臉上都有著詭異的漆黑眼紋，像是用油煙污漬畫出來的大煙燻妝，她甩了下手腕，手掌中迅速凝結出了火焰的長棍：「不知道，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了這麼一句吐槽。」

　　蘇秦最早的師傅，是個拿著扁擔當棍子耍的老爺子，常說的話就是瘋魔棍瘋魔棍，不瘋魔不成活。

　　蘇秦那時候學得不好，她還沒經歷過那麼多風風雨雨，參悟上瞭解不了瘋魔棍孤注一擲，打碎金鐘的那種不瘋魔不得活的精髓。

　　到了現在懂了，才終於悟出了師傅的那種瘋魔而活，向死而生的酣暢淋漓。

　　迎面劈下來得刀，蛟龍翻身避開，反手秦王卷旗將棍棒在手中飛速打圈，把左右攻上來的兩人輕易擊飛，蘇秦左腿向後蹬，身體右轉重心移向右邊，打碎金鐘一出，生生把一名墮落者的頭顱打得頭骨開瓢。

　　這幾個不過是拖延她的，裡頭不斷傳出的魔力波動很明確的告訴蘇秦這一點，但她卻並不著急。

　　如果要跟另一部分的自己融合，她必須確保一點——她比另一部分的自己要強大，不然融合和之後，屬於自己的『蘇秦』的意識就會被另一部分本能吞噬，而後她就真的只是以太粒子了。

　　蘇秦不想消失，她不想現在的自己消失——那就只能跟另部分的本能一爭高下，為此她必須不斷的強大現在的自己，即便知道多瑪姆降臨不可避免就會有一定的人類為此犧牲。

　　但蘇秦覺得，她可以讓時間恢復，讓那些因為她自私而犧牲的人復活，那就無所謂了……不是嗎。

　　她向左擰轉，手中的火焰長棍同時隨著手腕翻轉橫掃向身後，把意圖偷襲她的墮落者打了個滿臉紅。

　　三下五除二的加快出手速度跟力道，瘋魔棍的指面問心出去後，緊接著一招雲裡現身，很快就折騰了一地的躺屍，再無人能阻擋她的步伐。

　　「都不知道這兩年其他師兄弟都跑哪去了。」蘇秦將手中的魔力凝聚出的火焰棍碾碎了，無數流螢般的碎裂火星滴落在地上。

　　聖殿裡居然空無一人，難道都在忙著重建紐約聖殿跟倫敦聖殿嗎？

　　蘇秦雖然有著許多的疑問，卻始終沒有表露到臉上，她向來擅長控制表情，極少會讓人看到她的真實情緒，時間久了有時候反而習慣面無表情。

　　有冷冽的風從結界中心傳來，這象徵著結界即將被摧毀，這種前兆讓蘇秦有點兒鬱悶，師兄弟們如果都集中在紐約倫敦，那麼墮落者們依然能粉碎其他兩處結界。感覺自己應該代替師傅重頭教教師兄弟們了。

　　蘇秦於是站住了腳步，在距離結界還有三四米的長廊這頭，她遙遙望著站在結界中心的那幾個人，在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的那一瞬，心底裡鬆了口氣，漠然的面容上竟出現了些許的鬆動。

　　她看著那瑰麗的黑暗燃燒之境在結界粉碎的瞬間，如同爆炸一般膨脹開來，強勁的餘波炸得她都感受到了如刀割般的飆風，她腳下的土地都在瞬間化為了粉末——

　　她聽到有很多人在惶恐的尖叫，她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會為此感到同情憐憫，她只是很平靜的想著，吃掉了多瑪姆之後，就讓時間恢復著一切就好了。

　　她並沒有像其他那些被多瑪姆黑暗領域所吞噬的人或者物品那樣化為灰燼，依然保持著自己的形態，非常從容地藉著魔力漂浮在這無盡黑暗的空間裡，看著那些黑暗的物質繼續擴散著吞噬了更多的建築還有人，她開始朝前跳躍。

　　在這個彷彿沒有任何引力的空間，她輕輕一躍就能飄出好遠。

　　「阿姐，你乾脆直接把這個空間都吃了算了！」

　　蘇秦落在一個詭異的頭孢體上，覺得時間寶石說的也算好主意，就怕自己吃的太撐了，萬一爆炸呢……

　　「炸不了的，阿姐這是你自己的身體，你吃再多也只是由粒子變成液態，再變成固態罷了！」

　　蘇秦瞪大眼睛眨了眨，頗有幾分驚訝，而後就笑了，那笑容綻開的瞬間，她就如同是肌肉血脈都焚燒起來一般渾身透出了猩紅色的火光，頃刻間化為無數焚燒著的星屑朝著四面八方潰散而去，時間寶石懸掛在虛空中自顧自的哼起了奇怪的歌謠，安心等著自家姐姐回來。

　　佐德限制的時間還未到來，但由於他的威脅性發言，全收各勢力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大都會天空上的星艦，徒然倫敦跟紐約爆發了混亂，才轉過頭來發現除了佐德原來還有其他的危險存在。

　　而當香港的天空上出現龐大的黑色球體，無數漆黑的物種從球體下方降落，所到之處建築無不傾塌粉碎，而被黑色物質觸碰的人類更是紛紛瞬間乾枯，彷彿燒焦的炭化身軀一般可怖。

　　這從未新拍攝到直播到各國媒體上的緊急插播新聞讓全球人陷入到極大的恐慌，有的人認為是佐德在進行第一波恐怖襲擊，以此來證明他之前說的話絕不是玩笑，也有的人認為是人類多年來犯下的罪行激怒了上帝，於是上帝降下浩劫，只有虔誠的懺悔才能獲得救贖……

　　克拉克站在自家的電視機前，看著電視屏幕上轉播的那可不畫面緊緊的皺著眉，洗好蔬果的瑪莎聽著新聞播報的導讀，走過來看了眼電視屏幕，而後又看向兒子眉頭緊鎖的模樣，不禁也開始感到沉重，但她最終鬆開了眉頭抓住孩子的臂膀：「如果要去，記得早點回來，我等你回來一起吃晚飯。」

　　母親的理解和支持讓克拉克感到滿心溫暖，他抓起母親的手親吻一下，湛藍的眼瞳滿是感激和安撫：「相信我，我很快回來的。」

　　「去吧，自己注意些，別受傷。」瑪莎無比理解孩子想要為這個生活的世界做些什麼的意向，也支持著孩子的一切決定，只要求一件事——那就是注意安全別受傷了。

　　「我會的媽媽。」他向母親承諾，而後迅速換上自己找到的，生父留給他的唯一的一份禮物穿到身上，並對自己的樣貌做了些適當的修整——暴露在人們面前有好也有壞，他不擔心自己會因此受到威脅，只害怕認出自己的人反而會被危險纏上，所以才會偽裝者自己。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思維在什麼地方都有的，只是輪到了自己才體會到當中的淒苦跟無奈，曾經被這個世界拒絕的她所經歷的一切，如今就像報應一樣輪到他來感受了。

　　這種滋味又酸澀又莫名的甜，似乎經歷著她曾經歷過的就好像他們之間的聯繫還多密切，可清醒過來就發現並不是的，失去的已經再也回不來了，所謂的密切不過是他自己的幻覺。

　　他朝著香港的方向飛馳，希望自己能搞清楚黑色的球體裡是否存在什麼，將他打敗後這個球體就能消失，這樣就能阻止傷亡的繼續。

　　與此同時，在大都會的萊克斯集團，撕開了棉花糖包裝往嘴裡丟一顆棉花糖的金赫發男人瞥見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那年紀似乎接近四十五六歲的男子，渾身散發著濃郁的英倫紳士儒雅氣質，西裝革領比他更像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唯獨那雙深褐色中透著猩紅光澤的眼眸略微和他身上的氣質不符，此時他忽然微笑起來，那是非常少見的純粹溫柔而眷戀的笑容。

　　他舔了舔手指，像是不經意般的開口問他：「能讓漢尼拔先生露出笑容的人……Emmm，要我猜猜~你想起了你的百合花嗎？」

　　「是的，盧瑟先生。」他轉過了身，面容上依然帶著那溫柔的笑，甚至目光裡都有幾分繾綣的溫暖：「我想我需要出去一下，你應該不介意的對吧。」

　　萊克斯‧盧瑟聳了聳肩膀，一臉完全隨你自己安排的大度模樣：「這可是你的家事不是嗎，以及我該恭喜你閤家團圓。」

　　「等我順利接她回來再說也不遲。」漢尼拔可是很清楚的，自己的妹妹是個多倔強的女孩。

　　盧瑟看著漢尼拔用手中的懸戒畫出界限走了進去，當界線消失後，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就冷卻，他面無表情的往嘴裡丟著棉花糖，大腦卻在飛快的運轉，掏出了手機搗鼓了一陣子，終於接連了自己隱藏的那顆迷你衛星看到畫面——

　　「嘖，什麼都能銷毀真是太可怕了……」萊克斯嘀咕著，越發慶幸自己破解了超人隱藏在冰島的那艘外星飛船信號數列，並在前不久終於將地球上蒼有一名疑似氪星人的訊息發出去的行為。

　　畢竟嘛，他跟漢尼拔合作只是想研究一下所謂的魔法，並且藉著漢尼拔手上那些壞傢伙的能力膈應一下對家，像是韋恩集團，斯塔克集團之類的，他可不想讓地球毀滅，他還是很愛這個世界的，他發誓。

　　即使這個世界一會兒是變種人，一會兒是魔法師，說不定還有什麼吸血鬼狼人之類亂七八糟的，可這些至少是地球自己孕育出來的，說到底大家還是一母同胞啦，但是外星來的就算了吧，長的再像是那也是別人家的熊孩子竄到他家裡來了，而且還妄想把他全家殺光了……

　　唔，這就很噁心了，萊克斯可以接受兄弟姐妹互相殘殺，但拒絕外來人口對他家裡的任何人指手畫腳亦或者屠殺。

　　——這種思維他大概有病。

　　*

　　「以太粒子！！」這樣包含憤怒去如還有那麼一絲絲愉悅的聲音自然不會出資時間寶石之口。

　　看著就像是顯示屏部分故障導致雪花亂跳一樣的立體軀殼出現在虛空中，那詭異不停閃爍著瑩藍色幽紫色光斑的人體，看這簡直讓蘇秦覺得辣眼睛。

　　但她還是很有禮貌的凝聚了自己出現在對方面前，並笑容燦爛地說：「雖然你不是很好吃，但畢竟很有營養嘛，所以我就不客氣了。」

　　「你也不怕吃撐你！」多瑪姆怒極反笑，可惜那完全脫離正常人範圍的五官，使得這笑容看起來詭異極了。

　　蘇秦把時間寶石佩戴好，神情淡淡的瞥了多瑪姆一眼：「還好吧，我想起來我有次直接吞了一大片星雲，裡面有兩荒廢的星球，都比你這黑暗領域大呢，也沒啥事啊。」

　　多瑪姆表情有些僵住，像是驚訝又像是困惑，而後竟嘲弄似的笑了：「我該恭喜你恢復記憶嗎？」

　　「別。」蘇秦擺了擺手；「我還沒記起來全部呢，恭喜太早了。」

　　多瑪姆看到自己的空間邊緣還在被部分以太粒子包抄著吞噬，心裡有些氣急，；臉上表情卻始終不緊不慢，彷彿很篤定蘇秦不會真的把他吃了一樣：「那你至少應該記得，我是必須存在的吧？」

　　「不記得。」蘇秦回答得十分果斷，並沒有絲毫猶豫；「我記得的只有你迷惑了一些人墮落，而那些人害死了我尊敬的師傅。」

　　多瑪姆不屑的笑了笑：「我誘惑他們？你是不是太偏心人類了，我從未誘惑過誰，無非是那些貪婪我力量，妄想汲取我力量獲得永生的人自甘墮落信奉我，我只不過回應信奉我的信徒，這是一個黑暗領主應該盡的責任，你卻倒打一耙說我誘惑他們？」

　　多瑪姆停頓了一會，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蘇秦，那詭異的五官使得他的眼神難以辨認，也就顯得他越發詭譎乖戾：「你果然已經成為了人啊。」

　　『你果然已經成為了人啊』

　　他的話一字一句都像一道雷電打在她身上，燒焦皮肉的痛苦讓蘇秦的情緒很快被焚燒起來：「人尼瑪比！」

　　伴隨著她充滿刻骨怨毒的咆哮，從她身上潰散出來的以太粒子瘋狂湧向多瑪姆，兇猛而暴虐的吞噬著多瑪姆凝聚出來的人形。

　　多可笑。

　　她拚命想成為人的時候，她奉為神明的人對她罵著怪物去死，終於她接受自己是怪物，同為怪物的黑暗領主卻說她成為了人。

　　都什麼鬼！都什麼鬼！她也是腦子有坑才在這種事上亂發脾氣！

　　明明自己決定了放開過去不去管，明明自己確定了以後的生活重心就是老爸，彼得，明明跟自己說好了所有一切！

　　所以此時此刻滿心的憤怒跟不敢還有怨懟究竟從何而來又要如何消除？

　　不瘋魔不成活的蘇秦，終究還是困於莫名的牢籠中，瀟灑不起來。

　　「米莎……」

　　有人在溫柔的呼喚，那名字蘇秦覺得熟悉，恍惚一瞬才想起來自己曾經擁有過這個名字，她收攏了情緒偏頭看。

　　音容樣貌一如往昔的漢尼拔就站在幾步之外的怪異球體上，他注視著她溫柔的笑，眉眼之間滿滿的眷戀和包容，看她看過來就招了招手：「過來，我們回家。」

　　蘇秦忽然就有些憐憫他，那麼多年都在堅持著尋覓已經死去妹妹，所有人生都浪費在了一個根本無法復活的人身上，偏還認為這就是幸福的事，這就是最正確的人生。

　　她繼續蠶食著多瑪姆，感受著饕餮盛宴帶來的充沛能量充盈她的靈魂，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看著漢尼拔：「我是蘇秦，你的米莎已經不在了——就算我再說上幾十遍你大概也不會放心上，是吧。」

　　漢尼拔只是包容的微笑著注視她，彷彿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蘇秦變嘆口氣轉過臉去不再看他，反正漢尼拔也不能把她怎麼樣，繼續搭理他反而會很累人，跟瘋子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要看就看個夠好了，吃飽了她就跑路回家，他愛幹啥幹啥，只要不危及她在意的，誰管他想怎樣。

　　「卡西利亞斯！阻止她！」巨大的臉孔出現在前方，伴隨著多瑪姆憤怒的咆哮，無數黑暗物質所形成的□□刀槍棍棒統統身寸向了蘇秦。

　　蘇秦連懶得躲避，這些東西即便穿透了她也造不成什麼傷害，頂多消耗掉她吸收的一些能量，一邊吃一邊消耗……Emmm……略有點微妙，但也沒關係。

　　可是漢尼拔不樂意看到誰傷害他的米莎，他用魔力張開巨大的盾牌當在蘇秦前頭，替蘇秦抵消那些攻擊，而他的舉動自然激怒了多瑪姆。

　　多瑪姆一邊咒罵著漢尼拔是叛徒，一邊凝聚出更多的武器，攻擊蘇秦的同時攻擊向漢尼拔。

　　黑暗空間下和黑暗物質爭分奪秒搶救下人類到更遠地方避難的克拉克，終於確認了目前蔓延速度下，要侵害到更遠的地方還需要時間，他才抽身進入到這個無邊黑暗的空間裡。

　　他聽到某個方向傳來的激鬥聲音，猜測這莫非已經有別的超級英雄，先一步進入到這裡，跟不知名的邪惡勢力戰鬥起來了嗎？

　　克拉克朝著那個方向飛去，通過自己的超級視力，他看到了一張幾層樓高的人臉，在那龐大的臉孔前，西裝革領的男人面容嚴肅的揮舞著像是火焰凝聚成的長劍，跟那從天空落下的無數武器戰鬥著。

　　而在那男人身邊還有著一名身材嬌小的黃種人女性，看起來似乎十八九歲，少女的身前立著一面火焰勾勒出的奇異花紋圓形盾牌，盾牌的存在體少女抵擋了絕大多數的天降兵器攻擊，偶爾會有少數從刁鑽的角度落下，少女也能稍稍挪動就有驚無險的避開了。

　　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少女的表情竟然比她身邊的男人還要恬淡，彷彿眼前的一切都是4D影像而已，她根本不當真。

　　克拉克不確定對方是都需要自己前去幫忙，但看著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的武器落下，終於還是沒忍住衝到了少女的另一邊，揮舞著拳頭把那些落下的兵器擊碎。

　　在那鮮紅的斗篷邊角擦過她臉頰的一瞬，蘇秦錯覺的以為自己被擦到了眼球，倏爾間眼睛刺痛起來，她用力地閉了閉眼睛，過了幾秒才覺得自己欲蓋擬彰，在心裡自嘲的笑笑把眼睛睜開，她深吸了一口氣——

　　克拉克在看到有燃燒般猩紅色的星屑飛過他眼前後，錯愕的睜大了眼睛，他偏過頭看，剎那間彷彿又再回到那一天。

　　炮火後塵土飛揚中，那個纖細的身影湊近過來，讓他看見了她的眼，那雙眼無悲無喜彷彿抽了了所有情緒，只有無垠的空。

　　她的身體像一顆衰敗的星辰般粉碎成無數細細粉塵般的鑽石，鋪天蓋地的瀰漫散開——

　　「No——」他想要挽留什麼一般的撲上去，懷抱卻撲了空什麼都沒觸碰到。

　　克拉克崩潰般的徒勞伸著手臂去打撈那些潰散的星屑，他紅著眼眶嘶喊著：「不不不，別這樣，不要死，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漢尼拔冷眼看著這個人狼狽的醜態，既不覺得憐憫，也不覺得可笑。

　　一直到黑暗被吞噬的所剩無幾，多瑪姆掙紮著拖著他殘餘的身軀逃走，克拉克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某幢大樓的天台上。

　　許久之後他抬起頭，他驚訝的發現這個被破壞的本該殘垣斷壁的城市，居然恢復了繁榮的模樣，街道上依然擺著攤販，人來人往，似乎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像那天一模一樣，她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讓一切恢復原本美好的模樣。

　　他短暫的見到了她，如果一開始就能認出來，他一定不會讓她再做這樣的傻事……

　　*

　　「阿姐……那個氪星人好像很難過誒……」

　　蘇秦從界線裡出來，賈維斯對她說了『歡迎回家小姐』，她走到衣櫃前翻了一身乾淨衣服：「我洗洗，渾身髒死了。」

　　「小姐吃飽了嗎，如果還不夠，神盾局位於中心城的研究基地裡有宇宙魔方，你還可以去吃那個。」

　　賈維斯這話剛說完，時間寶石就不樂意了，在蘇秦腦子裡刺耳的叫嚷著：「不行不行阿姐！空間也是你弟弟啊！你不可以因為沒吃飽就把弟弟吃了呀！那你以後是不是還會吃了我QAQ」

　　蘇秦略感尷尬的笑了笑，算是回答賈維斯也是回答時間寶石的說道：「不了，我不會吃我自家人。」

　　「小姐的意思是，宇宙魔方跟你，有著血緣上的關係？」

　　「算是吧」她打開了浴室的門；「我跟他本來是一體的，後來分裂了，於是我成了我。」

　　賈維斯覺得這事情略有些嚴重，他必須報告托尼。

　　而時間寶石安心了，狗腿的不停說著『阿姐最好了，就知道阿姐捨不得吃他嘿嘿嘿~』

　　蘇秦扭開蓬頭，冒著熱氣的水撲面而下，她閉上了眼感受著被水沖刷的快慰，卻始終無法沖刷掉心頭的鬱結。

　　「真好笑。」她這樣說著勾起了唇角；「真的太好笑了。」

　　時間卻聽不懂蘇秦所謂的好笑是說什麼，它仔細回想了一遍，怎麼都沒想起來剛剛有什麼好笑的事情發生過。

　　那個穿西裝的叔叔感覺很有病，那個披著紅斗篷的氪星人有點……可憐？

　　多瑪姆最有病，嗯，一切說他姐姐不好的都有病，下次再遇到就把他們時間退回到單細胞狀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