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在克拉克的記憶裡,蘇茜是一個性格很怪異的孩子, 很少哭鬧, 也很少開懷大笑, 更多的時候滿臉都是煩躁, 好像在她眼裡看到的一切都是些讓她不舒服的事物,她總有躁動的精力需要發洩,明明是個姑娘, 卻比他這個男孩造就了更多的惡性打架事件。
格蕾娜說也說了, 訓也訓了,連童子軍也送去過了,但蘇茜的性格就是沒法扭轉過來, 蘇茜脾氣倔的厲害, 越是不讓她怎樣,她越是對著干, 直到博納特叔叔出事以後,蘇茜終於有所變化,卻朝著自閉敏感陰沉去了。
在那段時間看著沉默不言不語拒絕和任何人接觸的蘇茜, 克拉克反而開始還念那個動不動就跟人打架鬧事的蘇茜, 至少打架鬥毆的蘇茜充滿了生機,而不會像現在這樣縮在衣櫃的陰影裡, 彷彿是行尸走肉般的活著。
即便蘇茜後來逐漸好起來,克拉克卻從未覺得蘇茜真的好了,因為在那段沉默的時光中,蘇茜從沒有哭過。
在克拉克的認知裡, 人們會在日常生活中不斷的積攢壓力在心上,因為各種事情的發生帶來的負面情緒,很多人為了表現出成熟的一面,總是習慣性地憋在心裡自我消化,但其實這樣的作為並不能很好的處理掉那些情緒,反而形成了一種堵住火山口主治噴發的危險行為,當岩漿翻湧硫磺熱氣沸騰到了邊緣線,沒有突破口能噴發就會導致大爆炸。
所以很長段時間克拉克都特別擔心蘇茜會不會炸掉,引發出比她痛哭流涕更為可怕的局面。
時間白駒過隙的匆匆超前奔去,哪一年忽然就變成了許多年前,克拉克擔心的事情一直沒有真的發生,而日子一如既往平淡的過著,克拉克也逐漸放下心來,想著或許對於蘇茜而言,情緒就是要這樣自己憋著自己消化。
直到這一年,完美基因計畫攤開在他面前,所有的平凡人生再一次被破壞,克拉克拼盡全力想把蘇茜分崩離析的人生拼湊起來,即使代價是自己的人生支離破碎,也想撐出一片安穩的天地讓妹妹能安穩的生活下去。
他在遠行的路途中,經常會忍不住眺望母親,眺望蘇茜,本身具有的天賦在他流浪的路上幫助他能偶爾看看自己掛念的人。
他並不時常去看,因為他在路途上,也需要工作賺錢吃飯,只在偶爾看到漫天繁星的時候,又或者前路黃土漫漫日頭毒辣熱的人暈沉,風雨淋濕滿身仰著脖子看不到烏雲後的陽光……
總會有突如其來的空洞填充整個胸口,他就會想這個時候的母親會在做什麼呢,格蕾娜阿姨和蘇茜呢,還有哪些人是不是真的沒有再去糾纏蘇茜呢……
於是他才會放開目光,朝著來時的方向眺望,有時會看到母親跟格蕾娜阿姨一起在他家裡做家務,有時候會看到蘇茜在漢尼拔醫生家裡接受心理治療,他總覺得那個醫生身上有種令人不舒服的感覺,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
有時會看到蘇茜跟彼得在一起做化學實驗,有時候是看母親在牧場裡擠牛奶,有時看著格蕾娜已站在門口兩眼無神的發著呆……
他越走越遠,繞過大半個地球,最終停留在南極的一個信息站,成為了一名搬運工一樣的存在,但也不完全只是幫忙搬運貨物,他閒不住,怕閒下來就會被哪種空洞的感覺包圍,就什麼活都搶著做,反正他也做得來,學東西基本看一遍就會,同事們都對他特別喜歡。
信息站在南極中間部分,最是氣候環境惡劣的地方,信號經常出問題,他學會怎麼維護之後,每次一有問題就會跑上去敲敲打打的折騰,這裡不能斷信號,不然出了什麼事都無法傳達出去,會很危險。
站立有一台電視,風雪特別大的時候,大家就會為在電視前看球賽又或者是時事新聞之類的,也有時候會看一些電視劇,站長人很好說話,從不會可以要求技術人員大雪天的也跑去探查,雖然他自己也說這其實算得上是消極怠工。
克拉克走的時候匆忙,沿途上也沒特地買過幾件新衣裳,雖然他其實不覺得冷,可如果真的穿的淡薄也會讓人覺得奇怪,所以他上南極的時候他就專門跟供給站的人買過兩身棉衣,就兩件,在他而言夠穿就行了,結果一不留神穿久了,自己又總是爬上爬下跑進跑出的,就給穿的很破舊了,也沒想過要再去供給站買新的,隨手補一補就接著穿了,搞得信息站的人都以為他很窮,維德還很大方的送了他一套新棉衣。
日子過得不好也不壞,他總是關心蘇茜是不是也這樣不好不壞的過著,想起來就眺望遠方,也不敢看太久,久了就會有衝動想回去,匆匆數秒確定她還好,就收回目光低頭做事,實在難受的厲害,就跟站長要一杯烈酒,頭暈目眩的倒下就睡。
當他在那台電視上看到托尼‧斯塔克大言不慚地說著格蕾娜冷暴力傷害了蘇茜,而蘇茜站在托尼身邊,面無表情目光沉沉的看著地面,他感到無法置信甚至是憤怒到不能控制自己。
他不敢相信蘇茜竟然選擇回到托尼身邊,更不能相信蘇茜竟然對托尼污衊格蕾娜的事情毫無作為!
克拉克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想要聽蘇茜親口說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在考慮清楚自己的決定後,克拉克遠眺找到蘇茜的位置,然後回到了她的身邊。
但克拉克從未曾想到,自己的一句詢問竟然會讓妹妹如此痛苦,她嚎啕的就像是看到世界毀滅了一樣的悲傷,不斷地說著對不起這樣懺悔的話語,似乎就是在承認一切都是她的錯,所有的罪惡都因她而起。
克拉克所有的情緒在忽然間變得平靜,他拍撫著蘇秦得後背,溫柔的安撫著她:「不是你的錯,蘇茜……那不是你的錯……以及,我身上的衣服很髒,你這樣蹭下去,臉會花的,傻瓜。」
蘇秦還沒哭夠呢,她憋了那麼就沒地方哭,怕讓彼得不知所措不能跟他哭,托尼的事情夠多了怕讓他又多擔心一層也不敢跟他哭,格蕾娜一線之間的繃著怕哭了兩母女一起抱頭痛哭也不敢哭,其他的人就更加不敢了,她憋得難受想自己躲著哭,結果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又冷靜的特別厲害,腦子裡條理清晰的把自己說服了哭有屁用,眼淚能解決問題嗎?不能,那哭來幹什麼!?
可是克拉克依賴,蘇秦就崩盤了,就好像是找到了一根主心骨,什麼都不怕了,情緒才敢肆意妄為——說到底,眼淚這東西還是要有人看,才能被人疼。
蘇秦想通這一點哭的更厲害了,她越來越依賴蘇茜身份帶來的一切,偷住在這個身體裡享受到的溫柔太美好,這恐怕才是她遲遲不敢跟格蕾娜他們說明真相的原因。
她變得自私自利,這個樣子的她距離所謂的好人大概越來越遠,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真的還有勇氣面對格蕾娜的憤怒和痛恨嗎?
蘇秦不搭話依舊緊緊抱著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口哭泣,這讓克拉克越發的無奈又憐惜:「你都不覺得這身衣服慢慢的臭即有味兒嗎,我回來之前修理了一輛大拖車的底盤……對了,我給你打了禮物,後天你生日了,提前送你吧……」
「你還要回去?」蘇秦終於抬起了頭說話,臉上果不其然蹭到了一些髒兮兮的機油痕跡,看得克拉克想笑,本想用手給她擦擦,一抬手看到自己手掌上也都滿十污漬,克拉克不僅遺憾地又把手放下;「你等會最好洗個頭和澡,換一身衣服,我來得太急,忘了洗乾淨手了。」
蘇秦哭了個七七八八,情緒發洩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有點後勁兒在,但這點情緒已經沒那麼難受了,調整過來之後才紅著眼眶看著克拉克笑出聲:「哥哥,你這鬍子,真是夠藝術家的,哈哈……」
「我那邊都是一群男人,而且是不怎麼修邊幅,怎麼舒服怎麼來的傢伙們,呆一起久了我也有點懶了……」像是把自己來的目的已經拋到了腦後,克拉克深情溫柔的說起了自己身邊的同事們;「這個給你。」
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什麼抓在手心裡,示意蘇秦伸手過來接住,蘇秦連忙喜滋滋的把手伸過去,用帶著期待又高興的口吻問著:「是什麼呀,克拉克?」
克拉克把那他在旅途上跟吉普賽人買到的項墜放在她手心:「你看看喜不喜歡。」
那是個纏繞了三根大小不一,排序也沒有可以按從大到小順序的羽絨的皮繩項鏈,濃郁的一族風情之餘,搭配羽絨的幾個細碎黑曜石珠鏈,將異族的野性氣息全然的更狂野。
蘇秦拿在手裡翻看了一會,直接就給戴上脖子了,還嘚瑟的臭美給克拉克看:「好看吧好看吧~~」
克拉克覺得皮繩似乎有些長了,伸手繞過蘇秦得脖子,給她把繩結解開了調整一下,看上去像是在擁抱一樣,蘇秦都被機油味包圍的密不透風,但也不討厭這味道,像是透過這些氣味就能觸碰到克拉克生活的那片土地,能在氣味裡看到他工作的一舉一動。
「好了,這樣長度就合適了。」完成後克拉克再度打量一番,終於滿意項墜的位置;「……你和格蕾娜阿姨之間發生了什麼,如果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那麼多了,但我希望你知道,很多事情做出了選擇,後果就要承擔,任何事都沒有後悔藥,明白嗎蘇茜?」
蘇秦點點頭,眉眼之間有些憂愁,但眼神十分的堅定:「我知道,別擔心我了克拉克,我沒事了……」
「那剛剛抱著我嗷嗷大哭的人是誰啊?」克拉克挑了挑眉有些調侃的看著蘇秦微笑;「唔,也不能說嗷嗷大哭,應該說一邊哭一邊道歉的傻瓜……」
「克拉克,你這樣,是很容易失去我這個妹妹的!」蘇秦不禁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假的克拉克,怎麼感覺哥哥出門一趟回來性格都變得惡劣了呢!
克拉克只是笑著看蘇秦有些氣鼓鼓的臉頰,要不是覺得自己手上髒兮兮的,他很想用手指戳一下蘇秦的臉頰。
來的目的已經不管了,能看到妹妹把情緒發洩出來,似乎就已經很滿足了,他這麼想著覺得是時候走了:「我要回去了,明天早上還要跟同事一起去供給站購買物資。」
蘇秦微微蹙眉,但還是努力維持住了微笑:「本來想問你不去看看瑪莎阿姨嗎,看來你已經知道她現在在哪了……」
「嗯,所以不去了,那邊可比這棟樓的方位要複雜得多,變種人也很警覺,我記得那個查爾斯教授跟政府之間關係挺好……」克拉克只是說了個很客觀的東西,倒不是想讓蘇秦警覺查爾斯什麼;「我能看到的,她現在挺好的,而且她也很清楚我,所以不用特別去看了。」
「聽上去就像是在說我很不可靠,不親眼看看你都放心不了似的。」蘇秦也只是開個玩笑,她當然知道克拉克這次突然出現為的是什麼,而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跟克拉克說明白,所以蘇秦撇了撇嘴之後接著說道:「前幾天,格蕾娜被綁架了。」
「什麼?」克拉克有些驚訝的微微睜大了眼睛;「什麼人做的?」
蘇秦抿了抿嘴,而後抬起頭直直的看著克拉克的眼眸:「並不是人類,而是惡魔。」
*
記者招待會雖然是在下午進行,但是並不是直播形式,所以內容都是晚上各電視台,在專門的欄目進行發放,彼得還是被自家叔叔叫下樓,聽著電視裡傳出的托尼的說話聲,才恍然記起了這件事,一時間有些心情沉重,想藉口說自己要準備睡了回樓上,本叔卻在這時忽然開口:「蘇茜為什麼要這樣對格蕾娜,格蕾娜怎麼會虐待她……」
「我覺得該驚訝的不是,蘇茜居然是托尼‧斯塔克的私生女嗎!?」梅姨作為中老年婦女,儼然更在意的是八卦。
彼得在這件事情上雖然知道真相,卻不能說出口,他很清楚蘇秦告訴他真相,不僅僅是因為對他信任,更因為蘇秦的感情觀就是儘可能的和喜歡的人坦白,蘇秦說過兩人在一起如果不能互相坦誠,共同解決問題,這關係必然走不長久。
而彼得自己更知道,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好,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叔叔嬸嬸,而是擔心他們就算不說出口,當聽見他人議論時,難保不會有異樣的表情或者表現,這附近還有屬於軍方的眼線,蘇秦告訴過他,他知道這些,所以不敢冒險。
「彼得,蘇茜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本叔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你們兩關係好,你要是能聯繫她,就好好跟她談談,別因為跟格蕾娜慪氣就說什麼格蕾娜冷暴力了她,這孩子最近不是挺好的嗎,怎麼突然一下子又變回去了……唉,不會是因為有了個有錢的老爸……」
「不是的!」彼得下意識的為蘇秦反駁,自己喊出聲後才意識到這行為有點過激,有些懊惱地咂舌,尷尬的對叔叔嬸嬸笑著解釋說:「我是說,蘇茜不是那種覺得自己有了個很有錢爸爸,就變得乖張霸道的人……」
「但願吧。」本叔叔有些擔憂的看著電視屏幕裡的少女;「有些事情很難說的……」
彼得很想再多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轉過身準備回樓上:「明天還要考試呢,我先去睡了。」
本叔似乎還想說什麼話,被梅嬸拽了拽胳膊才沉默下去,等看著彼得上樓去了以後,梅嬸才皺著眉頭看著自家老伴說道:「你那麼多嘴乾嘛,別人家的事你也管,看看你,說那些話不是讓孩子難受嗎!」
「我也是為他好,要蘇茜真變成那種姑娘,他肯定沒戲,還不如趁早看清楚,換一個目標呢。」本叔沒好氣地為自己辯解。
然而梅嬸並不買賬,抱著胳膊看他:「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哦,別人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蘇茜變什麼樣你又能確定?彼得自己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什麼樣?少操這份心吧,就算會受傷,那也是寶貴的經驗,你當我們兩都還年輕啊,還能再護著他一輩子啊?省省吧老帕克,不如操心一下明天早餐吃什麼!」
「誒?這不是你張羅的嗎?」家裡做飯的一貫都是老婆的老帕克對於媳婦的這突然一句話搞蒙了。
梅嬸仰著頭特別驕傲的說:「你讓我不高興了我還給你做早飯?想得美!」
「哈?我哪惹你不高興了!?」本叔真的是怎麼都想不起來有這種事!
然而梅嬸不打算繼續跟他扯,換了台就看她的破產姐妹去了,任憑本叔在她耳邊不依不饒地問:「你倒是說說看,我什麼時候惹你不高興了,你居然要剝奪我享受你完美廚藝的權利。」
任憑本叔舌燦如花,梅嬸絲毫不為所動,這讓本叔真是心賽的都快心腦血管梗塞了!
與此同時的澤維爾天才學院中,格蕾娜也一度陷入煩惱中,瑪莎在自己屋裡看電視,正好看到了電視台報導托尼發表聲明那段,氣沖沖的跑過來找她問怎麼回事,蘇茜是不是被那個不要臉的有錢人騙走了,格蕾娜又不好直接說明真相,只能不尷不尬的笑著說:「哪有騙,確實是他的孩子……這事情很複雜,但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很快就處理好了。」
「怎麼可能沒事!」瑪莎抓住了她的手,擔憂又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個妹妹;「這事情不管最後他起訴成功與否,你的名聲都毀了,別人可不會在乎真相,他們只會信自己的猜測,而大多數人總覺得凡事不會空穴來風,你會被別人當成虐待兒童的混蛋看待一生!這怎麼會沒事!?」
格蕾娜卻依然很平靜的笑著拍拍瑪莎的手臂,溫聲的說:「真沒事,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問心無愧就好了。」
「那蘇茜呢?」瑪莎握緊她的手;「那孩子怎麼會願意讓那個什麼托尼這樣說你,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想什麼不重要。」格蕾娜的眼神微微凝住,又在恢復了平和;「這是我的決定。」
話說到這份上,瑪莎也回味過來了,她又是驚訝又是感慨的看著格蕾娜,最終張開手臂抱住了她:「……你做的很對,我們當媽媽的,是該辛苦點,只要孩子好,什麼都是值得的。」
「嗯,我知道,所以你也別為我擔心了,你這樣我過意不去啊,要不是蘇茜,克拉克也不會回不了家……」格蕾娜想到這件事就會特別愧疚難受,總覺得要不是蘇茜,當初克拉克就不會暴露,也許現在瑪莎就不會要跟著她一起東躲西藏。
瑪莎鬆開她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沒好氣的說:「這說的什麼話呢,克拉克不是蘇茜哥哥嗎,當哥哥的照顧妹妹,保護妹妹,那都是他自己願意做的,誰也怪不了,你別想得那麼多。」
「……好。」格蕾娜笑笑答應下來,想起來瑪莎被接過來之後似乎還沒吃東西,頓時就坐不住了:「你晚飯還沒吃吧,我問過他們,除了學生食堂,這邊教師宿舍區的一樓還有個廚房小餐廳,要不我們下去煮點東西吃?」
「你不說還沒感覺,你一說還真有點餓了……走吧,看看有什麼能做的,湊合吃點就洗洗睡吧。」瑪莎本來挺不好意思的,畢竟是來做客的,所以一直沒提起過自己沒吃飯這件事,但現在格蕾娜話裡的意思,似乎是他們被允許在這裡自己做飯吃,頓時就不客氣了。
兩個老姐妹離開了房間下樓去廚房,路上遇到了巡學生宿舍回來的暴風女,暴風女非常友好的跟他們問晚上好,兩人連忙也笑著寒暄了幾句,然後才各自分開。
結果到了廚房卻又碰上了羅根,瑪莎雖然已經見過羅根一次了,但還是有點受驚嚇——沒辦法,羅根和死去的博納特實在是長的完全分不出誰來,也就性格和眼神上差距很大。
看到這對姐妹,羅根切菜的手頓了下:「……吃夜宵嗎?」
「呃,我們可以自己來……」格蕾娜哪好意思蹭別人的飯,所以有些尷尬的就拒絕了。
反倒是羅根覺得無所謂:「沒事,我也是幫查爾斯做,順面把自己的那份煮了,你們要吃的話,就在順手多煮兩份而已。」
「就這樣吧。」看格蕾娜還想拒絕,瑪莎趕緊阻止她,那眼神示意她的同時,對羅根表示謝意的笑著說:「麻煩你了,謝謝!」
羅根沒答話,轉身去冰箱再多拿一些材料出來,格蕾娜瞅見他拿了顆洋蔥,趕緊出聲說:「別,我不吃洋蔥。」
羅根偏頭看她一眼,無所謂的笑笑把洋蔥丟了回去:「這點你女兒倒比你好。」
「什麼意思?」格蕾娜一下子沒聽明白。
羅根拿著西紅柿和青椒去清洗,背對著她們說:「蘇茜什麼都吃啊,完全不挑食,我還以為是你教的呢……」
格蕾娜有些愣住,不僅僅是她,瑪莎也都覺得不可思議起來,以至於瑪莎幾乎是下意識的說道:「你確定?」
羅根站姿有些吊兒郎當的拋著西紅柿回到案板前:「我都做了兩次意大利麵給她吃了,我能不知道她吃什麼不吃什麼。」
格蕾娜的眼神有些發直,她其實也有點想不透,還是說孩子的體質也都被她身體裡的基因改變了呢……
而瑪莎已經異常感慨地說出了口:「這可真是厲害了,我可是記得蘇茜當年吃洋蔥有多折騰,她小時候特別討厭洋蔥,別說吃了,就是聞到味道都乾嘔……」
「也許長大了,所以口味變了吧。」突然出現的查爾斯面帶微笑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只是那雙藍色的眼眸裡有什麼在翻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