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托尼‧斯塔克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將來會成為一個世界聞名的大富翁、發明家， 並且他於三十歲之前也確實把這兩個名號都拿到了頭頂上掛著， 順帶還給自己沾上了花花公子， 舉世聞名毒舌靠嘴就能說死人之類的錦上添花勛章掛在身上。

　　當然他必須聲明一點， 毒舌是祖傳的，不是他一個人突然形成的高級技能，而是從他爹那裡遺傳下來的， 天知道他從小就被自己親爹懟得有多淒慘， 好不容易熬到高中自己學有所成準備一波反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結果他爹帶著他媽……突然就出了車禍沒了。

　　他技能條蓄滿能量卻無法順利釋放，遭到了不可抗力的突然打斷， 就像炮火口被堵住預備發射的炮彈攔在炮筒裡， 憋不住炸開以後就把自己給炸得血肉模糊，疼痛茫然卻無人可以傾訴。

　　然後他似乎一夜長大， 他學會了看那些他曾經覺得枯燥的條約，琢磨其中漏洞讓自己能掌握絕對的優勢制衡那些蠢蠢欲動的小股東，他本就擅長的誇誇其談能讓他輕鬆面對所謂的記者那些輿論製造者。

　　他一個人在深夜無人的大宅子裡跟各種機械零件為伍， 有一段時間臥室只是一個擺設， 更多時候他會折騰自己的發明至到天亮，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無法入睡， 也許是因為少了優雅女人拿給他的熱牛奶，也許是臨睡前沒有了某個男人的嘴跑刺激他趕緊入夢裡去把那人說的熱淚盈眶扳回一局。

　　然後他開始製造一些機器人，從最初的只能幫他遞遞工具到後來的賈維斯智能系統，他把小時候照顧過自己的那個管家叔叔的名字賦予給自己這個最完美的智能系統。

　　但還是覺得不滿足， 還是難以平復那個空洞，他需要更多的聲音更多的溫柔來滋補那個空洞，然後他成就了花花公子名號，他們說他每夜床上躺著不同的女人，超模嫩模甚至還有演員歌手，任何接觸過他的美女都無法逃脫他的誘惑……

　　站在人人仰望的舞台之上，托尼享受那些目光，仿若自己人被那兩個人注視一樣錯覺能讓他感到心安，懷抱溫軟的美人遮擋空洞才會覺得沒有那麼的冷，自己活著如此風光無限是否就能驕傲地告訴那個人——看啊，你兒子比你不差，比你更強，老爸，你以我為榮嗎？

　　用自以為的方式恣意妄為的活在這世界，活在他人或是鄙夷或是羨慕又或者崇拜的目光中的托尼，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自己會遭遇綁架甚至在生死邊緣徘徊絕處逢生的再回到故土，更不會想到自己突然領悟了所謂武器究竟意味著的是財富還是殺戮，自己的發明在給國家帶來安全保障的同時，也會給窺探的狂徒帶來貪念把他的發明帶到戰場上發揮極致。

　　於是他更沒有想到的，成為了英雄——

　　也許也不是英雄，只是一個試圖用更好看的藉口修飾自己試圖補救曾經錯誤的外表，他穿著驕傲自大這件戰袍太久，舊的已經脫不下來成為他的一身新皮囊，他甚至也會擔心如果褪下了這些驕傲自大，自己皮囊之下千瘡百孔的心會被灼熱的陽光燒傷。

　　托尼‧斯塔克只是一個血肉之軀，經曆數個孤獨瘋狂奔跑想擺脫父母陰影，戰火中身中散彈在死神手裡掙扎逃出，卻再度困在黑暗中苟延殘喘的尋覓光明，目送唯一對自己伸出援手夥伴死去，才終於回到了地上的血肉之軀。

　　他曾以為一切已經過去，他可以重新開始一個和從前不一樣的人生，卻發現最危險的原來是身邊的人，他只好穿上盔甲戰鬥，再戰鬥，甚至還要和身體裡的，曾經一度拯救他的物質進行戰鬥……

　　而後突然有那麼一天，托尼有了一個女兒。

　　鬼知道他每次都有帶安全措施好嗎，而且體外的次數比體內的次數更多好嗎！

　　作為一個花花公子最基本的素養就是絕對不給女伴帶來任何健康上的困擾，他一直都很敬業的好嗎！

　　他的人生計畫裡還沒出現要個孩子這種日程好嗎！並不感謝國家偷偷幫他創造了一個孩子，尤其是這種嘴巴跟他一樣毒辣三言兩語就頂你肺讓人窒息而死的閨女好嗎！

　　……但是這個多重變種人基因人造人……托尼不得不承認身為科學研究人員的靈魂在興奮，他甚至現在就想把那孩子捉過來抽兩管子血研究研究，這特麼怎麼才能讓多種基因保持了平衡並順利融合的，超過兩種以上的基因染色基因鏈就會出項排斥反應好嗎！除非是隔代遺傳基因，但隔代遺傳基因在經歷過第一代的繼承後，其實已經被分解成了新一種獨立基因鏈，到了第三代身上最多也只會體現出百分之十都不到的基因吻合度。

　　在最開始的時候，托尼對於那個便宜女兒更多地是研究興趣，少量的因為死神的鐮刀就舉在他腦袋上，引發的想要臨死前實現一些曾經自己夢想獲得的願望衝動。

　　是的，托尼曾經渴望過能夠獲得父親溫柔的對待，不要諷刺他不要爭吵不要挑剔，只是想別人家的父親一樣，可以稱讚他，會拍著他的肩膀同他一起玩橄欖球，願意坐在他身旁聽他吐槽一下學校裡的傻瓜們的父親。

　　但即使是每次見面就諷刺他穿衣品味，或者動不動就跟他爭吵起來需要母親調停，亦或者整天挑剔他發明的小東西的父親，托尼也依然覺得他又帥氣又厲害又偉大。

　　托尼決定把這個便宜女兒認回來，為了研究她神奇的基因，也為了滿足自己一個願望，可令他意外的是，像他這樣一個有錢多金又英俊帥氣迷人爸爸，這小姑娘居然有眼不識金鑲玉的拒絕了！

　　這不科學！他那麼好的條件！能給她巨大的財富還有榮耀她居然不要！？孩子你是不是傻！看看他是誰好嗎！托尼‧斯塔克！身家上十幾個億並且舉世聞名風趣幽默帥氣英俊的鑽石王老五！他還是現在全球火熱的超級英雄鋼鐵俠！你居然拒絕當他女兒！？

　　……這孩子也許是太高興反而犯傻了……一定是的！

　　但說不定傻了的人是他，在他開著一輛跑車就想跟萬磁王懟起來的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這麼一個念頭，也許是死亡的逼近令人容易心軟，也許是不久前視頻裡女孩哭泣的模樣讓他心疼，托尼並不能準確的想通最好的理由是什麼，但在他給自己一個更好的答案前，他已經發動了馬達最大動力——

　　托尼這次也死裡逃生了，因為那個便宜女兒，他想他大概會一直記得她眼神堅定衝過來一躍而起落在他車前蓋上的模樣，那雙鎘綠色眼眸深處跳躍著火焰，她用雙手硬生生扳斷了他的擋風玻璃，手掌被玻璃碎片扎得血肉模糊，卻不顧疼痛用力把他從車子裡拽出來。

　　托尼在那一刻忽然有了最佳的答案——因為這孩子繼承了斯塔克家族與生俱來的刀子嘴豆腐心，而他終於體會到他父親當年對他的態度背後隱藏著的磅礴溫柔。

　　斯塔克家的人不擅長對心愛的人說那句動聽的話，他們更擅長用行動表達自己拿越喜歡越膽怯的心，怕有些話說出來會被風吹散了，不如先抱緊了更安全。

　　就像他的小姑娘不說生日快樂，卻能為他親手雕刻一尊精緻的小小鋼鐵俠塞到他手裡。

　　她不願意呼喚他那個沉重的名詞，但她會告訴他——『這也是跟我爸爸學來的，你有什麼不滿你打你自己呀！』。

　　而他從接過那尊小小的木雕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他其實是接住了一個大麻煩，這個便宜女兒並不便宜，她身後追著一溜的麻煩事兒。

　　可是偉大的斯塔克並不害怕麻煩，任何的麻煩，只有越過了他的屍體，才能騷擾他的女兒。

　　托尼‧斯塔克沒有一個超級爸爸，但是托尼‧斯塔克的女兒會有一個，他會是她的超級爸爸，永遠。

　　盔甲的部件一個接一個穿著到托尼身上，他始終舉著左手將鐳射炮的炮口對著神盾局特工們，隨後趕來的史蒂夫在看到這一幕後朝著科爾森走去：「也許可以讓托尼給蘇茜進行檢查就好，你們需要的只是一份檢查報告對吧，我跟著他，還是你覺得我會幫托尼一切造假？」

　　「不，當然不會！」科爾森瑟瑟發抖；「我絕對信任您隊長閣下，您願意協助幫忙真是太好了！這不會給您添麻煩吧？」

　　史蒂夫雖然察覺到了科爾森態度似乎過於激動，但他更在意這個結果，顯然令他滿意：「當然不會，接下來的後續還要你處理，辛苦你了。」

　　「不不不不辛苦！」科爾森簡直興奮到舌頭打結，這樣下去可不行，在偶像面前要保持冷靜，他趕緊深呼吸轉頭去看那幾個變種人，然後收起自己的雀躍，儘管大腦裡還在刷屏『隊長對他說辛苦了嘿嘿嘿隊長的胸肌好大好有安全感嘿嘿嘿』，但是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並開始有序不亂的進行指揮。

　　而托尼也在這危險警報結束後把自己的手臂放了下來，帶著些心有餘悸的微微喘息，畢竟可以的話他也不像真的跟神盾局幹上，一旦那樣做就意味著他所有的一切都在開火得瞬間化為灰飛，因為不管怎麼聞名於世有錢有才，他終究只是區區商人，這身盔甲帶給了他更高的榮耀的同時，也帶來了國家更多的猜忌，他在最近甚至發現了有那麼兩個小股東把股份售賣給了根國家有關的人。

　　他一個人不能與一整個國家去抗衡，他只是願意不惜代價為了他的小麻煩去爭。

　　「她怎麼樣？」羅根上來前跟劍齒虎纏鬥了一番，身上的傷雖然好了，但體力畢竟消耗了，再加上這裡距離那個放射源機器太近了，他稍微受到了一些震盪，目前渾身都有點不太舒服，湊過來後就想去打開那西裝外套看，卻被托尼一把避開，剛想跟托尼整兩句懟他，卻聽到托尼說：「到我那再看。」

　　羅根立刻瞭解到這句話背後的含義，越發蹙著眉頭看那一大駝背西裝外套包裹著的小傢伙，卻沒有再繼續伸手做什麼。

　　「蘇茜……！」從樓梯跑上來的彼得只看到了一群烏壓壓的人，他的眼珠轉動著左右張望，隨後看到了站在邊緣處附近的鋼鐵盔甲，以及盔甲手中抱著的一大坨被西裝外套包裹住的什麼，他連忙朝那裡走過去，卻被一名警探攔住：「請不要靠近這裡，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我說。」

　　「那個，我……我協助了他們弄那個轉換裝置，但是那個裝置有些問題，我需要跟你們的負責人進行說明。」彼得腦子轉的也快，立刻給自己想到了一個最合情合理也最有利的理由。

　　而果然，探員聽後打量了他一會，隨即轉頭去找來了一名中年男人，男人對他微微笑了下開口道：「我是菲爾‧科爾森，我的探員說你有些事情要跟我說，關於那個機器上的一些東西。」

　　「對！」彼得走兩步越過了警戒線，但這次無人阻攔他；「蘇茜讓我們利用展覽管理有的東西，做一些可以摧毀這台機器的工具，但是時間太緊了，如果製作炸彈的話我們在這裡找不到可以調配炸藥的東西……」

　　一看這傢伙有絮絮叨叨以對話的打算，科爾森趕緊出聲打斷他的碎碎念：「OK，我們省過這些細節，來講重點可以嗎孩子？」

　　彼得的眼神壓根沒在他身上，即使聽見了他說什麼，目光還是一個勁兒的朝著鋼鐵盔甲手臂之間的一大團瞅著，同時一心兩用回答科爾森的問題：「那個轉換裝置只能將功率不到一萬的輸出能量轉換，超出的部分會讓它負荷過重，也就是說剛剛那台機器的輸出超出了轉換器，轉換器的存在等於沒有，輻射還是被釋放出去了，但是範圍被控制在以自由女神像為中心的方圓五百米內，我提議對這裡進行一次輻射清理行動。」

　　「……很好，感謝你的建議跟提醒。」科爾森眼睛又不瞎，當然看出來了眼前男孩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朝著托尼那邊看了眼，在又看向這個眼巴巴看著那邊的男孩，最終他測過了身：「也許你想看看你的同伴們，我給你十分鐘時間，足夠了對吧。」

　　彼得楞了一下，隨後有些激動的對著科爾森比了個感謝的手勢：「夠了夠了謝謝！」他迫不及待的朝著那一尊鋼鐵盔甲跑去，還沒到跟前就又放慢了腳步，像是害怕驚動什麼，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嘿，斯塔克先生，她還好嗎？」

　　托尼把面部的盔甲收起來露出了面龐，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小夥子後，在羅根問這小傢伙是誰的時候，有些不甘不願的開了口說：「蘇茜的小男友，嘖…！」

　　羅根微微瞪大了眼，緊接著開始打量這臉紅了結結巴巴解釋說『不，我還不是…雖然以後可能…總之我現在還不是！』的少年，對於這麼一個嬌羞的孩子，羅根轉臉用完全不相信的口吻對托尼說：「男友？女朋友吧！」

　　史蒂夫乾咳了一聲，試圖幫自己的小粉絲找個台階：「羅根，別這樣說話，彼得比較害羞而已，以及他確實不是蘇茜的男友，蘇茜說了他們沒有交往。」

　　「Sir，飛機已經安排好了，需要現在過來嗎？」

　　賈維斯忽然出生讓托尼原本還有點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一邊懷裡的小丫頭能睡得更舒服一些，同時對賈維斯說道：「立刻，替我聯繫斯特蘭奇醫生，我希望我們到家的時候他也已經到了。」

　　「也許你還需要一個基因學家……」被人攙扶起來做回輪椅上的查爾斯臉色還很蒼白，說話都有些中氣不足。

　　托尼對於他的建議卻搖了搖頭：「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接受你的好意……她可不喜歡那些科研人員，我也只關心她是不是神經骨骼上有問題，基因的事情我可以自己來。」

　　「發生什麼了？」彼得看到了地上屬於蘇秦穿的鞋子，那鞋面磨損的厲害，西裝包得太嚴實，彷彿是想遮掩什麼，這讓他感到了不安；「蘇茜受傷了？」

　　「等我檢查完才能確定。」托尼說話間直升飛機螺旋槳發出的轟鳴蓋過了他的聲音，緩緩靠近的直升機帶起了巨大的風，這讓火炬平台上的人們都有些站不穩，托尼因為一身盔甲重量擺在那反倒是唯一一個能正常直立著的，他在直升機安全靠近停住後，抱著他的小丫頭上了飛機。

　　史蒂夫將盾牌卡在手臂之間，後退了兩步助跑，也輕鬆跳進了機艙。

　　羅根倒是先瞅了瞅舉手擋著迎面飆風的彼得，而後才學者史蒂夫的動作上了飛機，本以為這樣就能跟那個有點礙眼的小傢伙說再見了，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沒半秒後，那個看上去挺弱小的少年竟然緊隨著他一起跳進了機艙。

　　「你跟上來幹什麼？」羅根覺得很憤怒，這傢伙沒完沒了的出現他面前讓他很煩躁啊！

　　「呃…我，我下意識就……我不能上來嗎？」他問這問題的時候巴巴的看向了托尼，那小鹿斑比一樣清澈又可憐兮兮的眼神讓托尼本來脫口而出的『廢話當然不能』就這麼硬生生卡在了咽喉。

　　托尼想了一下小丫頭三番四次維護著孩子的模樣，頓時後槽牙癢癢起來，但又想他小姑娘還暈著呢，這麼快對她的人下手有點不太好……丫頭說不定真喜歡這孩子呢？

　　於是托尼深吸了一口氣，再加上此時史蒂夫又說話維護彼得了：「別老針對他，羅根，他是蘇茜的朋友，擔心蘇茜才會想要跟過來看看，你作為一個長輩，對晚輩就不能態度親和一些嗎？」

　　「不能！」羅根翻了個白眼；「他長得太醜，我看到他就眼睛疼！」

　　彼得感覺心口中了一箭，他差點站不穩從艙門摔出去，捂著中箭的胸口，彼得吸吸鼻子堅強的扶著艙門邊緣站穩：「是，是嗎…對不起，我長相隨我爸，我跟蘇茜一樣，一直覺得我爸挺帥的……」

　　羅根頓了頓，還沒來得及再問一句『蘇茜真的這麼說』，就被托尼搶先一臉嘚瑟的說：「嗯哼，難道我不帥？」

　　「帥！」彼得毫不猶豫的樣子讓托尼覺得他順眼了一些。

　　而彼得甚至極快的又對著羅根說：「您也很帥，您這身肌肉好棒，蘇茜一直很喜歡健美男性，我被她帶著鍛鍊來著，但是感覺怎麼都練不出您這樣的肌肉，這是怎麼練的需要吃點什麼輔助嗎？」

　　史蒂夫默默坐直了身體，暗搓搓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胳膊——他的肌肉似乎更……龐大一些……嗯。

　　羅根被彼得這噼裡啪啦的一通話說的心情好轉起來，他打量了一下彼得的身材，而後挑了眉說：「除了鍛鍊確實也要多吃點雞胸肉，我是說水煮的那種……你看上去還是有點基礎的……蘇茜，真的說她喜歡有肌肉的？」

　　「當然，她說她理想的爸爸就是聰明英俊肌肉滿滿，能用胳膊給她盪鞦韆的那種肌肉最棒了……」彼得發誓他說的百分百是真話，即使是蘇秦也說過喜歡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男性，以及曾夢想自己老爸渾身肌肉，手臂能盪鞦韆，往她身邊一站就能嚇退無數妄想欺負她的壞傢伙們；「……蘇茜父親意外走後，有段時間有些糟糕的傢伙喜歡用這個對她開惡意玩笑，蘇茜會跟他們打起來，雖然總會贏但是也是會受傷的……然後就說要是爸爸在就好了，她爸爸似乎就是個塊頭很大的壯漢…當然這都是蘇茜跟我形容的，我沒見過，她跟我認識的時候她爸爸已經不在了，格蕾娜阿姨把她爸爸有關的都處理了……」

　　彼得自說自話了一大段才恍然回過神自己說的太多了，頓時羞赧的紅了臉抓著腦袋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不是，是不是話太多了……」

　　「沒事。」史蒂夫瞥了一眼那兩個『不在了』的爸爸，溫柔並帶有安撫性的微笑著看彼得；「我想他們並不介意聽你說關於蘇茜的事情，你可以說更多，真的……」而史蒂夫自己也願意聽到更多，因為想要更加的瞭解那個女孩。

　　彼得把艙門關好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朝著被托尼抱在懷裡的那一大團看了眼後，收回所有思緒坐直了身體：「那麼，那麼我再隨便說點？」

　　「需要我給你倒一杯香檳？」羅根話是這麼說卻根本沒起身的打算。

　　彼得搓了搓鼻頭不好意思的笑笑：「不了，我不能喝酒……請給我一杯白開水？」

　　羅根對這個不懂看顏色的小子表示再度好感值降低，而托尼直接笑場了，還好史蒂夫是個善良正直的好人，他去給彼得倒了一杯溫熱的開水：「能謹記自己未成年不喝酒，值得誇獎。」

　　偶像誇他啦！——彼得開心的要飛起，而且偶像還親自給他倒水！彼得簡直想吹口哨表達自己的雀躍，但是為了保持形象，至少要讓偶像覺得他是個乖孩子，彼得才忍住了自己的衝動，僅僅是靦腆的笑著道謝，而後看向了有些不耐煩的兩名長輩，一邊回憶一些蘇茜的事情，以及蘇秦的事情，斟酌挑選著訴說起來。

　　那完全兩種不同性格的人的故事並沒有讓他們起疑，事實上對於早年暴躁直接上手打人的蘇茜，他們理解為當時的蘇茜性格更加像羅根，而到了今年夏季後變得毒舌有趣，也懂事體貼許多的蘇茜，他們覺得這時候她的性格傾向於托尼跟查爾斯混合，但偶爾的暴躁則顯露出她依然存在羅根身上的特質……

　　因為看到朋友被欺負而打人的蘇茜，因為覺得朋友太過懦弱而嫌棄對方的蘇茜，想要加入某個團體或的朋友卻不得要領的蘇茜，喜歡一個人就直拳出擊告白的蘇茜，為了幫母親分擔生活重擔去打工的蘇茜，終於能掌握人際關係方法的蘇茜，在危難中堅強解決問題而不是自暴自棄的蘇茜，即便命運三番五次戲弄也不曾詛咒命運的蘇茜，幾度生死徘徊也相信可以重獲新生的蘇茜……

　　她既脆弱又堅強的固執朝著世界伸出雙手擁抱所有，在絕境裡也要保持微笑歌唱光明即將到來。

　　這世上有許多人因為苦難而被蹉跎成了行尸走肉，也有許多人因為命運的不公而走上歧路對抗世界對抗一切，但也有人即便滿身傷痕也笑著說看啊，這一地鮮豔的花多美啊。

千奇百怪的選擇促成了世界上千百萬不同的人，無論好壞而存在於這個世間的人都用自己獨一無二的方式，造就一個個或是平凡或是驚奇的故事。

多難得，他們遇到了一個願意為他們演繹光明美好模樣的造夢者，這個悲劇塑造而生的女孩，將人生活成了風霜即便無盡時，太陽的光芒始終伴隨風霜落在這時間每一寸土地。

她的世界即便充滿風雨霜雪，她卻能讓自己的靈魂成為永不落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