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戲份殺青
王導說到做到,說把莫殷的戲份都放一起拍,就放一起拍。
副本BOSS在整部《道乾坤》裏本來就是個戲份極少的小角色,莫殷發揮穩定,全組人配合得當,用了整整三天,便把所有的戲份都給拍完了。
算上一開始陪蘇維來試鏡的那天,莫殷已經在清水待了五天了。
莫小霓之後要上的是初一,小升初的報名向來早,算起來,也差不多該是要報名的時間了。
上輩子莫小霓和莫家的悲劇,很大程度上就是由莫小霓上初中開始的。所以莫殷對此很是重視,自然是能趕回去就趕回去的好。
莫殷原本是想殺青當天就趕回去,然而之前說好要和全組人一起吃飯,在他殺青那天全組人也都興致勃勃地提出來了,莫殷不好反悔,只得把回家的時間推遲一天。
聚餐的時間定在晚上,地點是組裏的某個副導選的,選在離拍攝場地不遠的一家酒店裏。
據說那裏的廚師做獅子頭是一絕,店家自釀的桂花甜酒也是遠近聞名;離得近的話也方便劇組的人當夜趕回,是個再好不過的地點。
勞累了這麼些天,幾乎天天都是不分白晝黑夜地在拍戲,大家的神經都緊繃著。此時有這麼一個放鬆的機會,自然誰都不願意錯過,幾乎是全組出動。
王導給包了幾輛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吃這頓“殺青飯”。
莫殷跟王導和蕭高格坐在一輛車裏,一路上聽他們嘻嘻哈哈地吵嘴打鬧,才反應過來兩人的關係竟是不錯。
不過也是,上輩子他進娛樂圈的時候,王導和蕭高格就已經是關係不錯的朋友了。只是之前他一直以為兩人關係好是因為《道乾坤》的合作,現在看來卻像是早就認識。
副導找的酒店在一條不算繁華、但也算不上冷清的街上。
整個劇組6輛車,浩浩蕩蕩地往那酒店門口一停,眾人還沒下車,就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眼光,紛紛探著頭朝車窗裏面張望。
等眾人一下車路人反應更是大。劇組來的除了工作人員就都是些演員,各個腰細腿長的,從身材到模樣都出挑得好。這一批人往那路邊一站,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好在《道乾坤》用的多是些新人演員,名氣還不大;此時天又黑,有墨鏡口罩的遮擋,也沒人看得清他們到底長什麼樣,才沒引起圍觀事故。
莫殷坐在最裏面,是車裏面最後一個下車的。
他下車後先是隨手關上了車門,剛站直身體,就見不遠處有個人正站在不遠處、遙遙地看著他。
兩人的頭頂上正好有盞昏暗的路燈,暖黃色的燈光斜斜地灑下來,正好將兩人籠罩在裏面。
站在莫殷不遠處的女孩用手狡著衣擺,咬著唇看著莫殷,半晌才喚道:“莫哥……”
語氣很是委屈。
正是蘇維。
似乎每次出點什麼事,蘇維都是用這種表情看著自己的。
大概在她的眼裏,自己真的是很吃這一套吧。
莫殷笑了笑,抬眼看了蘇維幾眼,勾了勾唇,像是在跟她打招呼一樣,隨即卻是轉身進了酒店。
引得身後的蘇維表情更是委屈。
“哎我說,你和那個小演員是什麼關係啊,她怎麼天天找你。”蕭高格趴在莫殷肩上,朝蘇維努了努嘴,好奇道,“還總是一副你欺負了她的樣子。這才進組幾天啊,天天這樣。”
蘇維是兩天前進組的。她那時試鏡上的角色是女四的一個婢女。女四自己出場的鏡頭都不是很多,更不用提她這個婢女了。
而且這婢女出場晚,人設也不怎麼出彩。
但跟莫殷的角色比起來,還是算得上是一個挺重要的“配角”了,前面說過,可以進演員表的那種。
她後期鏡頭挺多,也是需要和眾演員跑遍所有場地的人。
但在蕭高格的眼裏,她明顯沒有莫殷這角色重要,總是“小演員”、“小演員”地叫著。
“我沒有跟你說過嗎?她是我家自小資助的妹妹,以前關係不錯。”莫殷笑笑,“我那時能和王導遇見,就是因為陪她來參加試鏡。”
前世的時候有人問起莫殷和蘇維關係的時候,莫殷是從來不會提“自小資助”這四個字的,他總是覺得那對蘇維不太尊重;但現在,卻很是實話實說。
“從小就認識啊,那不是青梅竹馬嘛!”蕭高格拍拍莫殷的肩,“能和這麼好看的妹子一起長大,福氣不小嘛!”
他話是這麼說,但語氣裏卻沒多少熱絡。
莫殷話裏那句“以前關係不錯”,他又不是聽不懂。“以前不錯”,那麼顯然就是“現在不怎麼樣”了。蕭高格雖然外表上大大咧咧,但該細的地方還是有細。
更何況那時蘇維第一次進劇組,在片場看到莫殷的時候,那表情、那反應,可完全不是欣喜啊!
蘇維的在莫殷第二天拍戲的時候進場的。
那天莫殷正在拍攝一些“回憶”的部分,所以並不待在室內,而是就在正對著劇組大門的室外場地拍。
穿一身深藍色的道服,手持玄鐵劍,劍眉星目、意氣凜然,端得是風華何甚。
然而從正門進來正在跟副導演打招呼的蘇維一抬頭看到他的時候,那表情,就好像是見到了鬼似的。
要多猙獰有多猙獰。
要說這關係是算好,蕭高格可不信。
可莫殷明顯沒想就此細說,蕭高格自然也不好多提,只嘻嘻哈哈地帶過了這話題:“你明天就回去了?才這麼點時間,感覺還沒怎麼和你玩呢,你就要走了。”
“這兩天我和你待得還少?和王導我都沒說這麼多話。”莫殷笑著瞥蕭高格一眼,狹長的眼尾挑了挑,“急什麼,以後還怕沒機會嗎?”
莫殷現在其實連演藝公司的合同都還沒簽,還不算是娛樂圈的人。但他這話說的卻是很有自信,似乎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進不了圈子的問題。
“對對對,哈哈哈哈,機會多的是。”蕭高格聽了楞了一秒,也跟著大笑起來。
此時兩人已經走進了酒店裏面。
副導特意包下了酒店裏最大的兩個包廂。兩個包廂是連著的,中間還有條走廊,裝飾風格偏西方,看著倒是好看。
面積也足夠,且跟其他包廂中間都是隔著的,也方便他們這群“演員”。
眾人到了這裏都卸下了防備,紛紛鬥酒玩鬧起來。
蕭高格和莫殷進入包廂的時候,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中一個是這部戲的男主角,一個是今日殺青宴的主角,不管從哪種角度來說,今天都是最受關注的焦點。
眾人也有心和他們打好關係,紛紛端著酒杯上前勸酒,還直言“不喝這杯就是看不起我!”。
一直跟著眾人的裴麗也上來湊熱鬧,一雙眼卻明顯只盯著莫殷。
那時莫殷在片場的表現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一直想簽下莫殷;一直留在片場也是為了這個。
蕭高格在娛樂圈混了有一段時間了,對付這種場面早已駕輕就熟;更何況他的性子本就是極容易打入團體內部的。
他酒量不錯,別人敬起酒來他自然是來者不拒,不管白的、紅的、啤的,都是一杯一杯的倒下去,引得眾人驚叫連連,連呼“海量”。
女演員們也端著酒杯站在一邊,多數卻並不親自參與進來,只是笑容嫣嫣地看著。
包廂頂上暖融的光成團地打下來,映得這些本就姿色不凡的女演員們更是好看上許多。
到底是娛樂圈的聚會。
蕭高格一邊和別人飲著酒,一邊卻還不忘記幫身邊的莫殷擋酒:“你們別慣莫殷酒啊,這傢伙可喝不了……臥槽!”
他說著轉頭過去的時候正看見莫殷端著一大杯酒一飲而盡,那杯子看著還比他手上的大上不少、喝得居然還是白的!
蕭高格目瞪口呆地看著莫殷,過了幾秒才道:“你會喝酒啊。”
莫殷又給自己添了一杯,晃了晃手裏的酒杯:“誰告訴你我不會的?”
蕭高格:“……”我以為的。
其實也不怪他,莫殷長了張清俊又溫和的臉,性子好,看著周身氣質也乾乾淨淨的,一點不像能喝酒的人。
莫殷看著他,笑著眯眯眼,:“我喝起來,能喝趴你。”
他上輩子在圈子裏多少年?什麼不會?
何況就他的身體素質,什麼酒能灌得醉他?
說是千杯不醉都不為過。
莫殷這帶著幾分霸氣的話成功地讓蕭高格僵硬地咽了咽口水。
眾人看著蕭高格僵住的臉,都善意地哄笑起來。
酒過三巡,眾人的熱情終於稍減。
莫殷一個人端著杯酒,走到了包廂外的走廊上。
走廊外連著個露天的陽臺,大晚上的安靜、空氣也清新。
他剛走到靠外處,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莫哥。”
一回頭,果然是蘇維。
蘇維今天穿一件鵝黃色削肩連衣裙,長髮披散,明顯是來之前好好收拾了一番了,顯得很是秀麗動人。
她今天在莫殷身後看了莫殷一整天了,只是苦於他身邊一直有人不好上前,此時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自然迫不及待就跟出來了。
她看著莫殷,一雙眼睛水潤潤的,似是有些委屈:“莫哥你也試鏡上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天知道她那時剛走進片場的時候一抬頭看到場地上那個正在拍戲的人是莫殷的時候心裏是種什麼感想!
蘇維咬著唇低頭,腦海中回想著這兩天看到的莫殷在片場裏拍戲時彷彿一舉一動都在發光的模樣。
明明是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語言,他做起來卻就是比別人更吸引人。
蘇維那時站在場下,聽著身後人對莫殷一句接一句的或是誇獎、或是嫉妒的話語,心裏亂糟糟的,自己一時也說不清自己在想些什麼。
只覺得那種好不容易試鏡成功以來維持了許久的愉悅感,都在那一瞬間消失殆盡。
“我為什麼沒有告訴你……”莫殷看著蘇維,突然偏了偏頭笑。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兒時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那維維那時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什麼?告訴你什麼?”蘇維楞了楞,完全不明白莫殷話裏的意思。
她細細看了莫殷幾眼,皺了皺眉:“你喝醉了?”
莫殷不說話,只看著她笑。
蘇維歎了口起,上前扶住他:“我說你什麼時候酒量有那麼好了,明明以前是那麼不喜歡喝酒的人。”
喝醉了酒的莫殷顯得格外乖巧,也不吵也不鬧,只跟著蘇維的腳步走。
只是也許終究是喝醉了酒沒有方向感,才剛走了幾步,莫殷就一個踉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蘇維無奈,“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
說著伸出手去扶他,手剛搭上莫殷的手臂,卻突然看見莫殷的上衣口袋裏露出了什麼紙張的一個角。
蘇維有些好奇,忍不住伸手將它拿過來。
是張名片。
上面沒有多少文字,只以最端正的宋體寫了“裴麗”兩個大字,下面還印著一串數字,顯然是電話號碼。
在劇場這兩天,蘇維自然知道裴麗是誰。
“……”她抓著卡片,抬眼用很是複雜的眼神看了莫殷一眼。
對方似乎醉得很了,正垂著頭閉著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室外明亮的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他的容顏勾勒得分外俊秀。
這人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這麼的……
蘇維咬了咬唇,又看了手裏的卡片一眼,忍不住攥緊了它。
隨即竟是轉身,快步跑開了。
天上明亮的月亮被移近的烏雲遮住了一半,月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待蘇維的身影顯示不見,一直坐在地上彷彿醉得厲害的莫殷才睜開眼。
他也不動,就這麼看著地面的月光,半晌似是笑了笑。
正好出來上廁所的王導看到走廊上坐了個人,仔細一看竟是莫殷。
一驚,忙上前去拉住他:“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喝醉了?!真是,回頭出事了可怎麼辦!”
他皺著眉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把莫殷扶起來。
莫殷站起身後卻是突然笑了笑。
他放鬆身體靠在身後的欄杆上:“王導,殺青宴已經吃完了,我這就得回去了。”
“你真醉啦?”王導奇怪,“這麼晚了,你怎麼回去。”
“沒事,我家離這不遠。”莫殷說著笑眯了眼,“離家這麼久了,我想家了。”
王導:?
這大少爺喝醉了這麼任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