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懷孕進入第八個月,林源不得不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而與此同時,“HL娛樂投資有限公司”的第一輪融資正式開始了。
所謂的融資,即是一個企業開張之初資金籌集的行為與過程,以便於保證公司正常的運轉。
偏偏這個節骨眼上,霍昀限制了她的活動。
——看著大肚子的媳婦忙來忙去,他整天都提心吊膽的。
為了保障孩子的安全,也為了讓妻子能安心養胎,霍昀便讓小沈接替了融資的活兒。
林源也感覺行動不方便了,只好窩在家裡安心生娃。
這懷孕的最後一個月過得很不容易。
霍昀請了保姆專門照顧她的生活起居,一日三餐還改成了營養餐。
林源青春期曾發胖過,後來硬是節食跳舞苗條了下來。現在為了這個孩子,她必須開始補充這個、補充那個營養,弄得體重再一次飆升了。
但保姆堅持認為:懷孕了,那是不能吝嗇營養的。
也對……反正她底子好,不怕不變回苗條辣媽。
但霍昀一點都不介意她發胖,反而誕生了一個愛好:
躺在床上揉她的肚子。
這不,五一勞動節這天,霍昀早早回到了家。
小夫妻兩個吃完了晚飯,林源上床看書,霍昀坐在書桌前辦公。
——以往,霍昀都是不幹到晚上十點不上床的,但今天例外,霍昀九點就走進了臥室。
難得一個節日,傍晚卻下起了雷陣雨。
當霍昀進來的時候,似乎還帶來了外面料峭的寒意。
林源放下了手頭的《懷孕聖經》,看到丈夫脫下了西裝,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袖口卷到手臂中間,別有一番文雋儒雅的風度。
她的眼神不知不覺被他吸引了過去。
“今天這麼早?”
霍昀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她的肚子:“我過來檢查一下。”
“檢查什麼?”
“看看我的小寶貝今天乖不乖。”
林源吃醋了:“你的小寶貝是指的我,還是指我肚子裡的孩子呀?”
“當然是你。”
“那孩子是什麼呢?”
霍昀:“是小討債鬼。”
“去你的。”林源臉上一紅,又挪了挪身子,給他空出一個位置來。
但霍昀沒有上床。
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霍昀過去接了半天。
掛了電話,她察覺到他的臉色有些變冷,於是問道:“怎麼了?”
“小沈打來的電話。”
“小沈?”林源吃了一驚,下意識道:“是HL公司融資出事了嗎?”
“不是,是我的財務處長通知了沈秘書。”霍昀頓了頓,儘量輕描淡寫道:“有人不安分,想趁著庫里南公司股票下跌的時候,抄一波底。”
林源知道:近來,庫里南的股票上出了一點麻煩。
說起來,這點麻煩其實還是蘇博青的去世導致的連鎖反應。
——就在上個月,蘇博青的生命走到了人生的盡頭,享年僅六十一歲。
——蘇博青死前,霍昀讓護工送他回了家。所以,他是死在金維天瀾社區的家中的,身邊有兒子,有妻子,還有幾名老朋友的陪伴。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蘇博青的這一生都算是走得很有意義了。無論什麼大風大浪,他都經歷過了,最後還留下了那麼多的念想。
但是蘇博青的這一去,導致謠言紛紛。
什麼蘇博青是被霍昀逼死的,蘇博青是被霍昀謀殺的,霍昀給蘇博青下了毒……傳聞要多離奇就有多離奇。
林源知道,不少庫里南公司的競爭對手,都等著霍昀把庫里南公司經營不善,好讓他們抄底股票、收購公司股權呢!
結果,霍昀將庫里南公司搞的如日中天,股票不見下跌,反而上漲了不少。讓許多商業大佬都跌破了眼鏡。
這自取滅亡是等不了了,他們就另謀手段。
正好,蘇博青去世了,引起了外界的種種猜測。說他是積怨成疾也好,還是死不瞑目也好,怎麼看,都是霍昀贏了官司,逼死了蘇博青的。
中國有一句古話:死者為大。在這種情況下,輿論方面都是同情死者蘇博青的,反而將霍昀襯托成了一個趕盡殺絕的反面角色。
什麼:“二十二歲富二代手段殘忍逼死六十歲商界大佬!”
“斬草除根!庫里南公司原董事長蘇博青離奇身亡!”
就在這種輿論的喧囂中,庫里南的股票開始下跌……
林源思忖了一會兒,有些擔憂道:“霍昀,要不然,你站出來表個態……蘇博青的去世完全和你無關的,我們也盡心盡力了,不用背這個黑鍋的。”
“你放心。”霍昀安慰道:“沒人能讓你老公背黑鍋的。”
林源蹙眉,還想說什麼,結果霍昀把手放在了她圓滾滾的肚皮上,用掌心摩挲。
她一會兒覺得癢了,忍不住笑了出來,又拉開他的手:“你別這樣,萬一孩子被你揉出來了,那該怎麼辦呢?”
“不是還有兩周嗎?”他對她的肚子十分關切。
林源拉開他的手:“萬一孩子和我一樣,是個急性子呢?”
“哪裡來的那麼多萬一?”他換了一隻手繼續揉,好像已經隔著肚皮,摸到了幼嫩的孩子。
林源沒辦法,只好任他揉了,又問道:“我說真的,現在股票綠了,你打算出什麼對策,對付那些想要做空庫里南的人呢?”
“源源,這些事,你老公我會解決的。”他終於揉夠了肚子,又牽起了她的手:“你現在只需要專心養好這個孩子。”
“嗯。”
但說完了,霍昀又湊過來啃她的脖子。
酥酥麻麻、又暖呼呼的,灼熱的氣息就噴在她的肌膚上。
“霍昀……你……給我安分一點。我都……懷孕八個月了,不能那個那個……”
但霍昀不管,對他來說,什麼都沒有親昵老婆重要。
不一會兒,他就吻上了她的胸膛,她隆起的小肚子,她依舊纖細的雙腿……
一路蜿蜒曲折向下,他品嘗得足夠仔細的。耳邊全部是男人粗重的喘息聲,伴隨著一句十足的喟歎:
“源源,我好想你了……”
林源用雙手捂住了眼睛,這男人總這麼不安分,等孩子生了下來……還不知道他怎麼折騰。
說來也是巧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源剛剛刷完牙,就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一陣絞痛來得那麼突然,疼得她的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子順著臉龐滾落了下來。
鏡子裡,那個臉色紅潤的女人,五官都疼得堆在了一塊兒,看起來要多糾結就有多糾結。
“王嫂子!”
——王嫂子還在一樓打掃衛生,她站在三樓,這一嗓子飆的不夠遠,王保姆沒有聽到。
再深吸一口氣,拿出吃奶的本事來——
“王!——嫂!——子!”
這一聲底氣十足,嚇得窗臺上的鳥兒紛紛逃亡。
王保姆這才急急忙忙趕了上來,看到了夫人身下有一灘水,大呼不妙,連忙打了急救電話。
好不容易,王嫂子將她送到了醫院去,卻忘了打電話通知男主人霍昀。
林源記得,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自己還和霍昀開玩笑來著。
霍昀本周末有個會,要去法國安排庫里南下個季度的各項任務。
老公即將出遠門,真的有點捨不得。
她摟著他的脖子撒著嬌兒,說老公老公啊,我昨晚做了個夢,覺得孩子就要來了。萬一你周五去了法國,趕不上咱孩子出生怎麼辦?
霍昀先問她:你做的什麼夢?
“哦,我夢到了你站在你家後面的那一條人工河邊,帶著一個很小的孩子……”
“釣魚?”
林源瞪了他一眼,男人就是這麼沒情調:
“不是釣魚,是你帶著一個小孩,一起放生了一條紅色的鯉魚。”
“不是說,夢到鯉魚是好兆頭嗎?”她說,我有這種預感,咱們的娃哈哈就要臨門了。所以呀,你還是晚點去法國,小心錯過了孩子的出生。
霍昀卻笑著轉過身,刮了妻子一個鼻子:“不會的,你的預產期在下下周。我周五去法國開會,周末就會趕回來的。”
言語間,掩飾不住對她的寵溺與疼愛。
“萬一,我說萬一,這個孩子不怎麼安分,說不定提前出來呢?”
“那我就打他的屁股。”
——身為孩子爹的霍昀這麼說,活脫脫一個嚴父的形象。
結果……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催的,霍昀前腳一走,孩子就真的出來了。
一開始的陣痛是最要命的。
還在救護車上,林源的羊水就破了,緊接著就是一陣宮縮。
她疼得什麼都思考不了,卻是緊緊抓住了旁邊一小護士的手臂,把人小護士的手都抓青了。
到了醫院,進了預定的待產室,醫生這時候問了一句:“孩子他爸怎麼沒來簽字?”王保姆這才想起來去通知男主人。
事後林源才知道:當時霍昀正在迎接市領導的省察,是那個為他們證婚的市長領著人來的。
結果霍昀接了電話,二話不說,扔下了市長老先生和一干人等……
據說,市長大人從政四十年來,第一次被人放了鴿子。= =
——她的傻瓜丈夫,真的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等霍昀到了醫院,林源已經躺在了產房的床上了,身下墊了厚厚的棉被。
醫生讓她別緊張,深呼吸,下壓肚皮等等……其實她啥都沒聽清楚。只覺得這感覺就像……這輩子所有大姨媽期間痛經的痛加在一起、讓人頭腦一片空白,仿佛下一秒就要靈魂出竅。
“用力——吸氣!”
……不知不覺中,林源就汗如雨下,嗓子喊啞。
甚至沒有力氣去眷顧疼痛,能夠躺著不昏迷過去,就是生命的奇跡了。
旁邊的護士長還在叫喚:“別叫,深呼吸,保持體力……孩子已經出來一個頭了。”
說真的,她聽不到自己的慘叫聲,但事後霍昀說,他在外面聽得仔仔細細。
“啊——”
一聲石破天驚從產房裡傳來。
就在這聲過後,孩子他爸……霍昀死活要闖進來。
但幾個男醫生見慣了這種陣勢,死活攔著霍昀不讓他進去。
就在迷迷糊糊間,林源聽到了男人一聲充滿焦急的呼喚——“源源!”
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
是很小的時候,陽光燦爛,風在枝頭鳥在叫。
她伏在課桌上睡著午覺,周圍安靜無聲,仿佛時間遺忘了這個下午。
這時候,一個人悄悄溜了進來,腳步停在了她的面前,投下一小片陰影。
然後,臉蛋上就有那種熱乎乎的感覺。
於是睜開了眼睛。
她看見了小小的霍昀。
一個深情又真摯的少年,一如往昔,一如現在。
想一想,就是在那一刻,她知道了什麼叫愛情,知道了霍昀愛著自己。
那麼早。
卻又明白得那麼晚。
好不容易得到,又怎麼能……放手呢?!
“啊——”
她使出了最後一點力氣,為了那些不能忘卻的幸福和悲傷,再次一搏。
門外,霍昀已經推開了男醫生,但幾個小護士又攔住了霍昀:“先生!您不能進去!”“先生,您再等等,馬上就好了!”
這時候,產房裡終於傳來了孩子哇哇的哭聲。
小天使就這樣來到了這世界上。
他來得如此的猝不及防,就在她用盡力氣的前一刻。
這時候,孩子他爸沖了進來,第一眼先看妻子,而不是那個孩子。
——林源的身上身下都有血跡,臉上全無血色。
霍昀的臉色比她還要白上幾分。
不一會兒,打過針,縫合完畢,林源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是另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面包含了那麼多的疼痛。
霍昀骨節分明的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有種呵護的小心翼翼。
“霍昀。”她很微弱地發出聲音來。這裡是產房,到處都是血跡,味道大的連她都受不了:
“出去吧,去看看孩子。”
但霍昀就陪在她的身邊,用手幫她整理好了耳邊汗濕的碎髮:
“不,我陪著你。”
林源笑了,好像一個討到蜜吃的孩子。
一直以為,霍昀多麼多麼珍重這個孩子。可是事到臨頭,他都捨不得離開自己一步,去看孩子一眼。
得夫如此,一生何求?
***
他們的頭胎是個兒子,重達七斤半。
醫生說,這可是這個月醫院裡出生的最重的大胖小子。
更難得的是:嬰兒生下來的時候,就圓滾滾的,白白嫩嫩的,整個一小肉團子。
林源看過許多剛出生的孩子的照片,怎麼人家孩子渾身是紫色的、粉紅的、皺巴巴的皮膚……結果輪到她兒子了,生下來就整一糯米團子。
對,真的就是一雪白團子,而且是人見人愛的那種。
這不,晚上,她還在病房裡躺著呢,娃的爺爺奶奶先趕了來。
何梅香抱著孫子親個不停,不斷地說小孫子真漂亮,這小眼睛真大,這小手真肉,還有這小胳膊小腿蹬的,忒有勁兒了~~
霍慶楠也在摻和,說,小昀啊,這娃就歸我和你媽帶了啊。你們安安心心工作……
霍昀卻有些不高興道:“爸,媽,源源還在病房裡沒出來。”
何梅香知道兒子心疼媳婦,於是安慰道:“你放心,女人生完孩子就沒事了。讓源源好好坐完月子,以後呀還是活蹦亂跳的。”
“以後,我不讓她幹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霍昀卻是一言定論。
早上產房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空氣中全是血腥味——林源真的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怎麼捨得讓她再經歷一次?!
“傻孩子,這怎麼是危險的事呢?”何梅香不以為然:“這女人生孩子,就是這樣的。”
但霍昀不這麼看待——
任何人,哪怕是親生兒子,都沒有她重要。
因為他愛她愛得超過一切。
***
隔日,林源悠悠醒了過來。
她努力地坐了起來,想要親手抱一抱兒子。
當小護士將那個小嬰兒遞過來的時候,她才滿是驕傲地抱起了孩子。
——小嬰兒真的很軟很嫩,抱在懷裡,暖呼呼的,好像輕輕一碰就會融化掉了。
頓時,她的母性大發,抱著兒子卻是不撒手了。
直到霍昀過來,她才把兒子遞給了丈夫:“你看看,我們的兒子長得像你還是我?”
結果話音剛落——
霍昀抬起了手,輕輕打了嬰兒一個屁股。
林源目瞪口呆:“你在幹什麼?”
霍昀一本正經道:“管教管教兒子。”
——他說過了,孩子如果不聽話早出來的話,是要打屁股的。